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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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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赵简栖气喘吁吁赶到单元门下,却见楚了正和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侃侃而谈,顾不上那么多,大步上去直接把楚了肩膀转到自己面前从头到尾检查:
“你没事吧楚了?!有没有受伤?!刚才怎么了?!”
赵简栖眼神满是惊恐担忧,眉头紧簇着,胸腔因一路奔跑剧烈起伏着,抓着楚了胳膊的手不自觉加紧,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楚了的安危,完全忽略身边还有其他的人。
楚了刚要开口安抚,赵简栖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你小子什么时候会这么担心合租室友了?”
赵简栖却像没听到,还在仔细检查楚了有没有受伤,后面的男人露出无语凝噎的表情,楚了略显抱歉,对赵简栖道:“我没事,真的。”
赵简栖还是不放心:“可我刚刚还听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那是我的手机,”楚了说:“被你后面的人吓了一跳没拿稳,但这次贴的膜还不错,居然没有裂。”
后面的人?
赵简栖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回头,只见一张多年未见却仍无比熟悉的脸正端着肩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们。
是杨择臣。
他本以为自己会得到赵简栖的一个大拥抱,不曾想得到的竟是赵简栖一句“你没事吓她干嘛?”
“……”
“我又不是故意的,”杨择臣冤枉得很,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替自己辩解:“我就轻轻拍了一下,她就像见鬼了一样。”
“那还不是因为你鬼鬼祟祟在我们家门口!”楚了心有余悸:“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会来……”
赵简栖这才大概明白事情全过程,轻声问楚了:“我没跟你说过今天杨择臣会来吗?他来上冶出差,想着抽空见一面,一起吃个饭。”
“你没说,微信上也没发,”楚了委屈道:“还有你的手可以松开了吧……我的胳膊被你抓得有点疼……”
赵简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紧紧箍着楚了,连忙说了声“抱歉”,松开了手。
“我本来想今天告诉你的,可能那件衬衫穿得我有些缺氧……结果就忘了。”
说起衬衫,楚了才发觉自己身上此时还穿着他的衬衫,心里一万个不自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没事没事,反正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Hello ?有人能理我一下吗?”杨择臣直接强行插入两人中间:“咱们就一直在楼下干站着?不邀请我上去坐坐啊?”
两人闻言抱歉一笑,随后带着杨择臣上了电梯。
回到家,楚了简单客套几句,而后一个闪身回到卧室关好门,匆匆将那件衬衫换下。
门外,杨择臣打量着两人的家,低声调侃赵简栖道:“进展够快啊,都住一起了。”
赵简栖白了他一眼:“少乱说,合租而已……”
杨择臣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现在合租也要对室友如此在意?刚才不知道谁那么担心,上来差点把我撞飞。”
“……”
楚了这时悄悄走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将那件白衬衫胡乱扔进洗衣机,随后淡定朝他们走去。
“你想吃什么?”赵简栖看向楚了问道。
楚了不确定地看看杨择臣,反问道:“你是在问我还是问他?”
“问你。”
“喂!”杨择臣顿时不满:“我不是客人吗?不应该先问我吗?我可是百忙之中不忘抽空见你们一面!”
赵简栖根本不吃他这套:“谁让你说好在单元楼下等着非要自己上去,把我俩都吓了一跳,没向你索要精神损失费还请你吃饭,你就感恩戴德吧。”
杨择臣见说不过赵简栖,转而进攻楚了:“楚了你看看他!你不管管?你肯定和他不是一种人对吧!”
楚了一耸肩:“他说的没错啊。”
杨择臣顿时一噎,赵简栖在一旁忍不住嘴角上扬。
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好。
可杨择臣怎会甘拜下风,拿起手机给邵薇倪打去视频,美其名曰报备,还不忘顺便嘲讽一下赵简栖:“某些人是体会不到出门在外被人牵挂的感受的~”
赵简栖:“……”
楚了:“……”
视频被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邵薇倪的声音:“你见到赵简栖啦?”
杨择臣二话没说把镜头转向赵简栖。
邵薇倪顿时转变语气:“不是哥们我说你就不能争点气把……”
话还没说完,杨择臣又将镜头猝不及防转向楚了,两个人隔着屏幕大眼瞪小眼,楚了顿时感到一阵心虚,她还没跟邵薇倪说合租的事。
“楚了?!”邵薇倪倒是很惊喜:“你也在!”
“等等……”她后知后觉眯起眼睛:“该不会杨择臣昨天跟我说的赵简栖的新室友就是你吧!”
楚了扭头假装看风景,心虚道:“额……应该是吧。”
“好啊楚了!”邵薇倪兴师问罪:“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没告诉我!”
“也……不算很大的事吧……”
“你还狡辩!”
楚了偷偷给杨择臣一记眼刀,对方见两人都在邵薇倪面前吃了鳖,算是扳回一城,心满意足将镜头转向自己:“好了好了,就是跟你说一声已经见到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邵薇倪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好,我在家等你。”
赵简栖在一旁打了个冷颤,杨择臣倒是乐在其中,还故意挑衅他道:“怎么,羡慕啊。”
赵简栖没理他,只是偷偷瞟了眼楚了。
上一秒视频刚被挂断,下一秒杨择臣就被赵简栖按在沙发上一顿“暴击”,楚了则掏出手机对邵薇倪疯狂打字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顺便警告邵薇倪禁止乱想。
好一顿折腾后三人才前往餐厅,等回来时,杨择臣让楚了先上去,自己和赵简栖有话说,楚了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但猜得到他们一定会说什么。
等楚了转身离开,杨择臣撞了下赵简栖肩膀:“什么打算,你别告诉我室友关系已经是你尽力得到的结果了。”
“呵,”赵简栖苦笑:“能成为合租室友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运气好,至于其他的……我想再等等,总得让我追一段时间,更何况我觉得楚了还没想好,如今只要我做出一点超过朋友的行为,她就会旁敲侧击提醒。”
“活该,”杨择臣才不管那些:“我和邵薇倪高中时还以为你们一毕业就会在一起,愣是被你往后拖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楚了这几年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你连追的资格都没有。”
暖黄的灯光染得赵简栖原本凌厉的眼睛变得柔和落寞,“我也觉得我活该,”他说:“所以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很羡慕你。”
“但你知道吗,”杨择臣说:“邵薇倪和我在一起后,她跟我提起过,楚了也曾对她说过类似于羡慕她的话。”
赵简栖沉默了,他知道楚了羡慕的是什么。
但那时的自己怎么也给不了。
良久,他长吁口气:“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们也谈了几年了,有下一步的打算吗?”
“当然有,”杨择臣一提起邵薇倪,就会不自觉害羞:“不知不觉也快六年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年纪还小,等我们都大学毕业了,我还得继续读研,其实研究生期间就有了进一步打算,但那时又几乎不赚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给她保证,现在工作稳定了,想着是时候了。”
“研究生期间?”赵简栖觉得他在夸张:“那时候你们才在一起几年啊。”
杨择臣见他不信,没有急于反驳,只是淡淡笑道:“等以后你谈恋爱就知道了,遇到爱的人,你就是会迫不及待想跟她结婚的。”
这句话直到赵简栖回到家还在思考,他很想知道那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这一晚同样困惑的还有楚了。
刚刚她先一步回家后,给邵薇倪发去视频邀请,两个人谈天说地,可提到“以后”,两个人都有些顾虑。
“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邵薇倪没了下午的盛气凌人:“恋爱谈久了不一定是好事,一切未定,任何变动都有可能影响两人未来的发展。”
楚了虽无法感同深受,但还是给出自己的想法:“那是因为你爱他,在意他。”
“是,”邵薇倪很坦诚:“我爱他,他也爱我。”
楚了眼眶不知为何有点发酸。
“你呢,合租之后,还认为是执念吗?”
楚了看着屏幕,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清了,但有一件事我是清楚的。”
“什么?”
楚了调整呼吸,认真说出那句:“我想我会再次喜欢上赵简栖,但不是现在。”
这八年的复杂感情究竟是执念还是喜欢,都不会影响她再次为同一人悸动,过去的感情被她模糊,但此刻的心跳为谁而加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邵薇倪没听过这样的话,她想不通喜欢一个人还能这样不确定,楚了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楚了,”她问:“你是害怕喜欢上赵简栖吗?”
“……是。”
楚了道:“人会被环境影响,合租时间一久,那种感受就会越强烈,但我不想这样。”
“我希望是我的心来告诉我,而不是被环境裹挟最后莫名其妙就点头了。”
楚了不傻,合租以来,赵简栖对自己的各种细节和各种好她都看得到,和当年一样。只是她不能确定那份悸动源自哪里,所以在她想清楚前,她无法给赵简栖答案,也因此,每当赵简栖做得在她看来好过头时,她就会委婉提醒。
提醒赵简栖,也提醒自己。
又是一月过去,赵简栖刚下班回家就看见楚了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他心一沉,若无其事换鞋,将从超市买好的菜放到餐桌上,一边脱下外套一遍偷偷看楚了的动向。
“那个……”他看得实在煎熬,干脆主动问道:“你又要搬家了吗?”
“没有啊,”楚了没回头,自顾自整理着行李箱:“后天我要出差。”
“哦。”
赵简栖语气平淡无波,但转身后上扬的唇角是毫不掩饰地庆幸,低声哼着小曲去厨房准备晚餐。
楚了将行李箱合上立起,来到厨房帮他打下手。
“冰箱里应该还有我们公司之前中秋节发的秋月梨,我出差的时候你记得吃,太久就不新鲜了。”
“那就今天吃吧,我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楚了不解:“吃个水果有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
赵简栖笑而不答,但楚了还是顺着他的想法,将最后两个秋月梨拿出来削皮切块。
“你要出差几天?”
“没几天,30号就回来,不影响放假。”
赵简栖切菜的手停下,“你放假就在上冶待着?”
“估计是吧,”楚了说:“小长假哪里人都多。”
“也是……”
“你呢?”
“我可能要回趟江临,”赵简栖有些遗憾道:“这样算来大概会有十几天见不到……”
楚了不以为然,叉住一块梨塞进他嘴里,“十几天而已,正好我还担心时间久了你会烦我呢。”
赵简栖被突然的投喂一惊,梨块汁水甘甜,顺着他的喉咙滑进心底,是久违的甘霖。
怎么会烦呢,珍惜都来不及。
楚了出差当天,赵简栖顺路送她去车站。想着过几天对方回江临,顺便让赵简栖代自己问姥爷好,赵简栖应下,紧接着对楚了就是一番千叮咛万嘱咐,直到听到她的口头保证才放心离开。
这次出差很顺利,楚了回到家时已是中午,前一晚在酒店没怎么睡好,是一定要在假期前补回来的,她迅速将行李箱内的东西一一归原,然后一头扎进被子里,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响了一下,她没想去看,工作都处理完了,剩下她能收到的信息,醒来再处理绰绰有余。
不知过了多久,楚了还在睡梦中浮沉,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惊醒。
她挣扎爬起,费力睁开眼,势必要看清是谁扰了她难得的好梦——
手机屏上是她备注的“妈妈”。
楚了慵懒开口,以为又是肖凡给邮了什么吃的让自己去取:“怎么了妈,你又寄东西来了?”
“你刚睡醒?给你发信息也不回,赶紧回江临一趟吧……”
楚了敏锐察觉肖凡语气不对,整个人顿时清醒,心里升腾一种不安:“怎么突然让我回去?发生什么事了?”
只听得电话那头,肖凡声音带着隐约的哭腔说道:
“赵简栖姥爷去世了。”
“什么?!”楚了大惊:“怎么这么突然?我没听赵简栖说过姥爷身体不适啊?”
肖凡抽泣了一下:“心梗,赵简栖今早回的江临,中午他们一家在姥爷那儿吃完饭准备离开,正穿鞋呢,姥爷直接就倒了,他们又是心肺复苏又是按人中,可等120来的时候还是已经……”
楚了越听越难受,一边再次打开行李箱,一边回复道:“我知道了妈,我尽快往回赶,你多陪陪梁姨,等我买上票再和你联系!”
挂断电话,楚了点开购票软件,临近小长假,高铁票早就卖光了,连候补的选项都没有,看了一圈,只剩一个时间点很差的慢车,今晚出发,明早凌晨到江临,但这趟车留给楚了的也只有无座的选项,她顾不了那么多,姥爷对她而言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当她小时候第一次知道“隔辈亲”这个概念时,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就是姥爷的身影。
离发车时间还有三小时,足够了,她随便往行李箱塞了几件衣服,江临的十月早晚温差大,她忽然想到赵简栖之前收拾行李时貌似拿的都是薄衣服,犹豫再三还是推开赵简栖房间的门,直奔衣柜,抽出几件厚衣服打算一并带回去。
楚了不想在别人的房间过多停留,却还是被余光的一角绊住了腿,她迟疑转过头,赵简栖床头柜上的相框刺得她眼睛酸疼。
相框里放置的,正是高中毕业两人那张合照。
可是那年的拍立得怎么可能过这么久一点都没褪色呢?
楚了抱着衣服,上前小心弯腰仔细观察才发现,那并不是那张拍立得的原件,是被某人扫描后重新打印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