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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回温 ...

  •   楚了看着黑屏的手机,脑海里还回荡着赵简栖挂断前说的最后一句:“谢谢你一直为我考虑,但如果你这些想法,包括今天吃烤肉前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你发现无法像面对普通朋友那样面对我,或许你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一味试图劝退我。”

      楚了看着那吹风机的包装盒,一直以来笃定的态度开始动摇,她终于开始怀疑,会不会将执念和喜欢搞混的人其实是自己。

      从前她能毫不犹豫对邵薇倪说自己分得清习惯和喜欢,可如今,她也看不清了。

      旁观者和当局者哪个看得清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敢于重新去审视。

      暂时忽略对方的付出,屏蔽旁人的言语,只问自己的心。

      楚了对着屏幕里的自己冥思苦想,好吧,还是没想出来。

      但她告诉自己: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那就问心无愧,像曾经一样和赵简栖相处就好,只要不越过那条线。

      第二天她习惯性早起,因为手里的合作项目结束后,她就有足够的条件去申请晋升高级经理。

      她要成为公司里最年轻的高级经理,然后是总监,这是她刚入公司就下定的决心。

      她整理着入职到现在经手的各种项目和成果,每一条都很拿得出手,每一条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心酸,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赵简栖发来的:

      【生日快乐。】

      很好,楚了深吸气,26岁的第一天,要从学会和老友正常交往开始。

      于是她回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楚了一工作起来就不看时间,等肖凡打来视频时,她已经错过了午餐时间。

      “生日快乐宝贝,妈妈和爸爸给你准备了红包,稍后打到你银行卡里。”肖凡在屏幕里笑颜如花,盘腿坐在沙发上。

      楚了起身活动腰肢,顺便去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谢谢妈,不过我都这么大了,要你们红包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肖凡理直气壮道:“给你花钱我们高兴!”

      “好好好,你们高兴我就高兴。”楚了笑道。

      冰箱空空如也,楚了又去翻橱柜,最后在犄角旮旯找到一包方便面。

      肖凡火眼金睛:“你又吃泡面!”

      楚了赔笑:“小概率小概率,最近有点忙,忘了给冰箱补库存了。”

      “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啊,”肖凡语气柔下来,自从楚了上大学后,她就明白很多人生道理,脾气也变了一些:“不过你再对付两周就好了。”

      “为什么?”楚了将手机架在一旁,开始煮面。

      “因为过两周端午节放假,我和你梁姨决定抛下家里的男士们,去上冶找你们一起过节。”

      “什么?!”楚了手一抖,调料包掉进了锅里,慌忙用筷子夹起,还不忘扭头和手机里面的人互动:“你们票买完了?赵简栖知道吗?”

      “买完了,他应该也知道吧,你梁姨会跟他说的。”

      楚了切屏到日历,两周后……端午节前一天,也是她申请晋升高级经理的日子。

      “妈,”楚了手上动作不停:“那天我可能有工作安排,不一定来得及去接你们啊……”

      “没事儿,”肖凡早就有所准备:“你梁姨说了,让赵简栖去接,他有车。”

      “啊?!”听到这儿,楚了直接把火一关:“他都有车了?!”

      肖凡笑她:“嗯,好像就是去年回国提的,家里资助了一部分,剩下的赵简栖自掏腰包,全款买的。”

      “你爸说了,只要你有相中的,就帮你拿下,你一分钱不用出。”

      楚了嬉皮笑脸道:“行,等我下次升职的。”

      挂断视频不久,赵简栖再次发来微信:

      【听说了?我去接。】

      楚了回复:【好。】

      这么多年过去,该有的默契还在。

      手机上的日期从双数变成单数,两家公司的合作项目顺利完成,双方都很满意,与此同时上面传来通告,试用期员工最终汇报内容为各自参加的上一项目的总结和复盘。

      郑风没有来向她请教需要注意什么,楚了也没好为人师,她相信郑风的能力,另一边,得知赵简栖成功晋升品牌经理,楚了也是兑现诺言,祝贺的同时发去了用餐邀请。

      赵简栖欣然接受,让楚了下班等他来接。

      中午不怎么饿,楚了来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想着随便买个三明治,一进门却看见坐在窗边啃饭团的郑风。

      楚了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将手里的咖啡推给她。

      郑风似乎完全没注意身边来了人,被椅子推拉的声音吓得一抖,然后才注意到眼前的咖啡:“谢谢姐。”

      “在想汇报的事?”

      郑风生无可恋点头:“感觉能做的都做了,可还是紧张,心里没底。”

      楚了将她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笑着安慰:“这个时候不紧张才不正常吧,你又不是关系户。”

      郑风猛地抬头,眼睛紧盯楚了:“明天的汇报您会在吗?您在我能安心点。”

      楚了一脸遗憾:“不在,因为你是我直接带的,公司要避嫌,不过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带的,所以和我在没什么区别。”

      见郑风仍愁眉不展,楚了特准她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为明天汇报做准备,但要保证休息时间,郑风对此感激涕零,并表示明天说什么也不会给她丢人。

      一天的工作很快就结束,楚了下班路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传来惊呼,她虽疑惑但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五分钟前,有人给她发来消息:【到了】。

      走出写字楼大门,路边停着好几台车,楚了抬手遮住直射下来的光线,试图通过外形判断哪台是赵简栖的。

      “怎么感觉这几辆都不像他的风格呢?”楚了小声嘀咕。

      正张望着,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看去空无一人,声音却从反方向传来:“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风格?”

      楚了猛地回头,对上赵简栖那双深邃又凌厉的眼睛,“你的风格……我也不知道,所以这里面有你的车吗?”

      赵简栖轻轻摇头,楚了心底涌上一丝骄傲,看来自己还算了解他。

      “你怎么不把车停这,我看还有空余车位啊?”楚了问。

      “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赵简栖解释:“要是被你同事撞见你下班后上了一辆男人的车,你明天大概会成为他们八卦的对象,我猜你不想这样。”

      楚了没想到赵简栖会考虑到这一层:“的确不想,所以你把车停哪了?”

      赵简栖朝身后的方向扬了扬头:“那边,走吧。”

      楚了跟着他来到一辆车前,眉毛轻挑,忍不住感慨:“嗯,确实和你风格很搭,车不错。”

      赵简栖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搭在车框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证明我选车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请吧。”

      “啊?我坐前面吗?”楚了有些迟疑。

      “你想坐后面也可以。”

      “那还是算了,”楚了想了想:“坐后面感觉把你当司机了。”

      赵简栖替她关好车门:“当司机也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

      楚了打量着车内环境,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刺鼻的香水味或皮革味,对于容易晕车的楚了来说很是满意。

      赵简栖扎好安全带,忽然想起还不知道目的地,“咱们去哪?”

      楚了点开备忘录,将手机伸到对方眼前,里面是她提前选的几家供对方参考的餐厅,“你选吧,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就听你的。”

      赵简栖扫了一眼屏幕,又抬眼看楚了:“说不上更好,但我还真有一个想法。”

      楚了手机没有放下:“什么?”

      “汉堡。”
      “汉堡?”

      “嗯,”赵简栖说:“感觉好久没吃了。”

      楚了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赵简栖笑道:“我在德国的时候,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汉堡了。”

      楚了有些同情:“德国是美食荒漠吗?”

      “应该不算,”赵简栖启动车子:“就是吃不惯,而且物价有些离谱,实惠好吃的感觉只有面包、香肠和牛奶。”

      听他这么说,楚了意识到自己对赵简栖出国那几年的具体情况了解的少之又少。

      “这就是你之前说这几年不好的原因吗?”

      “不是,”赵简栖行云流水打着方向盘,渐渐汇入车流,“我对吃的没那么挑剔,只要有能吃的就行。”

      “那是因为什么不好?”

      眼看前方绿灯变红,赵简栖轻踩刹车将车缓缓停下,“因为……”他转头,只见楚了那双澈亮如初的眼睛正一眨一眨等着他的回答,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要告诉她吗?还是算了,否则她又要拿“朋友”那套来搪塞自己了。

      直到红灯变绿,赵简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倒是楚了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绿灯了。”

      “哦。”赵简栖发觉有些失态:“抱歉,刚刚走神了。”

      “没事。”

      “其实不好的原因说来也简单,”他找补:“德国没有空调,一到夏天就热得要命,德国铁路更是一绝,这么多年,我坐过没有中途出故障的火车屈指可数,在荒郊野外被迫转车已是常态,但要数最痛苦的,还是延毕。”

      赵简栖简单分享了几个自己的悲惨经历,楚了光是听着就直皱眉,不知道赵简栖是怎么熬过那七年的。

      “好可怜,今天汉堡小食管够,你就敞开点吧。”

      赵简栖笑道:“楚经理破费了。”

      楚了直起身来,学着赵简栖之前的语气假装责备:“楚经理?你敢再生分点吗?”

      赵简栖立马明白,笑出了声,楚了也忍不住笑,笑声回荡在车里,她不知怎的就想到以前,车窗外同样是倒退的绿化丛,身边同样还是当初那个人,连左右位置都没变,只是从后座挪到了前面。

      赵简栖开车技术很稳,速度适中,楚了全程没有任何不适,到了快餐店,刚一推门,幸福的味道扑面而来,无论吃过几次,无论多大,只要闻到这特有的味道时,楚了总会很开心,同时还有一点小激动,回头一看赵简栖已经开始对着下单的显示屏这戳戳那点点,想来在德国大概吃了很多次,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

      “你吃什么?”赵简栖问。

      “我看看……”楚了也很久没来吃过,各种品类挑得眼花缭乱,最后在赵简栖的推荐下结束了点单。

      赵简栖让楚了去找座位,自己留下来等着取餐,过了一会儿,他收到楚了的信息,说是在二楼找到了位置,他回复“好”,看着取餐台上方屏幕里他们的单号,赵简栖不自觉嘴角上扬,过去吃过那么多次快餐,当属今天最开心,或者说是最幸福。

      楚了在二楼等了许久,看见赵简栖端着托盘在楼梯口左顾右盼,连忙挥手示意,赵简栖瞬间捕捉到她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好像以前在食堂啊。”赵简栖入座感慨。

      楚了笑着应和,高中时,四人定好谁先买完饭就去占座,于是最后买完饭的人隔着很远就会看到三个在食堂不停挥舞的手臂。

      一切好像真的没变。

      两人都不约而同先将吸管插入杯中——工作了一天、炎热的六月、空调屋……几个因素碰撞在一起让第一口冰可乐宛如灵丹妙药,两个人的灵魂仿佛得到升华,眼神都涣散一瞬,不枉他们绕着快餐店开了好几圈才找到车位。

      “今年过年你回江临吗?”赵简栖边拆汉堡边问。

      “应该回吧,但现在才六月,说这个会不会有点早?”

      赵简栖不以为然:“不早了,就当我提前预定了。”

      楚了将食物咽下:“预定什么?”

      “一起回江临啊,”赵简栖撕开番茄酱包:“反正我也是要回的,干脆一起回呗。”

      楚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行。”

      用餐期间两人的话题几乎没断过,从深挖杨邵二人恋爱时间线,到赵简栖在国外发生的趣事,再到一周后两位妈妈来上冶的计划……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聊的,除了二人的关系——一个在回避,一个在等待。

      在楚了彻底看清前,他们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他们点得适量,食物都被消灭干净,从快餐店回到车上,楚了本想让赵简栖把自己放到附近的地铁站就好,但天已经黑了,赵简栖不放心,执意要将她送回家,“我就送到小区门口,不进去。”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不顺路,你回家该绕远了。”

      “没事,”赵简栖说:“你家在哪?”

      楚了报了个地址,赵简栖想都没想就说顺路,结果下一秒偷偷去搜导航,被楚了抓个正着,她气笑道:“不是顺路吗?还需要导航?说吧,你家在哪?”

      赵简栖见躲不过,只好老老实实交代,楚了没听过,去地图上一查两家距离,果然不在一个区,虽然直线距离不近也不远,但不顺路已成事实。

      “以后你再撒谎我就不理你了。”

      很幼稚的话,但赵简栖会听。

      “好,但今天是你请我,那我就是客人,你得听客人的吧。”

      楚了不可置信:“什么歪理?!”

      赵简栖轻笑:“白天就算了,晚上我实在不放心,就答应我这次吧。”

      “那……仅此一次。”楚了默默扎好安全带。

      不算短的路程,赵简栖却觉得转眼就到了,明明还特地错过了几个绿灯……

      楚了道谢后轻关车门转身进入小区,刚走了几步又折返回到车前,赵简栖以为她有什么东西落在车里,默默按下副驾驶的车窗,谁知楚了走过来,只是为了温柔叮嘱一句:“你回家注意安全,开车慢点。”

      然后再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如果楚了此时走到一半回头,就会看见赵简栖正低头伏在方向盘上,耳根通红。

      楚了回到家,鞋子还没换就收到运营部经理俞娇打来的电话,楚了面色纠结,没人会喜欢下班后收到和工作有关的信息,但她还是接了:“喂?怎么了?”

      对方在那头说了什么,楚了越听表情越凝重:“假的吧?”

      对方又说了什么,楚了忍不住捏眉心:“我知道了,具体什么情况等明天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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