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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生日礼物 钟晴生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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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晴生日的前一天,她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写寒假作业。数学卷子摊在桌上,做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她咬着笔头,盯着坐标系看了五分钟,脑子里全是空的。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于星橙。接起来。
“钟晴。”
“嗯。”
“我考上了。”
钟晴把笔放下来,坐直了身子:“真的?”
“真的。今天刚出的成绩。北京那个画室老师帮我查的,专业排名第九。”
“恭喜恭喜。”钟晴笑了一声,“你终于脱离苦海了。”
“借你吉言。”于星橙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正经一点,但也没正经多少,“你寒假要来北京玩吗?”
“没空啊。寒假作业一大堆,我妈还给我排了补习班。”
“补习班?”
“英语。她说我期末英语考得太烂了。”
“你英语不是还行吗?”
“我妈不觉得还行。她觉得至少要考到一百三。”
于星橙那边沉默了两秒:“好吧。那祝你前程似锦。”
钟晴愣了一下:“你好客套。”
“我客套吗?”
“客套。你以前不这么说话。”
“那我应该说什么?”
“你应该说‘不来拉倒’。”
于星橙笑了一声,恢复了一点平时吊儿郎当的调子:“不来拉倒。”
“这才对。”
“那我挂了。画室那边还等着我去拿成绩单。”
“去吧。恭喜你。”
“谢谢。”
挂了电话,钟晴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数学卷子。她拿起笔,又放下。那道坐标系还是空的。
房门被敲了两下。叶佳瑛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钟晴,出来一下。”
“等一下。”
钟晴把卷子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叶佳瑛站在门口,旁边站着周明志。周明志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笑呵呵的。
“生日快乐。”周明志把纸袋子递过来。
“明天才生日呢。”
“明天你妈值班,今天提前给你。”
钟晴接过纸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盒子,盒子上印着“CCD”几个字母。她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台银色的卡片相机,很小,比她的佳能轻多了。屏幕不大,但按键整整齐齐的。
“CCD?”钟晴把相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你那个相机太大了,每次看你背来背去的,太沉。”叶佳瑛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语气很平,“这个小的,放口袋里就行。”
“妈,我这个是单反,这个是卡片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拍照。”
“单反画质好。”
“画质好你背着不累吗?”
“我不嫌重。”
叶佳瑛看了她一眼。钟晴低下头,把CCD拿在手里又看了一遍。银色的机身,镜头缩在里面,很轻。她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取景框里出现叶佳瑛的脸。
“但我也真好缺一个CCD。”钟晴说,“谢谢小周叔叔。”
周明志摆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你妈挑的,我付的钱。功劳一人一半。”
叶佳瑛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个数学卷子做完了吗?”
“做完了。”
“拿过来我看看。”
“妈,我明天生日。”
“你生日是明天,卷子是今天的。”
钟晴把CCD塞进口袋,把数学卷子从桌上抽出来,递给叶佳瑛。叶佳瑛拿过去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第三道大题空的。”
“我不会。”
“你爸不是说给你讲吗?”
“哪个爸?”
叶佳瑛瞪了她一眼。钟晴闭上嘴,把卷子拿回来,坐回书桌前。周明志在门口笑了一声,被叶佳瑛拉走了。门关上了,钟晴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CCD。她把它拿出来,对着窗外拍了一张。十二月的天黑得早,窗外的路灯刚亮,画面有点噪,但颜色很暖。
她把照片导到手机上,看了两秒。然后打开QQ,给伊简发了一条消息。
钟晴:别忘了我明天过生日。
伊简:谁过生日?
钟晴:伊简你大爷。
钟晴锁了屏,把CCD放回盒子里。她拿起笔,重新看那道坐标系。看了一会儿,她翻到下一页,先做别的。坐标系那道留到最后。
商场二楼,伊简站在卖围巾的货架前面,已经站了十分钟。货架上挂着一排围巾,灰的、黑的、藏青的、格子的、纯色的,他一条一条看过去,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旁边路过两个女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走了。
一只手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伊简?”
伊简转头。黄祺越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其中一个袋子露出一截红色包装纸,大概也是礼物。
“你挑什么呢?”黄祺越凑过来看了一眼货架。
“围巾。”
“送谁?”
“关你什么事。”
“钟晴?”
伊简没接话。黄祺越把购物袋放在地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了一圈货架上的围巾。他的表情比伊简丰富多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
“你一般送什么?”伊简问。
“什么都送。”
“比如?”
“比如去年我送简意欢一本诗集。前年送了她一套书签。大前年送了她一张CD。”
“她收了吗?”
“诗集收了。书签送人了。CD她说已经有了。”
“那你今年送什么?”
黄祺越从地上拎起那个购物袋,抽出里面的红色包装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不告诉你。你先说你这围巾挑得怎么样了。”
伊简低头看了一眼货架。他手里正拿着一条黄紫相间的围巾。他看了两秒,又放回去了。
“这条怎么样?”
黄祺越看了一眼:“你这直男审美。好丑。”
“你送过?”
“我没送过围巾。但我送过围巾以外的一切。”
“那你觉得哪条好?”
黄祺越在货架前面走了一圈,停下来,抽出一条灰蓝色的。纯色,没花纹。他举起来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放回去了。又抽出一条米白色的,想了想,也放回去了。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吗?”黄祺越问。
“她保温杯是粉色的。”
“还有呢?”
“她的相机贴纸是红豆杉,绿色的。”
“还有呢?”
“她校服是藏青色的。”
“那是学校发的。不算。”
伊简想了想:“她上次买了个笔记本,封面是蓝色的。”
黄祺越点了点头,又在货架前面走了一圈。这次他抽出一条围巾,颜色很复杂——蓝不蓝、粉不粉,中间夹杂着几道浅紫色,还有一点点灰。整体看起来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但又不难看。
“这条。”黄祺越递给他。
伊简接过来看了一眼:“像调色盘。”
“这叫不会出错。”
“哪里不会出错?”
“蓝色是她笔记本的颜色。粉色是她保温杯的颜色。紫色是……我猜的,可能她喜欢。灰的是中和色,防止太花。这种颜色搭配,就算她不喜欢,也不会讨厌。”
伊简看了看那条围巾,又看了看黄祺越。
“你什么时候研究这个的?”
“我没研究。我送多了,自然就知道。”
“你送简意欢那么多东西,她收了几件?”
“诗集收了。”
“就一本?”
“一本。”
“那你今年为什么还送?”
黄祺越拎起地上的购物袋,露出那个红色包装盒:“一支钢笔。她最近在写日记,说手写有感觉。我查了半个月,选了这支。”
“她会收吗?”
“不知道。但不送肯定没戏。”
伊简把那条围巾翻过来看了一眼价签,不算贵,也不算便宜。他把围巾叠好,拿在手里。
“就这条。”
黄祺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我的没错。”
“你觉得简意欢会收钢笔?”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伊简把围巾拿好,往收银台走。黄祺越跟在旁边,步子晃悠悠的。经过卖首饰的柜台时,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玻璃柜里的东西,又走了。
“你不买别的了?”黄祺越问。
“这条就够了。”
“你生日送围巾,过年送什么?”
“过年再说。”
“你这人真没规划。”
“你规划得好,简意欢收了吗?”
黄祺越闭上嘴。两个人走到收银台,伊简付了钱。围巾装进纸袋里,他拎着袋子往商场门口走。黄祺越在旁边跟着,拎着他的钢笔和另外两个购物袋。
“你去哪?”伊简问。
“回家。你呢?”
“也回家。”
“那一起走。你坐几路?”
“19路。”
“我也19路。”
两个人出了商场,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风很冷。伊简把围巾袋子揣进外套里,拉链拉到顶。黄祺越把购物袋换了个手拎着,缩着脖子。
“你说钟晴会喜欢吗?”伊简忽然问。
“你管她喜不喜欢。你送出去就行了。”
“你刚才还说不会出错。”
“那是颜色不会出错。她喜不喜欢,那是另一回事。”
伊简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公交站不远了,19路的站牌下面站了几个人。黄祺越走在他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到你站在围巾货架前面站了十分钟的样子,挺好笑的。”
“你站了多久?”
“我没站。我早就买好了。”
“那你来商场干嘛?”
“退换货。我妈给我买的毛衣,小了。”
伊简看了他一眼。黄祺越耸了耸肩。19路远远亮着车灯驶过来,两个人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