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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里有只小猫在睡 扶夏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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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夏害怕到了极点,又把自己往里缩了缩,眼睛始终盯着顾景辞支在地面上的手,微黄的头发被床板挤着有些发扁,爬进来时乱糟糟地搓成一团,这时候竟然不争气地夹进了床板缝儿里,揪得扶夏头皮生疼。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扶夏甚至没察觉到自己连呼吸都停止了。
两只噙着泪的眼睛在床底下害怕地颤抖着,扶夏已经想到自己因为私闯民宅被关进监狱,被退学,接着被挂上校园论坛成为“爆”的瓜条,被所有人鄙夷的目光羞辱。
早知道会被发现,扶夏就不会走进这间屋子,哪怕每天都只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顾景辞也好,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太过于贪婪。
直到顾景辞撑在地面上那只连指甲盖似乎都精细保养过的手,在地面上方停顿了两下,再度抬了起来,扶夏紧抿着的唇才缓慢有了点儿血色。
可还没等他放下心,顾景辞的另一只手就径直朝床底摸来!
扶夏看到顾景辞白皙的有些病态的手背上开始有静脉凸起的痕迹,这个姿势让顾景辞很费力,但他还是不知所谓地到处摸着。
指关节几乎就在扶夏眼前晃来晃去,尽管床底下的光线晦暗不明,但扶夏还是觉得这只手好看的要命。
只不过此时并不是什么好的时机,欣赏一件美好事物的心情不该在一位躲在床底偷窥的小偷身上出现。
终于,就在扶夏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之时,那只手猛然停下,空气中传来“嘎吱”的声响,有个小格子从床底弹了出来,掉在顾景辞的手上,而那将暗格弹出来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顾景辞拿了什么东西出去,又将那个仅有手掌大小的格子“咔哒一声塞了回去。
紧接着,顾景辞坐在了书桌旁,扶夏只是单单用眼睛打量着那双脚,就觉得有些羞愧,床下有人这种事往往出现在恐怖片或者是某个角色出轨之时,可扶夏不会其中任意一种,只是单纯的想在这个夜晚,看一看自己暗恋的男生,看一看他的生活,窥探一下对方的心情或是别的。
卧室里有两道呼吸声,微弱而均匀,没有人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有些什么不同于往常的反应 。
顾景辞也是如此,他单知道每天总会有一半的时间身后会远远坠着一只小老鼠,却没想过有一天,小老鼠竟然要跟到他家里来,这就有些出乎顾景辞的意料了,毕竟往常的时刻,小老鼠只敢偷看,还是自认为隐秘实则非常明显地偷看,连上前来要个联系方式或许对他来说都是世界十大难题之一。
这只老鼠,有些过于笨了,顾景辞一向厌蠢,对这只老鼠也是一样的态度,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有些兴味,老鼠也是动物,跟那些登堂入室的猫猫狗狗不一样,老鼠只会阴暗地躲在床下,等待房子主人入睡或出门,再进行自己的社会活动。
顾景辞十分好奇,如果作为房子主人的他睡着了,亦或是离开了,这只老鼠会不会在他床上蹦迪,吃他的食物,偷穿他的衣服呢?
“叮铃铃铃……”
手机响了一会儿,顾景辞才接起来,“喂。”
“嗯嗯,好,那我现在出发。”
手指敲着桌面,顾景辞在数秒,直到28秒后,他又接着说:“明早才能到,你准备一下,来机场接我。”
随后,桌子面前的男人起身离开,路过门口时侧过脑袋不着痕迹地朝屋内看了一眼。
卧室的灯光不算明亮,像是暮色四合时,太阳洒落下来的光。
似乎有两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灯泡儿在床底下,某位不太熟悉社会与认知心理学的业余爱好者拉下了脸,他怎么可能看到床底下那只小老鼠的眼睛,可恶的脑袋,竟然依靠他的想象直接生成幻境来欺骗他。
应该是刚刚屋子里太过于安静的原因,他不寂寞,反而是他脑壳里包着的那块儿核桃仁开始感到寂寞了。手机的页面还亮着,顾景辞嘴角微勾,从闹钟的页面退了出来。
接了个闹钟就走的顾景辞挑剔地打了一辆专车,小城市太过普通,就连打车软件上的选项都比北上广深少一个,但顾景辞今天心情好,没为了这件事小事而烦恼。
该烦恼的另有其人,林文韬痛恨这位没眼力见,说来就来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的王八蛋校草富二代,于是臭着脸给顾景辞做了饭,亲自打扫了一间卧房出来。
“说吧,找我干嘛,你犯病了?你不是一向都只在自己那个小破出租屋过活吗?忍不了了来找我?”林文韬瞥他一眼,看到顾景辞对着手机认认真真地看,时不时还要翻转一下屏幕,没有任何要理会他的意思,于是自觉没趣,转身就走。
虽然顾景辞出现心理问题都会找他,但每次都要等到顾景辞自己愿意说,而且,他还有50%的概率是瞎编的或者装的,介于患者的自主意识太强,林文韬还是准备去干自己该干的事,让患者自己适应。
“文韬,我问你件事。”
后者叉腰靠墙,一脸戏谑:“先回答我,你怎么今天非要住我家?”
林文韬今年29岁,在燕棠科大任职心理学副教授,虽然学校只是普通本科,但林文韬本人已经属于天才中的天才,不可多得,顾景辞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纯种的小屁孩儿,从天上掉下来的蛇蝎魔童,还是忒会装的那种,偏偏从四年前开始就缠上了他。
研究心理学这么多年,可以说顾景辞才是他学术生涯中最难跨越的高峰,走到哪儿都有他的影子。三年前林文韬来到燕棠科大任职,当年顾景辞就以648的高分报了燕棠科大,家里安排的留学不去,硬是要参加高考,考的分明明足以留在首都,偏偏还是不去,跟条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来了这所普普通通的本科。
一个对自己的学术人生毫无追求的人,报的专业还是土木,一个有着轻微洁癖的人报土木,林文韬当时都想给他两嘴巴,毕竟这样的傻缺他真是第一次见。
当时顾景辞怎么回答的来着?
顾景辞一脸淡然地说:“优绩主义侵袭了人80%的脑子,而你是一个虽然才26岁却已经获得博士学位的极端优绩主义,今天这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这很没意思。”
现在顾景辞仍旧一脸淡然地开口:“家里住了只小猫,我很不习惯。”
“有流浪猫跑你家了?”
“嗯。”
……
顾景辞离开了很久,扶夏才恍惚间反应过来,那通电话的意思是,顾景辞会离开燕棠省,去一个坐飞机才能到的地方,还会坐一晚上的飞机,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几天,他都有可能见不到顾景辞。
至于什么时间顾景辞才会再次出现,扶夏不清楚,也没有渠道清楚。
顾景辞的出租屋内过于整洁,扶夏从床底爬出来,整个人坐在冰凉的木质地板砖上愣了一会儿,才缓慢地爬起身,像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般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掏出鞋子穿上,又极其小心地掏出湿纸巾和纸巾,擦干净了自己的鞋子可能在这间出租屋内留下的任何痕迹。
关节在咔咔作响,扶夏开门离开,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出租屋一眼,在顾景辞离开后,他完全失去了对这间屋子的兴趣。
回到宿舍,扶夏让开身位,躲避着每位横冲直撞的舍友,他在这间宿舍内的地位早已明晰,一个神出鬼没的内向孩子,最多也只不过和舍友交换了联系方式,几乎等同于不认识。
扶夏很吝啬自己的出现,他不想进入任何人的视野,刚到宿舍,他就换好睡衣上了床。
睡衣很宽松,是体型比他高壮许多的县城表哥淘汰下来的睡衣,好在入睡时没什么存在感,坏在他没办法穿着这件睡衣见到任何人,一件漏风的衣服,会在他做任何动作时都将不该暴露的地方暴露出来,这让扶夏没有任何安全感。
往常宿舍内的所有人都会忽略他的到来,但今天晚上的十一点,有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掀开了他的劣质银皮遮光床帘。
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扶夏还趴在从学姐那两块钱淘来的床上桌上写东西,就猛然间和自己不熟悉的舍友对上了眼,他慌张地避开视线,本想立即取下自己脸上的发夹,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尊重人,或许会挨打,堪堪将动作停在了原地。
脚趾不安的蜷缩着,扶夏感到有些羞耻,面前的舍友又不说话,扶夏只好眼睛看向别处,故作轻松地开口:“怎……怎么了吗?”
舍友还是那个扯着他床帘的动作,过了两秒钟才非常大声地咳了两声,“刚才有个,快递员,可能是快递员吧,送来一个箱子,说是给你的。”
舍友伸手递上来一个小盒子,“反正那人穿着美鼠外卖的衣服,我就给你拿过来了。”
“谢谢。”扶夏小声道谢。
过了三秒,床帘还是被舍友扯着,扶夏又说了一遍谢谢,舍友才触电一样把他的劣质床帘放下。
被舍友捏过的那片地方褶皱得很明显,扶夏暗暗感叹,果然五元一片的帘子还不如纸片。
盒子仅有他舍友的一半手掌大,此时被扶夏拿起来,却堪堪覆盖了他的整个手掌心。
小盒子通体蓝色,盒身上撒着些碎闪,抽拉式的设计,再怎么看也不会是快递,反倒像别人精心准备的礼物。
盒子上的封口贴是只可爱的透明小猫,扶夏不太敢拆,他觉得可能是有人送错了,但去找舍友问又不太可能,只好放在一旁,忽视它的存在。
凌晨两点,扶夏还在盯着盒子看,窗帘并不特别遮光,为了不影响舍友,扶夏在十二点之后会把自己三元的灯棍亮度开到最低。
但此时帘子里发光的物品却不止那个粘着胶带的劣质塑料灯管,被刻意忽略的盒子在枕头旁的角落里微微散发着蓝色荧光,像是有某种魔力般,引诱着扶夏去开启它。
扶夏其实是个窥私欲很强的人,但这只限于他感兴趣的东西,什么人会用可爱小猫的贴纸作为封口贴?
仅仅是这个问题就让扶夏心痒难耐,在床上踌躇许久都无法入睡。
扶夏观察许久,又在网上搜索了这种贴纸的粘黏程度,才颤颤巍巍用手扣了两下小猫贴纸,谁知贴纸和盒子本体的黏连并不强烈,是盒子上的蓝色碎闪起到了隔绝作用。
最终,贴纸还是被翘起,盒子里的东西在来到扶夏手中三小时后得以重见天日。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手表,表壳是哑光的银白色,表盘底色深黑,刻度简洁明了,指针裸露在表外,让人随手便能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