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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他们像两只 好狗 中午。 ...

  •   中午。

      铁山寺的石桌石凳旁边,6班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李泽和班比邻坐在另一桌,跟几个学生边吃边聊。钟晴找了个靠边的石凳坐下来,把书包里的面包和牛奶掏出来。安娜和徐婉瑜坐在她对面,各自打开自己的零食袋。

      安娜带了一盒寿司,徐婉瑜带了一袋三明治,钟晴带了面包和牛奶。三个人把吃的摆在石桌上,互相看了一眼。

      “换吗?”安娜问。

      “换。”徐婉瑜把三明治推过去。

      两个人开始交换。安娜拿了一个三明治,徐婉瑜夹了一块寿司。钟晴在旁边啃面包,看着她们换来换去。

      姜南端着餐盒走过来,在徐婉瑜旁边坐下。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连帽衫,帽子没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餐盒里是自己带的饭,米饭上面铺了一层炒鸡蛋和青菜。

      “你带的?”徐婉瑜问。

      “嗯。昨晚剩的。”

      “你还会做饭?”

      “不会。我妈做的。”

      徐婉瑜夹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弯起来。姜南看了她一眼,筷子在餐盒里扒了两下,夹了一块炒鸡蛋,递到她面前。

      “你尝尝这个。”

      徐婉瑜愣了一下,接过筷子把炒鸡蛋吃了。她嚼的时候,耳朵尖慢慢变红。

      安娜在旁边看着,嘴角勾了一下。她用手肘碰了碰钟晴,压低声音:“你看见没?”

      钟晴嘴里塞着面包,含糊地说:“看见什么?”

      “算了,你眼里只有面包。”

      钟晴咽下面包,掏出手机。她口袋里的iPhone 4S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打开QQ。

      钟晴:铁山寺这边有毛栗子,捡了好多。
      钟晴:你中午吃什么?
      钟晴:图书馆有饭吃吗?

      消息发出去,她咬着面包等了一会儿。

      伊简:面包。
      钟晴:什么面包?
      伊简:干面包。
      钟晴:你妈没给你做饭?
      伊简:忘了。
      钟晴:那你吃我的?

      发出去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啃了一半的面包,觉得这句话有点傻。

      伊简:你吃过的谁要吃。
      钟晴:我意思是回去给你带。
      伊简:不用。江逾有饼干。
      钟晴:江逾的饼干能好吃吗?
      伊简:能吃就行。

      钟晴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打了一行字。

      钟晴:这里的毛栗子特别多,我捡了一口袋。
      伊简:你手不疼?
      钟晴:不疼。壳是软的。
      伊简:别吃太多。
      钟晴:为什么?
      伊简:你上次吃多了花生半夜胃疼。
      钟晴:那是花生不是栗子。
      伊简:都一样,淀粉。
      钟晴:你真烦。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石桌上。安娜从对面凑过来:“跟谁发呢?”

      “没谁。”

      “伊简?”

      钟晴拿起面包继续啃,没承认也没否认。安娜笑了一下,转头继续跟徐婉瑜换吃的。姜南坐在徐婉瑜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把饭盒里的菜往徐婉瑜那边推一推。

      李泽那桌传来笑声。大概是有人在讲什么笑话,李泽笑得眼镜都歪了。班比邻在旁边递了一张纸巾给他。

      钟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了,伊简回了一条。

      伊简:你们几点回来?
      钟晴:四点。
      伊简:那我等到四点。
      钟晴:你等什么?
      伊简:等你带栗子。

      钟晴笑了一声,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她低头继续吃面包,安娜和徐婉瑜还在换吃的。姜南把饭盒里最后一块炒鸡蛋夹给了徐婉瑜。徐婉瑜吃了,耳朵尖比刚才还红。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长桌。

      江逾把饼干袋里最后一点碎渣倒进嘴里,嚼了两下,袋子捏成一团扔进桌角的垃圾袋。他靠在椅背上,肚子叫了一声。

      “好饿啊。”

      伊简头也没抬,笔尖还在草稿纸上画图:“你不是刚吃过饼干吗。”

      “饼干是饼干。”江逾拍了拍肚子,“饼干是零食,不是饭。我的胃不认。”

      “你的胃事真多。”

      “我的胃很正常。是你的胃不正常,你光吃饼干能饱?”

      伊简没理他,翻了一页竞赛题。江逾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盯着伊简的笔尖看了一会儿。

      “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把这道题做完。”

      “你上一道也这么说。”

      “这道真的做完就走。”

      “你上次也说‘真的’。”

      伊简把笔停下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江逾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伊简把笔帽盖上,合上题集。

      “我真是服了你了。”

      “走走走。”江逾从椅子上弹起来,书包往肩上一甩,“食堂这个点还有红烧肉,再晚就没了。”

      伊简把笔记本和题集收进书包,拉上拉链。他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隔壁桌。夏淑还坐在那里,面前摊着读书推荐稿和那本旧字典,笔搁在稿纸边上,像是刚停下来的样子。

      她的头微微抬着,目光越过面前的稿纸,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大概只有一两秒。然后她低下头,拿起铅笔,在草稿纸空白处画着些什么。

      伊简没在意,背上书包和江逾往楼梯口走。江逾走得飞快,书包带子在肩膀上一颠一颠的。

      “你说食堂今天有没有红烧肉?”

      “不知道。”

      “要是有,你给我一半你的。”

      “你做梦。”

      “我请你饼干。”

      “你饼干已经吃完了。”

      两个人下了楼。图书馆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的风声和翻书声。夏淑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面画了一个很简单的图——一条桌子的轮廓,旁边两个小人。一个是趴在桌上的,头发短短的,旁边画了一袋开了口的饼干。另一个坐得直直的,面前有一摞书。

      画得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的,但她画得很认真。她画完最后一个细节,退后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把草稿纸翻了个面,继续写读书推荐稿。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

      稿纸的页脚处,她之前用铅笔写的那行小字还在——“《我与地坛》读书推荐稿”。旁边那个圈,比上午画的时候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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