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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用最真诚的心 徐婉瑜比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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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瑜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教室里只有几个同学,姜南坐在第三排,面前摊着数学题集,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徐婉瑜从后门进来,经过他桌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
她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拉链,从桌肚里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箱。箱子不大,比课桌抽屉小一圈,里面塞满了课本、练习册和试卷。她把箱子放在桌面上,开始把抽屉里剩下的东西往里放。英语课本,数学练习册,语文笔记本,化学卷子。一本一本码好,压紧,盖上盖子。
安娜和钟晴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徐婉瑜把塑料箱的扣锁按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凑过去。
“你干嘛呢?”安娜问。
徐婉瑜把箱子往桌角推了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嘛?你今天值日?”
“我要去文科班了。”
安娜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的豆浆差点洒了。钟晴也愣住了,站在旁边看着她。
“文科班?”安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不是考进前四百了吗?”
徐婉瑜把手搭在塑料箱的盖子上。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往第三排看了一眼。姜南还在做题,笔没停,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钟晴注意到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徐婉瑜。”安娜又叫了一声。
徐婉瑜把目光收回来。“我妈决定的。”
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钟晴拉了一下袖子。钟晴往前迈了一步,把手搭在塑料箱上。
“我帮你搬。”
“不用。也没多少东西,我自己可以。”
“这箱子挺沉的。”
“拿得了。”
钟晴没理她,把塑料箱提起来试了试重量。确实沉,里面装满了书。她把箱子递给安娜。安娜接过来,抱在怀里,眼睛还盯着徐婉瑜。
“你确定?”
“确定。”
徐婉瑜把书包拉链拉好,背上肩膀。她看了一眼安娜怀里的塑料箱,又看了一眼钟晴空着的手。然后她伸出手,把两个人同时拉过来。
安娜被拉得踉跄了一下,怀里的箱子差点掉了。钟晴被她拽得歪了歪身子。三个人挤在一起,徐婉瑜的手环着两个人的脖子,脸埋在她们中间。
“以后中午还一起吃饭。”徐婉瑜的声音闷在安娜的校服领口。
“一起吃。”钟晴说。
安娜把箱子换了个手抱着,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徐婉瑜的后背。“你到了文科班别被人欺负。有人找你麻烦报我名字。”
徐婉瑜没忍住笑了一声。
钟晴说:“狮子头都给你。”
“你抢得到吗?”
“我抢不到我让伊简抢。他跑得快。”
安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让伊简抢狮子头?”
“怎么了。”
“他只会抢物理竞赛题。”
徐婉瑜从拥抱里退出来,眼角还有一点湿,但嘴角已经弯了。她把安娜怀里的塑料箱接过来,自己抱着。
“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别送了。”
“真不用?”
“真不用。就在楼下,又不是去外地。”
安娜张了张嘴,最后摆了摆手。“行吧。中午食堂,老位置。你要是迟到,狮子头就没了。”
“知道了。”
徐婉瑜抱着塑料箱往教室后门走。经过第三排的时候,她没有停,也没有往姜南那边看。但钟晴站在后面,看见姜南的笔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了。
徐婉瑜出了后门。安娜站在钟晴旁边,抱着胳膊。
“她妈真够狠的。”
“嗯。”
“你说她去了文科班,还能不能考音乐学院?”
钟晴想了想。“看她自己。”
安娜没再说话,回了座位。钟晴坐到自己位子上,翻开英语课本。伊简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豆浆,看见钟晴的表情。
“怎么了?”
“徐婉瑜转文科班了。”
伊简把豆浆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她刚搬东西下去。”
“为什么?”
“她妈决定的。”
伊简没接话,坐下来,把吸管插进豆浆里。他喝了一口,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那她大提琴还练吗?”
“不知道。应该练吧。”
伊简没再问,翻开物理课本。钟晴低头看英语书,看了一页没翻过去。她想起徐婉瑜刚才抱她们的时候,眼角那点湿。她叹了口气,把英语课本翻到下一页。
中午,食堂。
钟晴和安娜端着餐盘坐在老位置。安娜的盘子里今天有红烧狮子头,她抢到了。两个人坐着等,谁也没动筷子。
过了几分钟,徐婉瑜端着餐盘从打饭窗口那边走过来。她的盘子很素——炒青菜和番茄炒蛋,没有肉。她走到老位置,在钟晴旁边坐下来。
“没抢到狮子头?”安娜问。
“抢到了。”徐婉瑜把筷子插进米饭里。
“那狮子头呢?”
“给姜南了。”
安娜的筷子停在半空。钟晴夹狮子头的动作也停了。
“你给他了?”安娜问。
“嗯。他帮我搬的箱子。”
“你不是说你一个人拿得了吗?”
徐婉瑜低头扒饭。“他非要帮。”
安娜和钟晴对视了一眼。然后安娜把自己盘子里那个狮子头夹起来,放在徐婉瑜碗里。
“吃。”
“你自己吃。”
“我减肥。”
“你昨天还说你要增肥。”
“我说过吗?不记得了。”
徐婉瑜看着碗里的狮子头,没再推。她夹起来咬了一口。钟晴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排骨也夹了一块过去。三个人坐在老位置上,吃着饭,谁也没再提文科班的事。
下午,课间。
钟晴和安娜拿着水杯去开水房。下午第一节课刚下课,走廊里人还不多。开水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飘出一股香味,跟平时只有热水和消毒水的味道不太一样。
钟晴推开门,吸了一下鼻子。“什么味儿?”
安娜跟着进来,也闻了一下:“咖啡?”
开水房靠窗的台面上,朱静静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白色马克杯。杯口上架着一个纸质的滤袋,两边有小耳朵挂在杯沿上。她正往滤袋里倒热水,水线很细,慢慢地渗下去。滤袋里是深褐色的咖啡粉,被水浇过之后鼓起来,冒着细密的气泡。
钟晴和安娜凑过去看了一眼。滤袋上印着日文和中文,写着“挂耳咖啡”。
“这是什么?”钟晴问。
“挂耳。”朱静静头也没抬,继续注水。
“挂耳是什么?”
“咖啡。”
安娜盯着那个滤袋看了两秒:“你这个是速溶的吗?”
朱静静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安娜一眼,又看了钟晴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速溶?”她把滤袋从杯口拎起来,扔进垃圾桶,“土包子。”
安娜愣了一下:“你说谁?”
“说你们俩。”朱静静端起马克杯,低头闻了一下,“速溶跟现磨都分不清,不是土包子是什么。”
钟晴看了看安娜,安娜看了看钟晴。两个人同时把水杯放到饮水机下面接水。
“见过。”钟晴说,“我在咖啡店见过。”
“那是成品。你知道咖啡豆长什么样吗?”
“圆的。”
“那是烘焙过的。没烘焙之前是绿的。”
钟晴接完水,拧上盖子。“你研究这个干嘛?”
“提神。晚上写作业写到十二点,不喝咖啡扛不住。”
安娜接完水,也拧上盖子。她看了一眼朱静静手里的马克杯,闻着那股香味,犹豫了一下。
“好喝吗?”
“比速溶好喝。”
“给我也来一袋呗。”
朱静静看了她一眼,把杯子放下来。“想喝自己买去。”
安娜张了张嘴。“你不是还有吗?”
“我还有是我的。你想喝自己买。”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我不是小气。我跟你没那么熟。”
安娜被噎了一下。钟晴站在旁边,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朱静静。
“那我能喝吗?”钟晴问。
朱静静从校服侧兜里掏出一盒挂耳,抽了一袋递给她。“热水冲就行了。杯子架上面,慢慢倒。”
钟晴接过那袋挂耳,翻来覆去看了看。包装上写着“中度烘焙”“曼特宁”。她学着朱静静刚才的样子,把滤袋架在自己的粉色保温杯上,往里面倒热水。水渗下去的时候,咖啡粉鼓起来,香味比刚才更浓了。
安娜站在旁边看着,闻着咖啡香,但没再开口。她端起自己的白开水喝了一口,表情不太高兴。
朱静静端起马克杯,往门口走。经过安娜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下次想喝,自己买。网上有。一盒十袋,一百三十九块。”
“我没问你多少钱。”
“我告诉你。省得你下次又问我要。”
她出了开水房,马克杯端在手里,步子很稳,头也没回。钟晴端着那杯挂耳,喝了一口。苦,但比速溶好喝。安娜站在饮水机旁边,抱着自己的白开水。
“她这人怎么这样。”安娜说。
“她一直这样。”
“她刚才说我们是土包子。”
“嗯。”
“你不生气?”
钟晴想了想。“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分不清速溶和现磨。”
“我也分不清。但我不觉得我是土包子。”
“那你下次买一盒,当着她的面冲。”
安娜把水杯揣进书包侧兜,靠在饮水机旁边。“我买了也不会冲。那个滤袋怎么架我都不知道。”
“我教你。”
“你才学了一次。”
“一次够了。”
安娜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两个人出了开水房,往教室走。走廊里阳光比早上好了一些,照在地砖上。经过6班门口的时候,钟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朱静静已经回到座位上了,马克杯放在桌角,正在低头写东西。她的桌上多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装着几袋挂耳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