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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好汉 月考成绩出 ...

  •   月考成绩出来了。乔远山抱着一沓成绩单从办公室回来,站在讲台前面念名字。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等宣判,有人凑在一起对答案。

      “钟晴,一百零八名。”

      钟晴从座位上弹起来,走到讲台前领成绩单。她低头看了一眼——总分597,排名108。比上次开学考进步了不少。她拿着成绩单走回来,伊简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

      “一百零八。”伊简说。

      “怎么了?”

      “水浒好汉。”

      钟晴坐下来,把成绩单翻了个面。“你才水浒好汉。”

      “我夸你呢。一百零八将,你排一百零八。”

      “你排第几?”钟晴伸手去够他的成绩单。

      伊简没拦,把自己的成绩单推过来。钟晴翻开看了一眼。语文98,数学148,英语137,物理99,化学97,生物96。总分675,排名——理科第八。

      “我去。”钟晴把成绩单举起来,“理科第八名,全班第二。”

      她转头看前排。徐婉瑜正回头看她,手里也拿着成绩单。

      “第一是谁?”钟晴问。

      徐婉瑜说:“不是姜南。”

      “那是谁?”

      “夏淑。我刚才在班长那拿成绩单的时候看见的。”

      钟晴愣了一下。安娜从后面探过头来:“我去,夏淑也太刻苦了吧。”

      徐婉瑜把成绩单放在桌上:“但她在大榜上只排第七。”

      伊简的笔停了一下:“只比我高一名?”

      安娜从后面伸出脚踢了一下他的椅子:“就你那个破语文。你语文考了多少?”

      “九十八。”

      “你语文九十八,夏淑语文一百一十六。你跟她差了十八分。你其他科全比她高,就语文拉垮。”

      钟晴翻到他的语文卷子。默写那一栏,五道题全空着。旁边红笔写着“-15”。作文那一页,红笔写着“偏题,42分”。阅读题扣了五分。

      “你默写怎么又没写?”

      “不会背。”

      “你上次说背了。”

      “背了《逍遥游》,没背《陈情表》。”

      “那你这十五分加上去,语文就一百一十三了。比夏淑还高。”

      伊简把卷子翻过来扣在桌上:“下次背。”

      “你每次都说下次。”

      “这次真的。”

      钟晴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卷子还给他。她把成绩单折好塞进抽屉,翻开英语课本。第一组第三排,夏淑正低头看自己的成绩单。旁边几个同学凑过去。

      “夏淑你好厉害,班级第一。”

      “你下次可以问你问题吗?”

      “你语文怎么考那么高的?”

      夏淑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她抬头看了一圈围过来的同学,声音不大。

      “可以。你们有问题随时问。”

      李洁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成绩单,看了一眼夏淑的分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她什么都没说,回了座位。

      夏淑翻开英语课本,继续背单词。银色发卡别在耳后,那支旧铅笔夹在单词表那一页。钟晴从第五排远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安娜从后面用笔戳了戳她的背。钟晴转过头。

      “你说夏淑怎么学的?”安娜问。

      “背。”

      “背什么?”

      “什么都背。你看她那个铅笔盒,盖子里面贴了一张纸,上面全是知识点。她每次打开都能看一眼。”

      安娜想了想:“我铅笔盒盖子上面贴的是少女时代贴纸。”

      “所以你考七百多。”

      “钟晴你——”

      “我说实话。”

      安娜踢了一下她的椅子,钟晴没理她,转回去翻开英语课本。伊简在旁边把竞赛题集拿出来,开始刷题。钟晴看了一眼他的语文课本,还翻在《陈情表》那一页,页脚折了个角。

      安娜从后面用笔戳了戳钟晴的背,钟晴转过去。安娜却已经没在看她了,正伸长脖子往前排看。徐婉瑜坐在第三排,手里拿着成绩单,正在折。

      “徐婉瑜。”安娜喊了一声。

      徐婉瑜回过头。

      “你考多少?”

      徐婉瑜把成绩单翻过来看了一眼,语气很平:“五百二十分。三百八十名。”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拍了一下桌子:“三百八?你进前四百了!”

      徐婉瑜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但没笑出声。钟晴转过去看她,也愣了一下。

      “你上次不是五百名吗?”

      “嗯。这次三百八。”

      “你怎么进步的?”

      “化学多考了二十分。物理多考了十分。英语多考了八分。加起来差不多四十。”

      安娜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四十分,不对啊。你怎么是三百八?”

      “我不知道。可能别人也退步了。”

      钟晴想了想:“那你妈那边——”

      徐婉瑜把成绩单折好,塞进笔袋里。“我还没告诉她。等晚上回去再说。”

      安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很认真:“三百八。你妈说前四百就不用转文科了。你超了二十名。”

      “嗯。”

      “那你不用转文科了。”

      “嗯。”

      安娜拍了一下手:“那你要请客。”

      “凭什么?”

      “凭你进步了一百二十名。一百二十名啊,你从五百到三百八,比钟晴从二百五到一百零八进步还大。”

      钟晴转头看她:“你拉我干嘛?”

      “我说事实。”

      徐婉瑜转回去,翻开英语课本。她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钟晴看见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她没说话,转回来翻开自己的英语课本。伊简在旁边翻了一页竞赛题集,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三百八。”

      “怎么了?”钟晴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三个,一个一百零八,一个三百八,一个——”

      他没说完。安娜从后面接上去:“一个七百多。我知道。你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

      “你那个‘一个’后面省略的就是我。”

      “我没说名字。”

      “你说没说名字我也知道你在说我。”

      伊简的笔停了一下:“你自己说的。”

      安娜踢了一下他的椅子。伊简没理她,继续刷题。钟晴在旁边翻着英语课本,翻到单词表那一页。她看了一眼徐婉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安娜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窗外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三月的阳光比二月好了一些,照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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