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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想要天天说天天说 铁山寺的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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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寺的石桌旁,李泽那桌正热闹着。班比邻坐在李泽对面,面前摊着一袋橘子,手里剥着一个,动作很慢。李端坐在李泽旁边,面前放着一小堆毛栗子,是从地上捡的,他正用指甲抠着壳斗,把栗子往外剥。
班比邻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看着李泽,语气很随意。
“李老师,你谈恋爱了吗?”
李泽正在喝矿泉水,差点呛到。他咳嗽了两声,推了推眼镜,脸微微红。
“什么?”
“谈恋爱。有没有女朋友?”
李端在旁边头也没抬,手里剥着栗子,语气很平:“他?他就是个母胎solo。”
李泽转头看他:“李端你——”
“我说错了?”李端把一颗剥好的栗子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你从师范毕业就来了玉兰,带了三年班主任,除了办公室就是教室,周末不是备课就是改卷子。你跟谁谈?跟物理课本谈?”
李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班比邻笑了一声,把一瓣橘子递过去:“吃橘子。”
李泽接过来,低头剥上面的白络,剥了半天没剥干净。班比邻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手里剥好的一瓣递过去,换走了他那瓣没剥干净的。
李端看了他们俩一眼,继续剥栗子,什么都没说。
石桌另一头,乔远山端着餐盒走过来,在钟晴旁边坐下。他餐盒里是家里带的饭,红烧排骨,油亮亮的,旁边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你们吃什么呢?”乔远山夹了一块排骨。
安娜看了一眼他的餐盒:“你这也太丰盛了。”
“我妈怕我饿着。”
“你妈不知道你一顿吃三碗饭吗?”
“知道。所以带了两盒。”乔远山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个餐盒,打开,里面是米饭,压得实实的。
徐婉瑜凑过来看了一眼:“班长,你这个排骨做得跟食堂的不一样。”
“我妈做的。”
“能换一块吗?”
乔远山夹了一块给她。徐婉瑜把自己三明治递过去,乔远山接过来咬了一口。
安娜在旁边看着,掏出手机。她手里那台iPhone 4S是黑色的,屏幕亮着,她对着乔远山拍了一张。
乔远山嘴里还嚼着三明治:“你拍我干嘛?”
“我要把你这个丑恶的嘴脸拍下来。”
“我什么丑恶嘴脸了?”
“你一个人带两盒饭,还换徐婉瑜的三明治。这叫什么?这叫资源掠夺。”
“我换的。”
“你用一块排骨换了一整个三明治,还不叫掠夺?”
乔远山想了想,把剩下的三明治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咽了。他朝安娜摊了摊手:“吃完了,你拍不到了。”
安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乔远山刚才那张照片里,他嘴里塞着三明治,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她笑出了声,把手机递给钟晴看。
钟晴看了一眼,也笑了。乔远山凑过来想看,安娜把手机收回去,揣进兜里。
“不给你看。”
“你拍了我的肖像权。”
“你先把三明治还我。”
“我吃完了。”
“那就是没有了。”
乔远山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他的红烧排骨。钟晴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伊简发来一条消息。
伊简:吃完了。
钟晴:这么快?
伊简:江逾吃了三碗饭。
钟晴:你呢?
伊简:一碗。
钟晴:那你饿不饿?
伊简:还行。
钟晴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钟晴:我包里还有一盒饼干,回去给你。
伊简:不用。
钟晴:你不是说江逾的饼干不好吃吗?
伊简:我没说。
钟晴:你说“能吃就行”。
伊简:那是不挑。
钟晴:那你吃我的。
伊简:你留着吧。
钟晴:为什么?
伊简:你上次说那个饼干好吃。
钟晴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书包侧兜里那盒没拆的饼干,是上周买的,一直没吃。她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李泽那桌传来笑声。李端不知道说了什么,班比邻笑得前仰后合,李泽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李端继续剥栗子,脸上的表情很淡。
钟晴往那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安娜和徐婉瑜在互相喂吃的,乔远山在扒第二盒饭。她打开书包侧兜,把那盒饼干拿出来,放在桌上。
安娜看了一眼:“你不是留着回去给伊简吗?”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笑了。你一看手机就笑,那就是跟伊简聊天。”
钟晴把饼干盒塞回书包:“你少管。”
安娜笑了一下,继续吃徐婉瑜递过来的三明治。石桌上面包屑和栗子壳混在一起,被山风吹得微微滚动。秋天的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钟晴刚把饼干盒塞回书包,身后传来脚步声。于星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手里拿着速写本和一支炭笔,黑色外套系在腰上,里面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袖。他走到石桌旁边,在乔远山让出来的空位上坐下。
“你怎么来了?”钟晴问。
“我们班也秋游啊大姐,就在隔壁那条线。”于星橙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翻开一页,炭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
钟晴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在画她们刚才吃饭的样子。线条很利落,三个人围着石桌坐着,钟晴手里拿着半块面包,安娜在夹徐婉瑜的三明治,徐婉瑜的卫衣帽子垂在肩膀后面。石桌上摆着乱七八糟的零食,旁边还画了几个毛栗子,壳斗裂开的细节都画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的?”
“你们吃饭的时候。我坐那边那桌。”于星橙朝身后努了努嘴,“画了十几分钟。”
他把速写本转了个方向,递到钟晴面前。钟晴接过去看了一眼,画面很生动,虽然只是炭笔速写,但三个人的神态都抓得很准。钟晴低头看面包的样子,安娜眯着眼笑的样子,徐婉瑜捏着三明治的手指。
安娜从对面凑过来,看了一眼速写本。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去。”
“怎么了?”于星橙问。
“你给我画这么胖?”安娜指着画面上的自己。于星橙画她的时候,大概是坐在正对面的角度,卫衣的帽子堆在脖子后面,肩膀显得比平时宽了一些,脸颊也画得鼓鼓的。
“哪有。这叫有福气。”
“有福气?你画的是我吃胖了二十斤的样子。”
“你本来就有点圆。”
“我哪里圆了?”安娜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这是A4腰。”
“A4腰横着放吧。”
“于星橙你——”
徐婉瑜在旁边笑出了声。她把自己的三明治吃完了,凑过来看了一眼速写本。画面上的她比本人矮了半个头,于星橙大概是为了构图,把她画得缩在卫衣帽子里,像一只浅粉色的团子。
“我也被画胖了。”徐婉瑜说。
“你那是可爱。”于星橙把速写本拿回去,“你看钟晴,我画她的时候就没画胖。”
钟晴低头看了一眼。画面上的自己确实比本人瘦一些,米白色开衫的线条拉长了一点,下巴也收了一点。她看了于星橙一眼:“你为什么把我画瘦了?”
“因为你本来就瘦。”
“我没有。”
“你有。”
安娜在旁边拍了一下桌子:“这不公平。为什么钟晴就瘦,我就胖?”
“因为你坐我对面,广角畸变。”
“什么广角畸变,你就是故意的。”
于星橙把速写本合上,炭笔夹在页缝里。他靠回椅背,朝安娜笑了一下:“下次给你画单人肖像,画瘦点。”
“你说的。”
“我说的。”
安娜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吃三明治。徐婉瑜凑过来跟钟晴小声说:“他画得真好。”
钟晴点了点头。于星橙坐在旁边,翻开速写本另一页,又开始画。这次画的是一棵树,铁山寺里面的银杏,叶子是黄的,被风吹得往一边飘。他画得很快,炭笔在纸面上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