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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欢愉 他又亲又咬 ...

  •   夏夜不沉,似还有碎碎星光,映得天穹靛蓝。

      檐下马叮叮当当伴随着四周虫鸣,又有晚风佛动发梢,让梦里人很快进入梦乡。

      谢燕迟很少做梦,他往常都是累到极至才肯睡去,这或许是上过战场带来的影响,只要身体没到极致,他就不困,一困,他就不会做梦。

      以使,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梦里的季节与现实截然相反,他身上还裹着厚厚的黑色裘衣,脖颈边的绒毛挠着他的下颚。

      有莹莹白雪落在他身上,谢燕迟只顾着摆头甩掉。

      谢燕迟抱着一丛红梅哒哒跑进国子监,一路上盛了好多富贵子弟的夸赞和热情问候。

      “谢小少君又来啦?来找二皇子吗?”

      “好艳的红梅,在哪摘的呀?”

      “谢小少君许久不见又长高啦,在西北长大的都长得很高吗?平日里吃的什么能跟某说说吗?”

      “小少君去茶楼听曲吗?”

      如此如此,谢燕迟每次随父和兄长回京,第一时间都会来国子监找李安治,遇到的的也都是这些依草附木之人,谢燕迟不愿与他们多待,说:“关你们什么事?你们烦死了,走开啊。”

      谢燕迟一个七岁的小娃娃,虽然眉眼随父自带凛冽之气,眉梢也锋利如刀,可他的那一双眼溜圆,眼眸深深。脸庞圆圆的,丝毫没有有褪去奶气的迹象。眼中神情还带着稚气,讲话也有着故作正经的可爱,年纪稍比他大的,都只觉他是在小发雷霆,构不成威胁。

      国子监的权贵子弟,大多都比他大二三四岁,都觉得谢燕迟稍微诓骗,就能与自己交好。因此不管谢燕迟怎么说,他们都以为他是在闹小脾气,殊不知,谢燕迟心里已经烦死他们了。

      谢燕迟身上落了好多碎雪,拍都拍不完。都怪那些人拦他。

      但左右梅花还是艳的,谢燕迟也没多恼。

      他在檐下望进窗扉,似乎看见了李安治的金边细抹额,正要进去,不知道谁在他背后忽得开口:“二哥有小伴读啦,再也不需要你喽,没多久二哥会烦你的,小少君别跟二哥玩嘛,跟我玩啊。”

      “胡说什么?”谢燕迟把一丛梅横着当剑指着李珩,剑眉蹙着,气急道:“你少挑拨离间,皇子有四五个伴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就是看我跟二皇子交好,很多人因此也站在二皇子这边,心生嫉妒吧?”

      “哪有四五个,没有四五个,就那沈云舒一个。”李珩被梅花枝戳得躲不过,鼻尖被花瓣和花粉给挠得泛痒,他想骂不敢骂,“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坐旁边呢!”

      这时候国子监已经下学,李安治还坐在堂里确实是不对。

      于是他脚步匆匆,上阶时一阶跨二阶。

      刚紧逼到门槛,一道清细的嗓音缓缓响起:“下一句是‘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1)’二皇子,这部分还需再熟一点,博士明日听考,不过会很麻烦。”

      谢燕迟眼睛越过红梅,看见了一抹不同于雪的白色,蔚蓝色衣领绣着花色,花纹在光下时隐时现,雪白衣袍连着蓝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贵气。

      他看起来年纪不比他大多少,但是他生得好看。

      谢燕迟脑海里第一次蹦出这样的认知。

      这个哥哥肤色白得像雪团,笑起来眼角挑着,但细瞧又觉得冷清,把人笑进心里了,他自己却好像在说:我什么都没干啊。

      这就是他迷人的地方。谢燕迟觉着,不是不能多个朋友。

      于是,谢燕迟带着花香跨进去。

      “是谢小少君啊。”他听见他说。

      时间在变幻,雪在消融。春天赏花,夏天采荷,秋天赏菊,冬天采梅,三个不大点的少年郎忘却身份,忘却时间,在快乐中慢慢长大。

      谢燕迟身形拉长,在回到西北前夕,他收到一块雕刻成飞燕的宝石,同样受到此雕刻手法的还有沈云舒。

      三人在城门口送行,前方几步就是关卡,他们不可再往前。

      谢燕迟牵着爱马,没有踩上去。回头看了看李安治又看了看沈云舒,最后舍不得似得,说:“我走啦,我回西北跑马啦。”

      “瞧你,”沈云舒用手给他顺了顺凌乱的刘海,又把鬓边小辫放在锁骨前,他笑道:“因为要回去,昨晚激动得一晚上就没睡好吧?”

      谢燕迟闻着袖间的香气傻笑。

      “好了,云舒。”李安治按着沈晴初的手,说:“我们也该回去了。”

      谢燕迟听见沈云舒说:“好。”

      前方是爹和兄长,他们高坐在魁梧的战马上正在等待,后方是知己好友。

      送别完,他也该踏上征途,摒弃不舍,在即将要回到黄沙中跑马的时候,他是兴奋的。

      谢燕迟缓缓露出獠牙,只听一声挥动缰绳的声响,玄驹飞奔出去,马蹄扬起尘灰,后面的城门缓缓闭合。

      画面在褪色,也在融化,露出内里的却是一片黑漆漆的小巷子。

      那是他回到西北的第一个夜晚,他觉得自己不对劲,跌跌撞撞跑出了军营,来到镇子上的一个分叉巷口,这里没有灯光,更没有喧嚣,更没有驼铃响,周身万籁寂静,他全身隐没在黑暗中。

      谢燕迟呼吸粗重,视线模糊,他连站一会儿都吃力,恍惚觉得自己要倒下。

      骤然腹痛,只来得及“呜咽”一声,谢燕迟猛然倒地,头撞在地面发出“砰”的巨响,他紧捂着肚子翻滚地面,灰尘扑鼻只顾着咳嗽,腹痛却丝毫未减轻。

      他捶着肚子,靠着一点意念去想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左思右想,都没想到个所以然。

      谢燕迟红着眼睛爬去巷子的最角落,爬动间,石子刺入掌心,更为清晰的痛感席卷了他,谢燕迟这才想起,那盒来自太后的内监公公送来慰问国子监学子的糕点。

      沈云舒不爱吃糕点,谢燕迟便拿来吃了,可其他人都没有事,为何他就有事呢?

      只有一种可能。

      谢燕迟撑着墙强迫自己站起来,他把两指伸进自己喉头,搅动。

      涌上来的是一阵恶心,谢燕迟止不住干呕,他憋得双眼发红,全身青筋暴起。

      “呕——”最后再也忍不住,他不断地呕吐起来,更多的是干呕,但呕得太多次,就有了血丝,他看见还未来得及消化的糕点,稀碎的白色染了血污。

      他撑着墙壁瘫软着滑了下去。云舒哥有危险,他有危险。

      谢燕迟粗喘着,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拔出了腰间黑刀。

      夜色沉重,谢燕迟带上听风,在无星的天穹下疾驰。

      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脚下的血泊黏着他的脚底,怀里的沈云舒不再对他温柔的笑,而是死气沉沉的,没有生气的样子,谢燕迟心中绞痛。

      他一路护着沈云舒,去了还算安全的地方,还办下了一座府邸,并叮嘱他好好活下去。

      沈云舒不答,只是沉沉得看他,了无生气。

      谢燕迟不愿看他这样子,扬起缰绳疾驰而去。

      他好似在这之后小病了一场,再后来,他就永远地困在了京城,和四角屋檐相对。

      从西北带来的海东青也飞不过京城的高檐,当它越过城门烽火台,会被哨兵吹响号角,一声长箭破空声,花白色海东青被死死钉死在了城门口,血从腹部流出,再从口腔绵延。

      谢燕迟惊坐起,额头上的惊汗还在从额头滑落下巴。

      谢燕迟掀开薄被,起身去支起窗扉。

      谢燕迟站在窗台前许久,久到把汗晾干,脸色恢复如常,他好似才想起来去探头看沈晴初的院子。

      沈晴初的院子只有豆子似的烛光,它从窗纸里透出来,朦朦胧胧的晃在夜色下。

      谢燕迟料他是不想自己从梦里惊醒,入眼的是一片漆黑,最后被恐惧吞没。

      可现在谢燕迟也睡不着了,他忘记了梦中发生的事,但努力去想,就能想起一些零碎。

      他不想沈云舒再那么冰冷的躺在他怀里,再用那一双无生气的眼睛再看他。

      他也会痛。

      譬如现在,谢燕迟在藏起自己的伤口。

      谢燕迟还是披着沈晴初的白色外衣,来到沈晴初的院子,悄然支起窗扉翻进去,他脱了外衣,拉大了里衣的衣襟,把因安眠香而熟睡的沈晴初挤在一边,谢燕迟被香味裹挟,驱散了他身上的血腥气,他这才感到放松,可不够。

      他很贪心,贪心到觉得全世界所有好东西都该是他的。

      他还想要更多。

      谢燕迟把沈晴初紧搂在怀里,沈晴初的头只能靠着他敞开的胸肌上,谢燕迟埋进他的脖颈,鼻尖所嗅到的全是那令他着迷许久的花香,里面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谢燕迟埋得紧,手中控制不住力道,他闻着这个味道有些失控。

      鼻尖在他脖颈处游走,又缓缓移在了锁骨,他亮出獠牙像是只在捕食猎物的恶狼,咬在了沈晴初的锁骨处,沈晴初在迷迷糊糊中闷哼一声,痛感把他从昏睡中刺激出来,沈晴初醒来,想掙扎,却始终被一只大手禁锢着腰,沈晴初动不了,但鼻尖闻到了熟悉的线香,沈晴初忽得就不动了,只是歪着脑袋迷糊着眼睛去看谢燕迟。

      沈晴初被谢燕迟用鼻尖顶着脖颈处的皮肉,锁骨处又被谢燕迟又轻又咬,这些都令他控制不住的朝后仰。

      沈晴初吃痛得紧蹙着眉头,谢燕迟嘴里叼着那块皮肉,红着眼去瞧他,那双眼里盛着一汪水,沈晴初刹那觉得,他真像是一只受尽委屈的坏狗。

      明明是他的错。

      明明是他在咬他。

      明明是他把自己弄疼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委屈?

      沈晴初咬了咬唇,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口,最后只让自己感到了痛。

      可是这种刺激,他并不讨厌。

      沈晴初拂平谢燕迟皱紧的眉头。他的身体因这刺激感受到愉悦。

      沈晴初眼里闪着光,谢燕迟在他拂开自己刘海时看见了,于是又换了一处锁骨继续啃咬,他又亲又咬,带给沈晴初的是前所未及的欢愉。

      沈晴初又害怕又兴奋,两个人的香味交融,那是和安神香给他带来的不一样的安心。

      可是沈晴初累了,他太累了,可谢燕迟不停,每次想睡去时,就会被谢燕迟咬醒,他恍惚感受到自己的衣襟被谢燕迟一把拉开,自己伏在谢燕迟身上,被他的动作带动着。

      沈晴初忍无可忍地抬起手,用手指去撬开了他的嘴,嘴边的虎牙抵着他的手指,有些痛,但他没收手。

      沈晴初把他推开些许,看了他虎牙良久,说:“让我睡觉,不然,小少君自己下去。”

      谢燕迟有些不甘,他用虎牙摩着他的手指,口齿不清道:“叫我燕迟啊。”

      沈晴初喘了声气,缓了会儿才说:“燕迟啊。”

      谢燕迟松开了牙齿,抓着他的手指,眸色深深:“再‘啊’。”

      沈晴初抽出手,从他身上滚下去,陷在了被褥里,埋着脸睡着了。

      谢燕迟也累,但还是把他从被褥里拎了回来,沈晴初再次趴在他的胸膛,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在沉沉夜色中睡去,安神香早熄了,但是沈晴初这一晚睡得好,没有做噩梦。

      反而是美梦,那是他渴望许久的一场美梦。

      梦里有哥哥、爹、姨娘,还有那未出生的孩子,他梦见是一个妹妹,妹妹尚学会走路就知道抓着他的衣摆喊他:“哥哥。”

      沈晴初笑着弯腰去摸她的头。

      “哥哥。”沈晴初回头,发现谢燕迟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正冲他明媚的笑。

      再醒来,沈晴初犹记得那场美梦,但谢燕迟已经不见了。

      沈晴初眼底藏不住笑意,但锁骨处传来的两处痛感让他很快的敛了笑。

      属狗吗?

      沈晴初又想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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