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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不能只是做你的朋友 体育老师在 ...

  •   体育老师在操场那头吹完哨子就回办公室了,自由活动。钟晴、安娜和徐婉瑜占了双杠下面的地盘。钟晴靠着柱子翻一本小说,安娜躺在草地上听mp3,徐婉瑜坐在双杠底座上看手机。

      十二月的风有点冷,但阳光还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那头有人在打篮球,球撞在篮板上,砰砰响。

      安娜摘下一只耳机,翻了个身趴着看钟晴:“我们上次投给校刊的那个红豆杉,应该发表了吧?”

      钟晴翻了一页小说:“快了吧。校刊一般是月中发。”

      “今天几号?”

      “十四号。”

      “那不就这两天?”

      “嗯。”

      徐婉瑜把手机放下,搓了搓手:“突然好期待。我还没在校刊上发过东西呢。”

      “我也没发过。”钟晴说。

      安娜趴着,下巴搁在胳膊上:“我发过。高一上学期,登了一篇读后感。就那种‘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有感’,李泽让我写的。”

      “你写了多少字?”徐婉瑜问。

      “八百。后来校刊给我删成了三百。”

      “为什么?”

      “因为编辑说‘你这篇里有六百字是凑的’。”

      钟晴笑了一声。徐婉瑜也笑了。

      安娜忽然坐起来,往篮球场那边看了一眼。篮球场就在操场边上,隔了一条跑道。几个人在打球,球场旁边站着几个看球的。李洁站在场边,怀里抱着一瓶水,正往场上喊什么。

      “李洁。”安娜说。

      钟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怎么了?”

      “她肚子又不疼了?”

      徐婉瑜也转头看了一眼。李洁站在篮球场边,手里那瓶水大概是给谁的。她站了一会儿,姜南从场上下来,走到场边擦汗。李洁把水递过去。

      安娜的表情变得微妙了。

      “她那个红糖水泡完了?”

      钟晴收回目光:“人家送水很正常。”

      “我没说不正常。我就是问问。”

      徐婉瑜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安娜看了她一眼,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徐婉瑜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她想了几秒,语气很平。

      “上眼药。”

      安娜愣了一下:“什么?”

      “上眼药。”

      “我去。”安娜从草地上坐起来,“你什么时候懂这么高级的战术了?”

      “我没懂。我就是觉得,她送水,我也能送。”

      “那不一样吧。你送水不是也在送吗?”

      “我送的是姜南的水杯。他早上让我帮他带的。”徐婉瑜说,“这是学习小组的合理分工。”

      安娜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她递的水呢?”

      “那是她递的。”

      “有什么区别?”

      徐婉瑜想了想:“区别就是,姜南会喝我的,不一定喝她的。”

      安娜拍了一下大腿:“这话够狠。”

      钟晴在旁边翻了一页小说,头也没抬地说:“你俩能不能别在我看书的时候聊这些。”

      “你看什么书呢?”安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水问》?”

      “那个读书推荐会的,几班来着。”

      “好像是一个文科班。”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个了?”

      “上周。”

      安娜靠回草地上,仰头看天:“一个李洁倒下去,千万个徐婉瑜站起来。”

      “你少来。”徐婉瑜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我去给姜南送水杯。”

      安娜朝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女王出征。”

      徐婉瑜走了。安娜躺回草地上,把耳机塞回去。钟晴翻了一页书,翻到一段写地坛四季的,看了一会儿。操场那头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口哨声。

      过了一会儿,钟晴抬头往篮球场那边看了一眼。徐婉瑜站在场边,把水杯递给姜南。姜南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李洁站在旁边,手里那瓶水还拿着,没人接。

      安娜摘下一只耳机,顺着钟晴的视线看了一眼。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安娜笑了一声,把耳机戴回去。钟晴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安娜把一只耳机摘下来,低头看钟晴。

      “钟晴。”

      “嗯。”

      “你说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吗?”

      钟晴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安娜。安娜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少看点小说吧。”钟晴说,“脑子都看坏了。”

      “我认真的。”

      “你看的哪本小说?”

      “不是小说。我昨天看了一个帖子,讲平行宇宙的。”

      “什么帖子?”

      “就是那种科普帖。说可能存在无数个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里都有不同的我们。可能这个世界的你在看书,另一个世界的你在睡觉,还有一个世界的你在吃面。”

      钟晴合上书,看了她两秒:“所以你问我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嗯。”

      “重逢什么?”

      “就我们三个啊。在这个世界遇见了,在另一个世界还会不会遇见。”

      钟晴想了想:“不知道。”

      “你这人真没意思。”

      安娜从双杠上跳下来,在钟晴旁边坐下。她抓起一把枯草,一根一根往地上扔。

      徐婉瑜从小卖部那边走回来,手里拎着三瓶AD钙奶,瓶身上挂着水珠。她走到双杠下面,递了一瓶给钟晴,一瓶给安娜。

      “说啥呢?带我一个。”

      钟晴接过AD钙奶,插上吸管:“探讨平行宇宙。”

      徐婉瑜在双杠底座上坐下来,拧开瓶盖:“什么平行宇宙?”

      安娜说:“如果存在平行世界,我们三个会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吗?”

      徐婉瑜喝了一口豆奶,想了想:“会吧。”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这个世界就遇见了。平行世界就算有偏差,大方向应该差不多。”

      安娜转头看钟晴:“你看,徐婉瑜都觉得会。”

      “徐婉瑜是顺着你说的。”

      “我没有。”徐婉瑜说,“我真觉得会。可能另一个世界我们不是同学,但肯定会在什么地方遇见。比如我是拉大提琴的,你是听歌的,钟晴是拍照的,我们三个在音乐厅后台碰见了。”

      安娜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呢?”

      “然后你说‘你大提琴拉得真好’,我说‘谢谢’,钟晴在旁边拍照。”

      “那钟晴拍谁?”

      “拍我们俩。”

      钟晴喝了一口豆奶:“我为什么要在音乐厅后台拍照?”

      “因为你是摄影师。”

      “我摄影水平一般。”

      “平行世界的你水平好。”

      安娜拍了一下手:“这个好。平行世界的钟晴拍照特别厉害,开了个展。”

      “展什么?”

      “展红豆杉。”

      钟晴没忍住笑了一声。徐婉瑜也笑了。安娜把豆奶瓶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

      “那平行世界的安娜在干嘛?”

      徐婉瑜想了想:“在听歌。”

      “什么歌?”

      “少女时代。”

      “那平行世界的徐婉瑜呢?”

      “在拉大提琴。”

      “拉什么曲子?”

      “巴赫。”

      安娜点了点头,把豆奶喝完,空瓶放在草地上。她躺下来,脸朝上,看着冬天的天空。天很蓝,没什么云。

      “你说平行世界的我们,会不会也在双杠下面坐着?”

      钟晴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躺着的那个姿势,平行世界的你可能也在躺。”

      “那平行世界的钟晴在干嘛?”

      “在看书。”

      “什么书?”

      “《水问》。”

      安娜笑了一声,翻了个身趴着。徐婉瑜坐在旁边,把豆奶喝完,瓶子放在脚边。

      操场那头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传球”。阳光从双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钟晴翻开小说继续看,安娜趴在草地上闭着眼,徐婉瑜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又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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