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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If I were you, I would…… 英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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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课。
班比邻站在讲台上,正在讲虚拟语气。“If I were you, I would……”她在黑板上写了一行例句,推了推眼镜,开始逐词分析。
钟晴低头抄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伊简昨天去了北京,她旁边的位子空着,她把书包放在那把椅子上占地方。今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才想起来人不在。
抄到一半,她的书包里传来一声很清脆的“叮咚”。
钟晴的笔停住了。
那是QQ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她给伊简设的。因为伊简发消息从来不规律,有时候一天发几十条,有时候一天一个字都没有。她设特别关心是为了不错过他的消息。但今天她忘了关震动。
“叮咚”又响了一声。
全班安静了两秒。有人转过头来看她。班比邻的粉笔停在半空中,她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什么声音?”
“闹钟。”安娜在后面接得飞快。
“闹钟?”班比邻看了她一眼。
“我的。”徐婉瑜举了举手,“我设了闹钟提醒我中午吃药。”
班比邻看了她两秒:“你吃什么药?”
“……维生素。”
“维生素不用吃。”
“我吃的是那种……复合的。”
班比邻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写板书。钟晴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婉瑜,压低声音:“谢了。”
“你手机关了没有?”徐婉瑜用口型问她。
钟晴低头去翻书包。她的手指在书包夹层里摸到手机,准备把特别提醒关掉。但就在她摸到手机的那一刻——
“叮咚。”
这次全班都笑了。班比邻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讲台后面走下来。她沿着过道一步一步走过来,步子很慢,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钟晴。
钟晴把手从书包里抽出来,两只手放在桌面上,表情很平静。
班比邻走到她桌边,停住了。
“钟晴。”
“老师。”
“交出来。”
“交什么?”
班比邻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书包。钟晴的书包拉链没拉好,手机露出一角,屏幕还亮着,上面是QQ聊天界面。她看见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机。”班比邻伸出手。
“什么手机?”
“你书包里那个。”
“那不是手机。”
“那是什么?”
“是……”钟晴想了想,“是一个电子词典。”
“电子词典会叮咚?”
“我设了闹钟。”
“你刚才说那是维生素。”
钟晴把嘴闭上了。安娜在后面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徐婉瑜用英语课本挡住脸。前排的乔远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班比邻没有把手收回去。
“钟晴,我数三下。”
“老师,真的不是——”
“一。”
“我那个电子词典是旧的,不带QQ——”
“二。”
“而且它没有SIM卡——”
“三。”
钟晴把手机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班比邻手心里。班比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QQ聊天界面还开着,最上面是伊简的名字,底下连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她看了一眼最后一条。
伊简:你上课呢?
伊简:我刚到画室。
伊简:你手机怎么不回?
伊简:你不会在上课吧。
伊简:钟晴。
伊简:钟晴钟晴钟晴。
班比邻把手机翻了个面,锁屏。
“下课来办公室拿。”
她把手机放进自己的教案本里,转身上了讲台。钟晴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安娜在后面用笔戳了戳她的背。
“特别提醒?”
“你闭嘴。”
“你给伊简设了特别提醒?”
“我让你闭嘴。”
徐婉瑜在旁边小声说:“你设了特别提醒,然后忘了关震动,你这不是等着被抓吗。”
“我忘了。”
“你每次都说忘了。”
钟晴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翻开英语课本。班比邻在讲台上继续讲虚拟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钟晴看见她翻教案本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住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班比邻把教案本收好,拿起钟晴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亮了,QQ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伊简:你是不是被老师收了?
伊简:哈哈哈哈哈哈。
班比邻看了一眼,把手机锁屏,夹在教案本里,出了教室。钟晴趴在桌上,听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下课铃响之后,安娜从后面凑过来,趴在钟晴桌上,脸朝下,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别笑了。”钟晴把英语课本收进抽屉。
“我没笑。”安娜的声音闷在胳膊里,明显在笑。
“你整个人都在抖。”
安娜抬起头,擦了擦眼角:“你那个特别提醒,是给伊简设的吧。”
“关你什么事。”
“你设了特别提醒,然后忘了关震动。上课的时候叮咚叮咚响了两声,班比邻走下来让你交出来,你还说那是电子词典。”
“我那是应急反应。”
“你那叫睁眼说瞎话。”
钟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徐婉瑜在旁边小声说:“你等会儿去办公室拿手机,别跟班老师顶嘴。”
“我不顶嘴。”
“你刚才在课上顶了。”
“那不算顶嘴。那是解释。”
安娜摆了摆手:“去吧去吧,钟勇士。拿回来之后告诉我们班比邻有没有翻你聊天记录。”
钟晴瞪了她一眼,出了教室。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班比邻坐在自己位子上,面前摊着英语作文本,手里拿着一支红笔。钟晴走到她桌边,站定。
“班老师。”
班比邻抬头看了她一眼:“来拿手机的?”
“嗯。”
班比邻没急着拿手机。她把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钟晴两秒。
“你那个特别提醒,是设给谁的?”
“家里人。”
“家里人叫伊简?”
钟晴沉默了一秒。
“他是我同桌。”
“同桌需要设特别提醒?”
“他……去北京比赛了。我怕他发消息我错过。”
班比邻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她拉开抽屉,把手机拿出来。钟晴正要伸手接,班比邻的手往旁边偏了一下。
“等一下。”
她把手机递给了旁边桌的李泽。
李泽正在批物理作业,突然被塞了一部手机,愣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看了看班比邻,又看了看钟晴。
“这是?”
“你们班钟晴的。上课响了两声。”
李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亮了,QQ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伊简:你拿到了吗?
伊简:你不会还在办公室吧?
伊简:老师骂你了吗?
李泽看了两秒,把手机翻了个面。他抬起头看钟晴,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弯了一下。
“小孩子嘛。”
班比邻看了他一眼:“你这就完了?”
“不然呢?”
“她上课玩手机。”
“她没玩,是手机响了。而且她说了,怕错过同桌的消息。同桌去北京比赛了,关心一下也正常。”
班比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钟晴站在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睛看着李泽手里的手机。李泽把手机翻回正面,看了一眼屏幕,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伊简:钟晴?
伊简:你不会被留堂了吧。
伊简:你要是被留堂了,我回来请你吃辣条。
李泽把手机放在桌上,推给钟晴。
“拿走吧。下次上课前记得关声音。”
钟晴把手机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她朝李泽鞠了个躬:“谢谢李老师。”
“别谢我。谢班老师,她没直接交给教务处。”
钟晴转头看班比邻。班比邻已经把红笔重新拿起来了,低头批作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谢班老师。”
班比邻头也没抬:“下次再响,我就直接交给教务处了。”
“不会了。”
钟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泽在后面说了一句。
“钟晴。”
“嗯?”
“你那个同桌,竞赛什么时候?”
“明天。”
“让他好好考。”
“好。”
钟晴出了办公室,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廊里阳光很好,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QQ上伊简的消息堆了好几条,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伊简: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伊简:老师是不是骂你了?
钟晴:没有。
伊简:那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回?
钟晴:手机被收了。
伊简:哈哈哈哈哈哈。
伊简:你是不是忘了关震动。
钟晴:你怎么知道?
伊简:因为你每次设了特别提醒都会忘记关。上次也是这样,差点被李端收了。
钟晴: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伊简:我记性好。
钟晴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往教室走。经过6班门口的时候,安娜正趴在窗台上等她,看见她回来,朝她挥了挥手。
“怎么样?手机拿到了?”
“拿到了。”
“班比邻翻你聊天记录了吗?”
“没有。她给了李泽。”
“李泽?”
“嗯。他说‘小孩子嘛’。”
安娜笑出了声:“李泽真是我们的好班主任。”
钟晴坐回位子上,把手机放进书包夹层,拉链拉好。她翻开英语课本,翻到班比邻刚才讲的那一页。虚拟语气,If I were you, I would……她拿起笔,把那行例句抄在笔记本上。
写完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伊简:对了,我明天回来考完直接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