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音乐教室 放学铃响之 ...
-
放学铃响之后,伊简收拾好书包,和江逾一起往校门口走。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面,路灯刚亮,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早?”江逾打了个哈欠,“平时不都磨蹭到最后一个?”
“今天没什么事。”
“那正好,陪我去小卖部买瓶水。”
两个人走了一段,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伊简忽然停下来。
“我有东西落教室了。”
江逾转头看他:“什么东西?”
“一本笔记。”
“你不是都带了吗?”江逾指了指他鼓鼓的书包,“你刚才收拾的时候我看见了,全塞进去了。”
“还有一本。”
“哪本?”
伊简没回答,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了。江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
“喂——你教室在二楼,你往艺术楼跑什么?”
伊简头也没回,步子快了几分。
江逾想了想,跟了上去。两个人穿过操场边的小路,绕过实验楼,到了艺术楼门口。伊简推开大门,沿着走廊往音乐教室方向走。走廊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一响就亮一排。
音乐教室的门半开着。伊简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里面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的,有人弹了两个音,停下来,又弹了两个音。
“不对,你手指再往左边挪一点。”于星橙的声音。
“这里?”钟晴的声音。
“再往左。对,就是那个键。你按一下。”
一个单音。于星橙说:“对,就是这个。你再来一遍刚才那个旋律。”
钟晴弹了几个音,断断续续的,但能听出是《再次重逢的世界》的前奏。弹到第三个小节的时候卡住了。
“我手够不到那个键。”钟晴说。
“你手太小了。我帮你按。”于星橙伸手越过钟晴的手,按了一个低音。两个人坐在钢琴前面,于星橙在右边,钟晴在左边,他的胳膊从她面前横过去。
“这样。你弹上面那个,我弹下面这个。一起。”
两个人同时按下去。和弦响了。
钟晴笑了一声:“可以啊。”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学过三年的。”
“你刚才不是说只学了一年?”
“那是骗你的。”
“于星橙你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
“有啊。我说你手小,那是实话。”
伊简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钟晴坐在钢琴凳的左边,于星橙坐在右边。琴谱摊在谱架上,钟晴低头看谱,于星橙侧着头看她按的键,偶尔伸手帮她补一个低音。两个人离得很近,肩膀快要挨上了。
江逾从伊简身后凑上来,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O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伊简已经推门进去了。
“钟晴。”
钟晴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伊简?你怎么来了?”
“路过。”
“路过?你不是早就放学了吗?”
“落了东西。”
“什么东西?”
伊简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徐婉瑜不在,大提琴靠在椅子边上,弓搁在琴弦上。讲台上放着一本不知道谁落下的音乐课本,封面上写着“高一音乐(上)”。他走过去拿起来。
“这个。”
钟晴看了一眼那本书:“这是高一的音乐课本。”
“对。我借的。”
“你借高一音乐课本干嘛?”
“有用。”
于星橙从钢琴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了伊简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本高一音乐课本,嘴角动了一下。
“你高一音乐课本落音乐教室了?”
“嗯。”
“你高一的时候在这间教室上过课?”
“上过。”
“那你隔了一年才来拿?”
伊简把课本合上,没接话。钟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于星橙,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徐婉瑜呢?”伊简问。
“去卫生间了。”钟晴说,“她拉了两遍,说手酸,去洗个手。”
话音刚落,徐婉瑜从走廊那头走进来,手里还甩着水珠。她看见伊简和江逾站在教室里,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江逾说。
“路过?从校门口路过到艺术楼?”
“伊简落了东西。”
徐婉瑜看了一眼伊简手里那本高一音乐课本,没说什么,走到大提琴旁边坐下。她拿起弓,看了一眼于星橙:“再来一遍?”
“行。”于星橙坐回钢琴前面。
徐婉瑜看了一眼伊简和钟晴:“你们要留下来听吗?”
“听。”伊简说。
他拿着那本高一音乐课本,在钟晴旁边坐下了。江逾靠在门框上,掏出手机开始刷贴吧。
前奏响起来。于星橙弹了四个小节,徐婉瑜的大提琴跟进来。钟晴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东西。伊简坐在旁边翻那本高一音乐课本,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钟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你翻那么慢,看得进去吗?”
“看得进去。”
“这页是讲五线谱基础的。”
“我知道。”
“你高一学过了。”
“复习。”
钟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钢琴声和大提琴声合在一起,比刚才流畅了一些。于星橙弹到副歌部分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按错了一个键。徐婉瑜的弓停了一秒,又接上了。
“你刚才那个和弦又错了。”徐婉瑜说。
“我故意的。”
“你故意的?”
“考验你临场反应。你接得挺好。”
“于星橙你——”
“再来一遍。”
钟晴在旁边写生物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她写完一题,抬头看了一眼伊简。他还在翻那本高一音乐课本,但眼睛没落在书上。他的目光越过书页,看向钢琴那边。
钟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于星橙正在跟徐婉瑜讨论曲子的速度,两个人凑在琴谱前面,一个指谱子一个点头。
“你看什么呢?”钟晴小声问。
“没看什么。”
“你书拿倒了。”
伊简低头看了一眼,高一音乐课本确实是倒着的。他把书转过来,翻到下一页。钟晴没忍住笑了一声。伊简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他弹得还行。”伊简说。
“谁?”
“于星橙。”
“嗯。他记谱超级快。”
“你刚才跟他学了多久?”
“没多久。徐婉瑜去卫生间那会儿,他教我弹了前奏。我手小,够不到低音,他帮我按的。”
伊简没说话。他把音乐课本重新翻开,这次翻到第一页。琴声还在继续,徐婉瑜的大提琴拉到了副歌的高潮部分。于星橙弹得很投入,身子跟着节奏轻轻晃着。钟晴低头继续记笔记。
江逾靠在门框上,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画面。他叹了口气,掏出耳机戴上,靠在墙上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