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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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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楚了视线逐渐聚焦在书桌上的一本卡册:“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执念,这么多年没见,难免有些恍惚,等以后习惯了,执念自然就消失了。”
“这是你一直不谈恋爱的原因?”
“怎么会,”楚了说:“大学不谈是因为我忙着保研的事,后来没谈是因为要忙找工作的事,再后来要考虑晋升,哪有其他心思……你以为我是你家杨择臣啊,事业爱情两手抓。”
邵薇倪连忙求饶:“干嘛突然提他!错了错了……”
楚了发笑,这两个人在一起也有几年了,但一提到对方就会败下阵来。
调侃归调侃,楚了还是很佩服他们之间的缘分的,继大学在同一城市后,杨择臣成功保研本校,而邵薇倪和她一样选择直接工作,她面试了好几家公司,最后收到的offer 居然刚好还是在原来的城市,后来杨择臣研究生毕业找工作时,也是毫不犹豫选择留在当地,于是两人的恋爱可谓是相当顺利,没有了客观因素的阻碍,两人就这样一直谈了六年。
“好了好了,差点又被你拐跑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和赵简栖的问题,从现在开始,禁止你把话往我身上引!”邵薇倪把话题又扯回来。
“好好好,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楚了起身走到书桌前,将手机点开免提放在一边,翻开立在桌上的卡册,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赵简栖送她毕业礼物里写的卡片,另一个则是他的慢递。
“我觉得你把喜欢和执念搞混了。”邵薇倪在电话那边说道。
“我没有……”
“你搞混了,因为你说了,你现在心乱了,如果是执念,那么这种感觉在一起吃过饭后就该消失了,可你没有,对吧。”
“……”
“楚了?”
“嗯,听着呢……”
“唉……”邵薇倪忍不住叹气:“这种事情我都快分不清到底是「当局者迷」还是「当局者清」了。”
楚了合上卡册,轻笑:“那就不要想了,没必要为我和他的事苦恼,明天不用上班吗?”
“我现在一听到上班就想吐……那好吧,我相信你的看法,不过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啊,我肯定和你站在一边的!”
挂断电话后,楚了默默点开赵简栖的朋友圈,想看看错过的这几年,他都发了什么,结果最近一条居然是他去年回国时拍的凌晨的机场,紧接这条的下面,是他拍的高中毕业典礼的现场,几乎都是合照,有和老师的,楚了记得这张,是她帮忙拍的,还有他们四个人的合照,仔细一看,合照里赵简栖的右手还夹着一张拍立得,自己当年看得走马观花,竟没注意到这点,不过楚了能猜到,是他和自己的合影的那张。
因为事后她曾想过去找邵薇倪要那张拍立得,结果不知怎的忘记了,等再想起的时候,她已经觉得没必要了……
她手指接着上滑,结果只剩一条灰色的短线。
只有这两条。
也算意料之中,赵简栖本就不太爱发动态。
不过楚了发动态的频率也没好到哪里去。
白天加回联系方式后,赵简栖就想着抽空研究研究楚了这几年的动态。
去德国前,他就已经拜托杨择臣,如果楚了发了什么动态,麻烦截个图让他看看,他想知道楚了的情况。
于是后来杨择臣基本保持在一年只发来一张截图的频率,起初赵简栖还以为对方忙着谈恋爱,抽不出来那么多时间,直到刚才在楚了公司楼下“堵”她的间隙,他同样点开楚了的空间,才发现杨择臣并没有骗他。
八年,楚了只发了七条动态。
这倒是让他省了不少事,因为这七条他都间接看过。
至于其他部分有关楚了的事,他都是在隔着手机挨完邵薇倪的骂后得知的。
楚了对他也不是一无所知,青梅竹马的好处就是,对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由梁悦告诉肖凡,再由肖凡告诉楚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聊胜于无。
几天过去,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回家的报平安,准确来讲,应该是停留在赵简栖回复的“好”。
这天,郑风从早高峰的地铁站出来,整个人像是魂被挤出去一样,摇摇晃晃来到公司楼下,不曾想迎面碰上一个人。
那人一身利落的全黑穿搭,衬得身形清瘦挺拔,镜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郑风想起来,那人是前几天来公司讨论合作事宜的外企经理。
“赵经理?”她上前一步。
赵简栖闻声回头,是一个脖子上挂着和楚了同一公司工牌的女生,他迅速瞟了一眼工牌上的字:市场部部员。
“你是这家公司的员工?”他问。
“是,上次交流合作的会议我也在,请问您怎么在这?是合作有什么问题吗?”郑风眼神死死盯着他,她能否成功转正的命运全在这次的项目上了。
“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些资料可能你们楚经理会需要,能麻烦你带我上去吗?没有你们的员工卡好像坐不了电梯。”
一听到“楚经理”三字,郑风顿时少了些警惕,嘴角以微不可查的弧度上扬。
“可以!我现在带您上去!”
进了电梯,郑风自觉站在角落,一边快速给楚了通风报信,一边小心翼翼客套:“让您大清早折腾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情况,您可以直接把电子版发给我们,我们自行打印或者直接去贵公司取,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站在前面的赵简栖没有回头:“没事,正好顺路。”
郑风抿了抿嘴,也不管赵简栖能不能看到,一个人在后面默默点头,只祈祷电梯能快点到。
电梯门开,她自觉从后面挪到前面为赵简栖带路,她刚收到楚了的回复,让把人直接带到之前的会议室。
她在会议室门前轻敲三下,门从里面被拉开,楚了波澜不惊微笑道:“赵经理。”
郑风夹在他们中间无处可躲,楚了看出她的窘迫,贴心补充一句:“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郑风如获大赦,轻点一下头便快步走开。
赵简栖将文件袋放到桌上,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
“什么文件需要你亲自送来?”楚了看赵简栖的眼神满是疑惑,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将里面的文件大致浏览一遍。
赵简栖搭坐在桌边抱着双臂等她看完,时不时偷看一眼,楚了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无袖收腰西装马甲,下配同色同料的垂感长裤,脖颈上的细金项链衬着锁骨线条愈发清晰,耳朵上的珍珠耳夹搭配得恰到好处。
“只是普通的项目报表吗?”
赵简栖看得入迷,他注意到楚了今天卷发了,大波浪让楚了整个人比上次见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后背的披发随着楚了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曳,虽隔着一小段距离,但他还是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赵经理?”“你今天喷香水了?”
两个人同时说道。
“……”楚了一时无语:“没有……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听见了吗?”
赵简栖放下双臂:“什么问题?”
“……”
楚了表情一言难尽:“我刚才问,这里面只是普通的项目报表吗?”
“啊……”赵简栖这才如梦初醒:“对,就是简单的报表,怎么了?”
楚了听后不可置信:“只是普通报表的话你没必要跑一趟,直接拍照发给我就好了啊。”
赵简栖摸了摸鼻子:“我正好顺路……”
楚了将文件收好,转头看了下玻璃门外,确认没有人后,压低声音道:“赵经理,下次撒谎前能过一下脑子吗?”
“赵经理?”赵简栖着实不喜欢被楚了这样称呼,像在故意拉开两人距离:“楚了,现在应该没有外人吧,你敢再生分点吗?”
“我们现在在谈论工作。”
“报表你已经看完了。”
“赵简栖,”楚了像是被气笑:“你们外企文化是这样的?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我们公司的会议室,此刻站在你对面的人不是你发小,是合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明白了,”赵简栖抬手推了下眼镜:“打扰楚经理工作是我唐突了,以后即便没有旁人我也会注意场合,刚好明天是周末,为了赔罪,方便请你吃个饭吗?”
又来?!楚了心想。
她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见那人接着说道:“并非我故意为难楚经理,也算我妈的指示,说刚好咱们都在上冶,平时没事多走动一下,彼此有个照应。”
赵简栖太知道楚了这种道德感高的人是不会拒绝长辈提议的,不过梁悦的确跟自己说过,他刚好拿来做借口了。
“晚上再说吧,除了这个报表还有别的事吗?”
赵简栖摇头。
“那行,报表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我现在送你下去……”
“不用,不打扰楚经理工作了,我知道电梯在哪,再会。”
说罢,赵简栖转身离开会议室,只留给楚了一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楚了低头看着手中的牛皮纸袋,重重叹了口气。
她怎会看不出赵简栖的用意,八年,她总会偶尔想起赵简栖,她以为是时间的模糊给赵简栖覆了一层滤镜,只要亲眼见一次,对方露出一些破绽,执念就会消散,但很明显,这件事并没有发生,人是在机缘巧合下重逢了,但执念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消失。
而刚刚赵简栖的出现,也让她意识到,对方的执念似乎并不比自己少,但她不想他这样。
楚了拿着那沓报表回到工位,若有所思。
晚上下班时,楚了进入电梯按下一楼按键后将头靠电梯壁一侧闭目养神,门刚要关上,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最后几秒伸进来,电梯受到感应,又缓缓拉开,楚了听到动静迅速睁眼,是郑风。
“了了姐。”她叫了一声,然后小心退到后面。
“嗯。”
“……”
“你有事要说吗?我感觉快被你盯穿了。”
郑风惊呼:“姐您怎么知道的!”
楚了回头笑着看她,手指了指电梯键的镜面面板。
郑风这才后知后觉,“那……我问了。”
她先是问了几个工作上的问题,楚了挨个为她解答,随后她问道:“了了姐,赵经理今天突然亲自送文件,是很重要的文件吗?还是来抽查咱们的?”
“……都不是。”
“那我还保持原来的想法。”
“什么想法?”
“赵经理对您有意思的想法。”
“……”
电梯刚好到达一楼,楚了先一步走出,回头等身后的郑风跟上。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说说你自己,分析别人一套一套的,你呢?之前谈过恋爱吗?”
郑风目前没有男朋友她是知道的,但之前的感情经历,楚了从没问过,她从不过问手下员工任何私人问题,但郑风的话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只能借此转移话题。
“我?”郑风很坦然:“大学谈过一个,年初刚分。”
楚了没问原因,不想揭人伤疤,但郑风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主动说起:“我们是老乡,他毕业在老家找了一份各方面待遇都还不错的工作,想让我也回老家,这样就不耽误两人继续处下去,我一开始同意了,于是也在老家找了份工作,直到放假和朋友来了一次上冶。”
“那是我第一次来上冶,我发现这里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虽然竞争激烈,但各种资源都远比老家丰富,我想留在这里,看看我的上限能有多高。于是我开始四处投简历,他得知后非常反对,但那时我已经收到公司发来的面试邀请,他说我好高骛远,说他接受不了异地,说我去了趟大城市心就野了,还说我自私……这些我都能理解他的心情并接受,但他说我注定会失败……”郑风停顿了一下,眼神闪过坚毅的锋芒:“没人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于是我跟他提了分手,我当时想,不管最后公司会不会录用我,我都要离开那里。”
“分得对。”
郑风笑着回道:“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走出写字楼,郑风和楚了道别,转身就要进入地铁站,楚了喊住了她:
“郑风。”
她回身,以为楚了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嘱咐。
“你做了对的选择,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楚了话锋一转:“但你之前那个想法,我就当玩笑话听了,以后还是少提为好,毕竟说顺嘴了,被公司其他人误会又或者被赵经理的人知晓,对这次合作不会有帮助。”
对方郑重点头,然后朝她摆摆手,汇入了地铁站的人流。
她知道郑风会明白她的意思,她并不排斥郑风和自己开玩笑,但这件事上,她怕听得多了,自己也就信了,然后把执念错解成喜欢,对她和赵简栖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