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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太阳 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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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钟晴早上九点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QQ邮箱的草稿箱里躺着一封邮件，附件是剧本第一版，收件人那一栏填着伊简的QQ号。
她昨晚睡前就写好了，一直没点发送。
十点零三分，她终于按了发送。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床上，去刷牙。
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
伊简：就三个人？
钟晴擦着头发坐在床边，回了一句。
钟晴：还有树。
伊简：树不算人。
钟晴：树是核心意象。
伊简：核心意象不能上台演戏。
钟晴：那你什么意思。
伊简：可以加点配角。舞台剧就三个人太单薄了，观众看十分钟就腻了。
钟晴：配角啊。
伊简：？？？
伊简：你没想好？？？
钟晴：想了，没想好。
伊简：……
伊简：你把剧本发都发来了，三个主角一个没名字，配角一个没有，你让我看什么？
钟晴：看核心意象。
伊简：我看你像核心意象。
钟晴把手机扔在床上，拿过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她确实没想好配角的事。怪盗、侦探、女侠、树，就这些。配角要有谁？路人甲乙丙丁？同学ABCD？
她拿起手机。
钟晴：你觉得要什么配角？
伊简：怪盗有助手吧，侦探有搭档吧，女侠有跟班吧，红豆杉底下有看树的吧。
钟晴：看树的？
伊简：严主任。你写不写？
钟晴：……我写。
伊简：那你还缺一个。
钟晴：缺谁？
伊简：不知道，你自己想。
钟晴：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伊简：不能。
伊简：你请我喝奶茶我就说。
钟晴：你穷疯了。
伊简：你剧本写完了再请也行。
钟晴：那你说。
伊简：还缺一个旁白。
伊简：舞台剧没有旁白，观众看不懂你那核心意象。
钟晴愣了一下。他说得对。她从头到尾都在写画面，忘了舞台剧需要有人讲故事。
钟晴：行吧，算你有用。
伊简：什么叫算我有用。
钟晴：就是夸你。
伊简：你夸人的方式真特别。
钟晴：谢谢，我写剧本去了。
伊简：奶茶别忘了。
钟晴：等你考上北清我请你。
伊简：那不就是明年的事。
钟晴没再回。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翻开笔记本，在人物表里加了一行：旁白。又在旁边写了三个字：谁演呢？
与此同时，城东。
于星橙骑着自行车拐进宠物医院门口那条街。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头发没打理，乱糟糟地翘着几缕，画架没带，手里就攥着手机和钥匙。
他推门进去。前台换了个人，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你好，我想问一下，”于星橙指了指里间的猫笼，“那只橘白还在吗？”
前台翻了翻记录：“橘白？哦，之前有个女生送来的那只？在的，过两天要送救助站了。”
“我能领养吗？”
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嗯。”
“那只猫是流浪猫，刚做了手术，疫苗都打过了，身体没什么问题。你要领养的话填个表就行。”
于星橙接过表格，趴在柜台上填。姓名、电话、住址、养宠经验——写到“养宠经验”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写了“无”。
前台看了一眼：“没养过？”
“没。”
“那你要做好准备，猫刚到家可能会躲，不吃不喝，得给它时间适应。”
“行。”
他填完表，交了领养费，前台把橘白从笼子里抱出来。小猫比前几天胖了一点，后腿的纱布已经拆了，伤口愈合得很好。它睁着眼看了于星橙两秒，然后缩成一团，把脸埋进他的袖子里。
于星橙抱着猫出了宠物医院，腾出一只手给司机发了条消息。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他抱着猫坐进后座，猫在他怀里抖了一下。
“别怕，”他低头看了一眼，“带你回家。”
于星橙家是城东翡翠湾的独栋别墅，院子里有草坪、秋千、一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客厅很大，沙发能坐十个人，茶几上摆着水果盘，电视开着，没人在看。
保姆陈姨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怀里抱着个东西，愣了一下。
“星橙，你抱的什么？”
“猫。”
“猫？”
“领养的。”于星橙把猫放在沙发上，橘白缩在沙发角落里，四处张望，耳朵贴着脑袋。
“你爸知道吗？”
“他下周才回来。”
陈姨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拿了个小碗，倒了点牛奶。橘白没喝，往沙发缝里又缩了缩。
于星橙蹲在沙发前面，看着那团橘白色的小东西。
“叫你什么呢？”
他想了想。
“红豆？”
猫没反应。
“太土了。”他自己否定了，“而且它也不是红的，是橘白的。”
他盯着猫看了一会儿。猫终于从沙发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圆圆的，看着他。
“太阳？”
猫歪了一下头。
“对，太阳。和她一样，都是晴天的。现在。”
太阳从沙发缝里钻出来，迈着小短腿走到他脚边，闻了闻他的鞋，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脚面上。
于星橙低头看着脚面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笑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脚上的猫拍了一张，打开QQ，在联系人列表里划了两下。停在钟晴的头像上。头像是一棵红豆杉，她上周刚换的。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猫我领了。”
然后附上那张照片。发完之后又觉得太突然，想撤回，但已经发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钟晴没回。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抱起太阳。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于星橙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刚领养的猫，忽然觉得这个周末比平时长了一点。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钟晴的头像暗着。消息旁边只有一个灰色的勾。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低头对太阳说：“她可能在写剧本。”
太阳没理他，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