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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品茗 ...

  •   楚了近乎比以往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时间绰绰有余,她环绕公司一圈大致解周围环境,发现几乎每家写字楼不远处总会有便利店,但今天她不打算进去。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楚了走进写字楼,轻车熟路来到公司办公区那层,做完入职该做的基本操作,她敲响了郝韵的办公室门——

      “进。”

      “郝总监早上好,”楚了礼貌笑道:“我来找您报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郝韵见是楚了,也笑着回应:“来了?第一天你就先熟悉一下公司的各个部门和流程,和每个部门的经理对接下,稍后我会把公司最近的项目发给你,你看看就好,明天再正式接手。”

      “没问题。”

      从郝韵办公室出来后,楚了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看着门牌上“高级经理”四个字,她有些恍惚,一切是那样不真实,但她真的靠自己走到了这里,手握上门把,冰凉的触感是现实的最好证明。

      坐在转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楚了已经在心里构建好了它以后的样子,等下班再去置办,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见一见各部门负责人,她通过内线电话将各部经理挨个叫来对接,轮到市场部经理时,她特地嘱咐对方,回去后让新人来一趟帮她做点事。

      对方知道楚了指的是谁,毕竟市场部最近只有一个新来的,没有多虑,应下离开。

      片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只见郑风轻轻推开门,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谁后,眼睛和嘴巴张得极大,一时忘记关门,还是楚了朝她身后指了指,她才反应过来,小心将门带上。

      郑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她快步上前,有好多问题想问,却碍于公司内的身份强忍下去;想给楚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因为隔着一张桌子没法施展,最后只能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若是此时有人进来,定会认为这是公司新来的领导在为难一个初入职场的员工。

      “坐,怎么见到我还拘谨上了,”楚了笑道:“是不是没想到是我?”

      “嗯!!!”郑风终于放心开口:“我听经理说新来的高级经理叫我来一趟,我还以为新官上任要拿我开刀呢……不过刚进来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您是跳槽了吗?”

      楚了摇摇头:“说来话长,总之以后又是同事了。”

      郑风双手合十:“这是我入职来收到最好的消息了!您放心!我百分百听您的!您指哪打哪!”

      楚了将她手按倒:“太夸张了,你听你主管的就行,叫你来除了是为了给你个小惊喜,我还想听听你对这几个部门经理的看法,我想从客观视角了解一下他们。”

      “经理们啊……”郑风眼睛上瞟思索,随后把她入职以来的所见所闻所感毫无保留交代给楚了。

      楚了心里大致有了判断,让郑风先去忙,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她。

      照郑风的说法,公司的经理们性格各异,但都是做实事的人,这样就好办得多,楚了只要做出成绩,剩下的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楚了只用了不到半天就了解到公司内部大概情况,剩下的时间,她将郝韵先前发来的项目资料与从各经理对接得到的信息进行处理,很快就明确了下一步要开展的重点。

      在新公司的第一天,楚了刻意准点下班,担心手下的同事因为顾虑她还没走所以也纷纷在这耗着,不曾想路过员工办公区时,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空位,她会心一笑,这倒也是好现象。

      因为公司离家距离变近,楚了比以往早到家半小时,索性先去了趟超市,竟意外在生活区碰到了赵简栖,对方的手提车里只有两样物品——一个被泡沫纸和硬纸板包裹成扁长方体的物品,体积稍大,斜放在车里还会多出来一截,还有一个正方体的小盒子被挡在阴影面,楚了看不清那是什么。

      “你买的是什么?”

      “回家就知道了,”赵简栖卖了个关子:“你呢?你买什么?我看你连购物车也没推,只是逛逛?”

      “嗯,”楚了说:“如果看到家里刚好用得上的就顺手买了。”

      “那一起吧。”

      楚了点点头,默默从手推车旁移到赵简栖身边。

      赵简栖推着车,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楚了的目光为某样商品多停留了几秒,他便会停下,也不管是什么,拿起一份就要往购物车里放,终于在不知第几次下手后,遭到了楚了忍无可忍的抨击:

      “赵简栖你成心的是吧!”

      “怎么了?”

      楚了看他一脸无辜的样,更是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我看一个你拿一个,就像催我一样!我逛得也没有很慢吧……而且,如果我需要,我会自己拿进车里的,这一路下来我都从你手里拦截多少个了!”

      赵简栖意识到误解了楚了的心思,语气故意放软道:“我看网上说……你们女生喜欢什么就会多看两眼,所以……”

      “所以,”楚了接过话:“少看点网上说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照你这么说,我以后就得带着秒表逛超市了。”

      “那我该怎么知道哪个是你想要但不好意思说的?”

      “为什么要说?我想要的我会自己买。”

      “但我想知道,”赵简栖说:“我知道你能自己买,但我就是想知道,你面对能百分百确认喜欢的东西会是什么表现。”

      他知道楚了会明白他这句话的暗指。

      楚了读着赵简栖的眼睛,那里面有认真、诚恳、执拗……还有一丝祈求。

      她拒绝不了这样的眼神,声音柔下来:“我会让你知道的,用一切你能明白的方式。”

      “——但在那之前,你不能轻举妄动。”

      “明白。”赵简栖推车继续向前走。

      来到收银台,楚了下意识要掏出那张购物卡,却被赵简栖制止。

      “你不说卡怎么用都行吗?”楚了的记性一向很好。

      “背着我当然怎么用都行,但我现在人在这,东西还都是我选的,哪有让你付款的道理。”

      “卡里不也是你的钱……”楚了小声嘟囔。

      赵简栖当没听到,自顾自结了账,抱着那两个物品往家走,东西不算沉,就是那个长方体搬起来有些碍事,楚了一直试图帮忙但都被驳回,最后各自妥协让步:赵简栖独自搬那个长方体,正方体盒子交给楚了。

      “你能不能不要小瞧我,那个东西我能拿动。”

      赵简栖解释:“没有小瞧,但我一个人就能拿动,为什么还要浪费你的体力呢。”

      楚了不满意这个回答,把正方体又交了回去,笑眯眯道:“既然一个人就能拿动,那你还是两个都拿着吧,省的还要我浪费一个盒子的体力。”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开。

      赵简栖看出那是假笑,但又不知道楚了因什么生气,跟在后面不敢吭声,满脑子都在思考自己说错了什么,忽然灵光一现,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手指轻轻一顶,小盒子掉落在地,楚了闻声回头,看见赵简栖无措地站在那里,地上是掉落的盒子,他手里的物件太长,不好弯腰蹲下,故意在楚了面前试着蹲了两次,但都以失败告终,只能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楚了。

      赵简栖的眼睛极具欺骗性,平时是生人勿近的冷冽,但如今却是楚楚可怜,让人无法与他置气。

      但楚了是铁了心不吃他这套,转身上前拾起掉落的盒子,刚想继续放回他手里,只听见那人故意服软,用轻柔且温和声音说道:

      “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我一个人可能拿不稳……”

      听赵简栖这样讲,楚了怎么忍心拒绝,将那个盒子从他手中抽走,还不忘多说一句:“早说不就好了,一个人逞什么能……”

      “是,以后不会了。”赵简栖双眼含笑,紧紧跟在楚了身边。

      回到家,楚了换好衣服,听到客厅传来拆包装的声音,实在好奇那两样东西是什么,假装接水从客厅路过,看到赵简栖正蹲在地上对着说明书组装。

      “镜子?”她问。

      “嗯,”赵简栖抽空抬头回应:“我今天忽然发现家里没有穿衣镜,想着你或许需要。当然,我自己也能用。”

      楚了端着水杯一动不动。

      “那另外那个是什么?”

      赵简栖将组装好的镜子上墙:“你是说那个小的?你可以去卫生间看看。”

      楚了来到卫生间,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发生了变化,正要开口询问,忽然瞥见台面的角落——自己之前叠放成堆的面膜不知何时被人放进一个不锈钢的网筐中,看起来简洁利落,还方便存储。

      “那个筐你为什么不自己用?”楚了返回,看见赵简栖正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相比普通的穿衣镜,他特地选了一款外面多带一层含挂钩的推拉板,平时还可以用来挂其他东西。

      赵简栖背对楚了开口:“因为买它就是为了给你放面膜的。”

      楚了默默走到他身旁,和他一起观摩安装后的镜子,“多谢,有心了。”

      赵简栖笑而不语,将那推拉板滑到一旁,露出镜子本体,大小刚好能够将两人框住。

      楚了感觉这种体验很奇妙,像两个人真的在过日子一样。

      这种感觉赵简栖也深有体会,甚至在后来的日子里愈加明显:楚了会多买一瓶香薰,一瓶放在她的办公室,另一瓶放在家里进门的玄关处,都是清爽的果香调,她告诉赵简栖,等到入冬,她便会为了顺应冬天的厚重感将味道换成咖啡香,赵简栖当然依她。

      赵简栖也等到了一起吃早餐的机会,此后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楚了准备早餐,硬是把楚了不吃早餐的习惯改了过来,偶尔下班还会一起逛超市,自从合租后,楚了几乎很少再点外卖,只要两个人都在家,赵简栖就一定会下厨,渐渐地,楚了也开始习惯,还特地为彼此买了专用的餐具,若是遇上加班吃不到赵简栖做的菜,心里还会有些小失落。

      周末两人在家,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至于看什么,取决于两个人猜拳的输赢,输的那方则会轮到下周。

      就连平日下班去取快递,也会询问对方有没有需要一起取的。

      但时间一久,也不是没有坏处,比如起初两个人还会分开各洗各的衣服,但后来为了节省水电,同色系的衣服干脆就一起洗了。

      于是八月的某天清晨,恰逢两人当天都有重要会议需穿正装出席,两个人的白衬衫刚好昨天洗完都挂在晾衣架上,匆忙间竟没注意拿的是对方的衣服,两人也没起疑,只觉衣服质量不好,一个认为越洗越肥,一个则认为洗完缩水。

      楚了倒还好,虽然是肥了点,但并没有影响什么,赵简栖那里就没那么幸运了,“缩水”的白衬衫箍得他喘不上气,最后还是趁开会前点了一个衬衫的外卖才得以解脱。

      后来赵简栖意识到可能穿错了,趁午休给楚了发去信息:

      【我们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楚了看到消息的一刻也立马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办公室里大笑,她很难想象赵简栖穿自己衬衫的样子,不假思索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下一秒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身上穿的,是赵简栖的衣服。

      于是聊天界面上,仅隔了一分钟,楚了发来的消息态度便截然不同:

      【……】
      【抱歉……】

      赵简栖回道:【不用道歉,我也没细看,而且我已经买了新的,你的那件没有穿很久。】

      太尴尬了……

      楚了此刻只想早点下班,赶在赵简栖回家之前把这件衬衫换下扔进洗衣机。

      好像这样就可以当作从没穿过一样。

      下班时间一到,她毫不迟疑离开公司,从地铁下来后,一路小跑回家,却在出电梯门的一瞬间又退了回去,再次按下一楼的按键。

      因为就在刚刚,她清楚看到,有一个穿着一身黑,戴着帽子口罩的成年男性背对她站在她家门口,还往猫眼里看了看。

      赵简栖没和自己说过有客人来的事,物业或者其他办事人员也不会是这身打扮,出于谨慎,楚了果断选择不正面应对,下了电梯在单元门前等着,只要那人出来便趁机偷偷抓拍一张,邻居家门前安了监控,到时一查便清楚来人善恶,再报警也不迟。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打怵,冷静思考后给赵简栖打去电话,或许是太过紧张,完全没注意刚刚那人已经悄无声息跟着她先后下了电梯……下一秒,楚了肩膀毫无防备被人拍了一下,她下意识回头,此时电话刚好拨通,于是另一边的赵简栖刚一接起,就听见对面传来楚了的惊呼声:

      “啊!!!”

      紧接着是物体掉落的声音,赵简栖瞬间心一紧,意识到不对,一边想都没想飞快往家赶,一边焦急询问:

      “楚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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