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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不明白不明白 伊简背着书 ...

  •   伊简背着书包推开教室门的时候,乔远山正站在讲台前面发成绩单。他胖乎乎的手里捏着一沓纸,念一个名字发一张。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拿到成绩单在叹气,有人凑在一起互相看。

      “夏淑,班级第一。”乔远山把成绩单递过去。

      夏淑从第一组第三排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拿成绩单。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折好放进口袋里。李洁和余莲娜从座位上跑过来,一左一右凑到她桌边。

      “夏淑你好厉害!”李洁拉着她的胳膊。

      “你太强了,班级第一。”余莲娜凑过去看她折好的成绩单,“我看看我看看。”

      夏淑把成绩单从口袋里掏出来给她们看了一眼。李洁和余莲娜同时吸了一口气。

      “数学142?”李洁说。

      “英语135?”余莲娜说。

      “你以后我们有问题可以问你吗?”李洁问。

      夏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余莲娜拍了一下手:“太好了,以后物理我找你。”

      伊简背着书包走到自己位子旁边。他的座位空了一个多星期,桌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把书包放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桌面。钟晴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旁边安娜在听mp3,徐婉瑜在翻小说。

      伊简看了钟晴一眼,坐下来。

      “愁眉苦脸的怎么了?”

      钟晴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考砸了。二百多名。”

      “二百多名?”伊简把书包塞进抽屉里,“看了没了我,你是真不行啊。”

      “去你的。”钟晴把脸抬起来,“我只是暂时的发挥失常。我上次还考了一百二十八呢。”

      安娜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来:“二百多名挺好的。这分数能去985呢。”

      “什么985,”钟晴把成绩单翻出来看了一眼,“这分数在北京都抢不到一个卫生间。”

      伊简在旁边翻开书包,把竞赛笔记拿出来。他听到“北京”两个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你要考去北京?”

      “就允许你有清华梦,我就不行吗?”

      伊简看了她两秒,把竞赛笔记放在桌上。

      “行。”

      “你那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二百多名想考北京有点困难。”

      “你少瞧不起人。”

      “我没瞧不起你。我瞧不起你的物理。”

      “我物理这次考了七十八。”

      “七十八你还挺得意?”

      “比上次多了六分。”

      伊简没接话,把竞赛笔记翻开。钟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语文112,数学118,英语130,物理78,化学85,生物82。总分605,排名213。她叹了口气,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抽屉。

      乔远山从讲台那边走过来,手里还剩最后几张成绩单。他走到伊简桌边,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

      “伊简,你这次没考,李老师说让你下个月补。”

      “知道了。”

      乔远山走了。夏淑那边还围着几个人,李洁和余莲娜已经坐下来了,但还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伊简往第一组第三排看了一眼。夏淑正低头翻着英语课本,银色发卡别在耳后,表情跟平时一样安静。

      钟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看了。”

      “我看黑板。”

      “黑板在反方向。”

      伊简把目光收回来,翻开竞赛笔记。钟晴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安娜在后面又摘下一只耳机,凑过来小声说:“你俩能不能别吵了,我mp3都没电了。”

      “你mp3没电关我们什么事。”

      “因为你俩太吵了,我听歌都盖不住。”

      钟晴瞪了她一眼,翻开英语课本。伊简低头看竞赛笔记。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十二月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物理课后。

      李泽把粉笔头扔进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站在讲台前面,推了推眼镜,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下课”。

      “同学们,等一下。”

      教室里收拾书包的声音慢慢停下来。李泽拿起讲台上的成绩单,翻了一页。

      “这次月考,整体情况我看了。有进步的,也有退步的。夏淑考了班级第一,很不错。但也有一些同学,成绩掉得比较明显。”

      他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钟晴那边停了一下。钟晴低头翻物理课本,假装没看见。

      “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这次期末是全市统考,成绩要计入档案。我不希望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掉队。”

      他放下成绩单,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学习小组”。

      “从下周开始,我们班成立学习小组。每组四个人,按成绩搭配。好的带中的,中的带差的。每天晚自习之前抽半小时,小组内部互相讲题。谁有不懂的,先问组员,组员不会的再来问我。”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李泽敲了敲黑板。

      “我现在念分组名单。”

      “第一组:伊简,钟晴,安娜,乔远山。”

      钟晴转头看了一眼伊简,伊简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安娜在后面摘了耳机,探头过来小声说:“我跟你一组?”

      “名单上写的。”

      “那我完了。伊简肯定天天骂我。”

      乔远山从前排转过头,朝她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胖脸上写着“我也没办法”。

      “第二组:徐婉瑜,姜南,李洁,夏淑。”

      徐婉瑜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姜南。姜南正在低头演算,好像没听见。李洁从后排探出脑袋:“我第二组?跟夏淑一组?”

      夏淑坐在第一组第三排,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看了一眼徐婉瑜,朝她点了一下头。

      李泽把粉笔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分组不是固定的,期末之后可以调整。但期末考试之前,就按这个来。组长各组自己选,明天之前告诉我。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李泽点了点头。

      “下课。”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乔远山从前面走过来,站在钟晴桌边,表情很认真。

      “钟晴,我们组靠你了。”

      “靠我什么?”

      “你同桌是伊简啊。他物理竞赛都能拿奖的人,带我们三个还不容易?”

      伊简在旁边合上竞赛笔记,看了乔远山一眼:“我不带人。”

      “你是组长?”乔远山问。

      “我没说我是组长。”

      “那谁是?”

      伊简没说话,低头收拾东西。安娜从后面凑上来:“我推荐班长当组长。班长有经验,组织能力强。”

      乔远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组织能力强,但我不懂物理。”

      “你组织能力强就行了。伊简负责讲题,你负责组织,我负责……旁听。”

      钟晴看了安娜一眼:“你负责不捣乱就行。”

      “钟晴你——”

      另一边,徐婉瑜已经凑到姜南桌边了。她把椅子搬到姜南旁边,坐下来,翻开数学练习册。

      “姜南,我们一组。”

      “嗯。”

      “你当组长吧。”

      “为什么?”

      “因为你成绩最好。”

      姜南推了推眼镜:“我不管人。”

      “你管我就行了。我数学最差。”

      李洁从后面挤过来,挤在徐婉瑜和姜南中间:“那我呢?我数学也差。”

      “你找夏淑。”徐婉瑜说。

      “夏淑是英语好。”

      “夏淑数学142。”

      李洁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第一组第三排。夏淑正在收拾书包,银色的发卡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没走过去。

      “那我明天问她。”李洁说。

      徐婉瑜已经把数学练习册翻到上次没做出来的那道函数题,推到姜南面前。姜南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

      “辅助线画这里。”

      “哪?”

      “这里。”

      钟晴坐在自己位子上,看了一眼徐婉瑜那边。安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钟晴收回目光。

      “你羡慕徐婉瑜跟姜南一组?”

      “我羡慕什么。”

      “你羡慕她有人讲数学。”

      钟晴看了伊简一眼。伊简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在打瞌睡。

      “我也有。”钟晴说。

      “你那个,你得先求他。还不一定给你讲。”

      钟晴没接话,翻开数学课本。伊简在旁边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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