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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要狠狠收藏你的爱 钟晴推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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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晴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飘着饭菜香。叶佳瑛今天不值班,围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周明志在摆碗筷,周亦可已经坐在餐桌前刷手机了。
“回来啦。”叶佳瑛把一盘红烧排骨放在桌上,“洗手吃饭。”
钟晴换了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周亦可朝她喊了一句:“姐你快点,我饿了。”
“你饿了你先吃。”
“妈说等你。”
钟晴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周明志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叶佳瑛问了几句学校的事,周亦可一直在看手机被叶佳瑛敲了一下手。吃完之后周亦可去写作业,周明志洗碗,叶佳瑛在客厅看电视。
钟晴回了房间,把书包放下来。她坐在床边,撸起左胳膊的袖子。那个圆珠笔画的箭还在,但颜色比几天前淡了不少,边缘有些模糊,箭头的三角形缺了一个小角。
她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笔迹又掉了一小片。
“不行。”
她站起来,在书桌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一卷透明胶带。她扯了一小段,比了比箭的长度,剪下来,小心地贴在图案上面。胶带边缘压平,确保水不会渗进去。
贴完之后她对着灯照了照,隐约能看见下面的线条。她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把左胳膊举高,靠墙放着,不让水直接淋到。右手单手洗了头发,打了沐浴露,冲干净。整个过程左胳膊一直翘着,像一只奇怪的鸟。
洗完出来,她擦干身子,穿好睡衣,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左胳膊。胶带没掉,边缘有一点点水汽,但里面是干的。她把胶带撕下来,对着台灯看了一眼。箭还在,但比洗澡前又淡了一点点。水汽从胶带缝隙渗进去,洇湿了一小部分笔迹。箭头的三角形缺了半边,箭杆也模糊了。
“完了完了。”
她坐在床边,从笔袋里翻出那支圆珠笔,拔开笔帽。她把左胳膊放在膝盖上,对准那个已经模糊了的箭,一笔一笔重新描了一遍。先画竖线,然后是顶端的三角形,再画旁边的两条短横线。描完之后她退后看了一眼,比原来粗了一点,但至少清楚了。
描完她放下笔,举起胳膊对着灯看了两秒。箭重新变得清晰了。
房门被敲了两下。叶佳瑛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钟晴,你干嘛呢?”
“没干嘛。”
门被推开了。叶佳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大概是来送水的。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房间,落在钟晴身上。钟晴的左胳膊已经放下来了,袖子盖着。
“给你送水。”叶佳瑛把杯子放在书桌上。
“谢谢妈。”
叶佳瑛没有立刻走。她看了一眼钟晴的书桌,上面摊着笔袋和课本,没什么异常。她又看了一眼钟晴,钟晴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平静。
“你刚才干嘛呢?我在外面听见你自言自语。”
“没什么。就是……胳膊上被蚊子咬了个包,擦了点药。”
“蚊子?”叶佳瑛皱了皱眉,“十二月的蚊子?”
“秋蚊子,毒得很。教室里暖气开得足,又飞出来几只。”
叶佳瑛看了她两秒。钟晴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撒谎。她想了想,冬天教室里确实偶尔会有蚊子,尤其暖气旁边。
“咬哪儿了?我看看。”
“不用了,已经擦过药了。”
“擦的什么药?”
“风油精。”
“风油精不能乱擦,皮肤破了会疼。”
“没破。就是个小包。”
叶佳瑛没再追问,拿起空杯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钟晴坐在床边,左胳膊垂在身侧,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她收回目光,把门带上了。
钟晴听着脚步声远去,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胳膊,袖子下面,箭被圆珠笔重新描过,线条比之前粗。她把袖子放下来,躺到床上,把左胳膊压在枕头下面。袖子盖住的箭还在,贴着皮肤,有一点圆珠笔特有的凉。
她闭上眼睛,没再想什么。
艺考培训班在市中心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星光艺术教育”几个字。徐婉瑜每周二、四、六来这里上大提琴课,从五点半上到七点半,两个小时的课,中间休息十分钟。
老师说她右手运弓还不够稳,让她回去每天练半小时空弦。她手指按弦的地方红了一圈,小臂有点酸。她把弓毛松了,大提琴装进琴盒,拉好拉链,琴盒上有两条背带,她把胳膊穿进去,背在背上。琴盒很沉,她往门口走的时候肩膀往一边歪。
培训班门口是一条窄巷子,路灯不太亮,旁边停了几辆电动车。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巷子口站了一个人。深蓝色羽绒服,帽子没扣,手插在兜里,脚边放着一个保温杯。
姜南。
徐婉瑜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上次说的。周二四六,星光艺术,七点半下课。”
徐婉瑜看了他一眼。十二月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姜南的耳朵冻得有点红。
“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
“你每次都说没多久。”
“那就没多久。”
徐婉瑜背着琴盒靠在墙边。她拧开姜南递过来的保温杯,热水,温的,正好入口。她喝了两口,把盖子拧上。
“你今天练的什么?”姜南问。
“巴赫。”
“巴赫的什么?”
“G大调第一大提琴组曲。前奏曲。艺考要考的。”
“难吗?”
“右手运弓不稳。老师说我拉快板的时候容易赶。”
姜南点了点头。他不懂大提琴,但听得很认真。
“你从学校过来的?”
“嗯。”
“坐什么?”
“公交。”
“哪路?”
“19路。”
“19路终点站离这儿起码有一公里。”
“我走过来的。”
徐婉瑜看了他一眼。他的鞋边上沾了泥,大概是路上走了那条正在施工的小巷。
“你走了一公里?”
“当锻炼。”
“你什么时候开始锻炼了?”
“今天。”
徐婉瑜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把保温杯递回去,把琴盒的背带往肩上提了提。姜南伸手把琴盒从她背上拿下来。
“你干嘛?”
“帮你背。”
“我自己能背。”
“你手都红了。”
“练琴哪有不红的。”
“那就别练了。”
“姜南你——”
“我开玩笑。”
他把琴盒背到自己背上,背带收紧,试了试重量,往校门口方向走。徐婉瑜空着手跟在旁边,琴盒在他背上晃来晃去。
“重吗?”徐婉瑜问。
“还行。”
“你明天别来了。”
“为什么?”
“太冷了。你走一公里过来,再走一公里回去,来回两公里。你又不是铁人。”
“我没说我是铁人。”
“那你明天别来了。”
“我顺路。”
“你哪儿顺路?你家在反方向。”
姜南把琴盒往上颠了颠,看着公交车驶近。
“那我明天不顺路。”
徐婉瑜瞪了他一眼。19路在站台边停下来,车门打开。她上了车,从车窗里往外看。姜南站在站台上,琴盒还背在背上。
“琴盒给我。”徐婉瑜从车窗里伸出手。
“明天给你。”
“你明天又不来。”
“那我后天给你。”
“你后天也不用来。”
“那我大后天。”
徐婉瑜把车窗边的位置让出来,看着姜南站在站台上。公交车启动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姜南发了一条消息。
徐婉瑜:你明天真的别来了。太冷了。
徐婉瑜:你要是冻感冒了,谁给我讲数学题。
姜南:你先把上次那道函数题做完再说。
徐婉瑜:……
徐婉瑜: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男。
姜南:不能。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车窗上。公交车驶过一排路灯,窗外的夜色很深。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按弦的地方还红着。琴盒在姜南背上,她明天还得找他要。想着想着,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