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你过得甜》裸花紫珠

26、奇怪 陈莱今天有

　　赵想薇发现，陈莱今天有点奇怪。不止今天，似乎从上周五开始，就有点奇怪。

　　这种奇怪，没有特别明显。表面上看，陈莱和往常一模一样，没有变化。他依然给赵想薇讲题，和赵想薇聊天，一起吃饭，分享日常，跟其他同学老师的互动也和以前一样。但是，许多细节都在告诉赵想薇，陈莱有点奇怪。

　　比如，身为同桌，有时陈莱会顺便给赵想薇的水杯打满温水。陈莱的水杯也会放在靠近两张课桌的交界线处，和赵想薇的水杯并排，方便赵想薇有时也顺便帮陈莱打水。这是两人成为同桌之后形成的默契和习惯。

　　可是现在，赵想薇的水杯还在老地方，陈莱的水杯却挂在走道那边课桌自带的挂钩上。

　　赵想薇不解，问陈莱，“你的水杯怎么不放桌面了？”

　　陈莱语气平淡，“挂旁边可以节省桌面空间。”

　　这个说法有点道理。高三试卷多，水杯放桌面，不方便试卷平铺展开。

　　赵想薇接受了这个说法，尽力忽略心里淡淡的怪异感。

　　除了陈莱水杯的位置变动，她还观察到其他细节。

　　比如，之前赵想薇做完习题卷后，会在习题卷不起眼位置画小黑花。这些习题卷有些是赵想薇额外买的，有些是陈莱给她带的，有些是学校发的但是不会交到老师那边过眼，所以她可以随便在空白位置涂画。

　　而不管赵想薇画得再小，位置再难找，陈莱都能找到她的小黑花。在看到习题卷上的小黑花后，陈莱也都会给她回复简笔画表情或者别的什么。这是他们开始补习之后形成的秘密交流。

　　但是现在，自从周五之后，赵想薇的小黑花越画越大，越画越多，位置也越来越明显，却一直都没有看到陈莱的添笔。

　　赵想薇以为陈莱看腻了小黑花。她想了想，改画迷人的冒号微笑。可是陈莱依旧没有反应，只有她的涂画孤零零地躺在习题卷一角。

　　赵想薇确信，陈莱有看到这些涂画。第一次在习题卷画冒号微笑那天，她拿着那张习题卷问陈莱一道题。陈莱接过习题卷正要给她讲解，看到那个第一次出现的符号后动作一顿。赵想薇看到他的视线在冒号微笑那里停留了好几秒，才挪到待讲习题那里，开始给她讲解步骤。

　　这个异常，赵想薇没问。

　　总不能要求陈莱给她讲题，还要配合她互动涂鸦吧。

　　对方主动配合是乐趣，但是要求对方配合，还是在分秒必争的高三，赵想薇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脸。

　　类似这样奇怪的细节有很多。其实，也不是陈莱有点奇怪，而是赵想薇很不适应。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什么，少了些什么，连午饭她爱吃的滑蛋牛肉饭也觉得没那么香了。

　　到了下午，赵想薇感觉那股奇怪的气息在那件事之后飚到巅峰。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是提交志愿表的最后一天，关于目标大学的话题讨论度依然热度不减。

　　赵想薇本来坐在座位上安静写题，听到课间休息时间同学们还在讨论这个话题，想起上周没有结果的问题，就随口问旁边的陈莱，“陈莱，你想好目标大学了吗？”

　　陈莱停下笔，顿了好一会，转头看向赵想薇，“你呢？你的目标大学是哪里？”

　　赵想薇噎住了，她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早知道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她有点说不出口……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一秒，两秒，三秒……

　　难得一见的奇怪沉默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之前两人有过很多一起沉默做题、沉默看风景、沉默拔草等等的沉默瞬间，但是从来没有哪一刻沉默这么奇怪，似乎有点尴尬，又有点僵冷。

　　正在赵想薇挣扎间，陆雪瑶来到她身旁，“想薇，一起去洗手间不？”

　　有点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被打破，赵想薇松了一口气，“去。”

　　等到赵想薇从洗手间回来，上课铃响了。再次下课，赵想薇和陈莱都默契地翻过那个被打断的话题。双方都没有再问，像平常一样聊着一些别的话题。

　　又上了一节课，赵想薇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老实说，这两节课，她有点心不在焉。

　　一是因为刚才那个氛围。后来想想，她觉得那个氛围真的很奇怪。是她没有回答陈莱的问题没错，但是这也是陈莱第一次忽略她的问题，还是她先提的问题。那时候，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要知道，以往她对陈莱提的问题，都能得到陈莱的回应。

　　二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莫名其妙没有续上中断的话题。这在以前没有过。而且这又不是什么绝对不能聊的话题，至少她和陈莱之间应该能聊。不至于因为没有回答而冷场尴尬，也不至于不能再提。

　　再加上之前发现的那些突然改变的细节，赵想薇觉得，有必要找陈莱开诚布公，好好聊聊。

　　正好是课间，赵想薇邀请陈莱，“今天晚自习结束，一起去楼下小操场跑步？”

　　一起跑步这个习惯，从陈莱给赵想薇补习开始就有。跑步地点加上学校教学楼下的小操场，是从两人成为同桌开始的。高三开学以来，学习紧，任务重，两人就把周一到周五每天在小操场跑步至少半小时，改成了一周两天，也就是周二和周四，减少了在学校跑步的频率。

　　今天周一，不是之前定好的跑步日，但是陈莱没有多问，直接应下。

　　晚自习结束后，赵想薇和陈莱没有耽搁，来到楼下小操场。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天色深黑，云层堆叠，看不见月亮。小操场周围设置了几盏路灯，以及教学楼还有没关闭的走廊灯。虽然光源不多，光线幽暗，但是依稀可以看见跑道以及周围的人影。

　　夜色已晚，小操场跑道还是有不少同学在散步或跑步。

　　赵想薇按下半小时倒计时，和陈莱一起从同个起点出发，按照各自的节奏，开始跑步。

　　半小时后，赵想薇减速，沿着跑道变跑为走，平缓剧烈运动带来的喘急气息。没多久，陈莱从赵想薇身后出现，和赵想薇并肩往前走。

　　绕着小操场散步半圈后，赵想薇恢复了平时的呼吸节奏。按照平时，还有半圈，他们就会分开各自回宿舍。

　　赵想薇没犹豫，直奔主题，“陈莱，上周五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想薇确信，一切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那一天之后，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赵想薇语气柔软，“告诉我好吗？你可以和我说说。”

　　刚过去的周末，陈莱过得很烦躁。消息框里打了又删，语音条点了又取消。他想问，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结果。就这样纠结着，他没控制住在一些小事上暴露了他的情绪。

　　现在既然赵想薇问了，陈莱也想问个明白。

　　陈莱走到跑道外，看赵想薇跟上来后，狠心一问，“你打算出国留学吗？”

　　赵想薇懵了，陈莱的问题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她沉浸在震惊和疑惑里，没能及时回答。

　　微弱光线下，陈莱看不清赵想薇的表情。问出口后久久没有听到赵想薇的回答，他便以为赵想薇是默认。

　　陈莱嘴唇微动，终于忍不住张口问，“你不是说本市更好吗？”

　　问出口后，他憋了很久的话语就再也止不住往外冒。

　　“你要去留学，怎么没有跟我说……”

　　“你打算去哪里留学？”

　　“什么时候去？”

　　陈莱委屈的气息一句比一句浓。

　　在赵想薇看来，她只是懵了一下，陈莱就开始往她不知道的方向越提越远，语气也越来越……伤心。

　　赵想薇赶紧抬手制止，虽然小操场这么暗，陈莱不一定能看到，但是抬手制止陈莱继续的动作可以舒缓赵想薇震惊的心情。

　　抬手的同时，赵想薇开口，“不是的！我没有要出国。你听到了吗？陈莱，我不打算出国留学！”

　　赵想薇的音量盖过陈莱，看陈莱停止他那令人心碎的语气后，才开始降低音量。

　　赵想薇说出“没有要出国”后，陈莱就定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赵想薇。听赵想薇说完后，他机械地重复赵想薇的最后一句，“不打算出国留学？”

　　赵想薇再次重复肯定，“对，我不打算出国留学。”

　　这回，陈莱听得清清楚楚。得到肯定，陈莱感觉此刻的心脏跳动比刚刚跑步时还快，也开始逐渐找回冷静。

　　陈莱想起事情的开端，问，“那我怎么听……听说你要出国？”

　　陈莱没有提起陆雪瑶的名字，改成听说。

　　然而赵想薇一听就懂了。出国这个事除了她爸妈，也就陆雪瑶知道。这是个乌龙。

　　赵想薇赶紧解释，“那是以前，以前我爸妈给我推荐安排的学校，但是前两天周末回家的时候，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他们也同意了，说以我的意愿为主。你听说的时候，估计我还没想好，也还没跟他们说清楚。”

　　刚过去的周末才说清楚，那上周五陈莱听到的，自然是旧的版本。

　　陈莱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今天我问你目标大学的时候，你怎么……怎么欲言又止不说话？”

　　这回赵想薇直接回答，“我那是不好意思说，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起纠结误会，她还是抛下她的面子吧。

　　陈莱，“怎么会？”

　　赵想薇直接摊白了讲，“因为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担心之后打脸，所以一时说不出口。”

　　陈莱，“你要有信心。”

　　赵想薇，“道理我懂，就是难免有点小担心。”

　　误会解开，两人没有继续在那里站桩，走回跑道。再走半圈走到前面，就可以出小操场。

　　此时陈莱已经完全找回他的冷静，他边走边问，“所以你的目标大学是哪里？我来看看你的担心有没有道理。”

　　赵想薇，“就B大啊，我想读B大的心理学。”

　　刚过去的周末，她想了很多。心理学她一直很感兴趣。她善于倾听，交流能力强，如果她学这个专业的话，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未来。心理学是B大的王牌专业，B大也在大学城。按陈莱的成绩，如果他去A大的话，那他俩的学校就在隔壁。如果能在这里待到那个时候的话，她想去B大的心理学。

　　“B大啊－－”陈莱拉长了语气，“B大很好。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对你来说，这是加把劲跳一跳往上一摸就能触碰到的事情。”

　　赵想薇笑了，“谢谢你啊，给我这么高的评价。”顿了下，她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呢？”

　　陈莱，“我打算去B大……”

　　赵想薇一口气提上来下不去，陈莱就接着说，“B大隔壁的A大。”

　　听完陈莱整句话，赵想薇那口气才呼出去。

　　赵想薇心有余悸，“我就说嘛，你的成绩去A大才算合理。”

　　半圈即将走完，一直躲着不见踪影的圆月悄眯眯从云层中露出大半张脸，洒下无数银光，落在跑道上稀稀疏疏还在散步奔跑的同学身上，也照亮陈莱带着笑意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