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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学，能帮我个忙吗？ “顾景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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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辞……”
小声的呢喃过后，扶夏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左手和顾景辞的右手十指相扣，起脚尖，虔诚地吻上了面前人的唇。
流淌的热度在两人的唇瓣间流连，扶夏脸庞的热度急速攀升，他睁开了眼，细长浓密的睫毛簌簌颤抖着，尽管周围人都没动，但扶夏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
心脏一瞬间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他不敢再盯着顾景辞，也不敢再去触碰他，扶夏快速倒腾着两条腿撤回到刚开始的位置。
直到脖颈贴上冷硬坚实的墙面，那些从心底涌上来的颤栗尽数褪去，颤抖的双手恢复往日的平静，扶夏才再次拨动了手表的指针。
扶夏是个阴暗的小偷。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偷走了顾景辞的一个吻，尽管那些人并没有办法看到。
他暗恋顾景辞，暗恋了整整一年，刚开始只是在远处偶尔偷偷看上一眼，后面开始用他那过时的手机号偷拍照片，可惜内存没多久就满了，每张他都舍不得删掉，到最后发展成了偷偷跟踪对方。
阴暗的事扶夏全都干了个遍。
想到这是他的初吻，有可能也是顾景辞的初吻，扶夏就激动到手脚发软，肩胛骨上细小的肌肉群都在轻微抖动。
想撞墙。
但当他把自己摆正成若无其事的姿态，再度抬起眼时，瞥见面前站了一个人。
手臂是在阳光下有些过分苍白的肌肤，上面横亘着几条明显的青筋，往上，是带着冷硬线条的下颚角，再往上，是顾景辞有些温柔的眉眼。
那是他日日夜夜都想着的脸。
扶夏有些温吞地和来人对视，整具身体像被浸泡在热水当中，视线，听觉，还有他赖以生存的触觉，都变得朦胧而无法彻底清晰感知。
“同学，能帮我个忙吗？”
他听见顾景辞说。
——————
三天前，扶夏照常跟踪顾景辞回他的出租屋。
等顾景辞打开门锁进了屋，扶夏第一次生出了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他想看看顾景辞住的地方，想在深夜对方熟睡时近近地看一眼。
他跟踪顾景辞这么久，还从未在对方的周围出现过。哪怕只是能看看他脸上是否有微小的绒毛。
扶夏近乎痴狂地想知道，顾景辞是不是和他想象的一样。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被滋长的，扶夏更甚。
于是当晚扶夏在501的门口侧面蹲守，一直等到顾景辞拿着一袋猫粮出门。
顾景辞从401的门口出现，锁门后随手将钥匙放入了一旁的兰花盆栽中。
但他完全没注意到，501的楼梯扶手旁站着一个将身体紧靠墙根，身材清瘦的少年。
顾景辞下楼喂猫了，扶夏激动到啃指甲，两个指甲盖都被他啃出了血。
等到那个颀长俊秀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后，扶夏才小心翼翼从楼上下来，颤抖着双手从盆栽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他贴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铜金属独有的涩。
老旧小区连门锁都是早些年的机械锁，一般也不会有小偷试图进入，除了扶夏。
手掌内细小的毛孔在不停地分泌汗液，扶夏打开门，又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干自己留在钥匙和门把手上的手汗。
这是扶夏的习惯，为了不让顾景辞发现曾经有人动过他的东西，他在这件事上做了很多努力。
顾景辞租住的是学校附近的老小区，房租便宜，人员稀少，但小区安保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扶夏日日跟踪他，却从没被发现过的原因。
整个小区的喧闹被扶夏抛之耳后，眼前只有屋内昏黄的灯光在跳动。
扶夏做好了打算，他今晚不走了。
将钥匙小心翼翼放回原处，扶夏脱掉鞋子，走进屋内，关上门。
第一秒，看见的事物就让他大脑不断震颤。
鞋柜里有两双拖鞋，一看就是情侣款，一双粉色兔子拖鞋和一双蓝色兔子拖鞋。
蓝色兔子拖鞋上有浅浅的的黑色划痕，像穿着它走路时和柜子摩擦而产生的，那种痕迹刷也刷不掉，是被顾景辞穿过之后留下的。
可当扶夏把目光转向那双粉色兔子拖鞋，却发现这双拖鞋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不存在。
扶夏心底在渐渐颤抖，他跟踪了顾景辞一年多了，从未发现对方和任何女生有着超越界限的关系，这个出租屋，从来都只有顾景辞一人进出。
就连顾景辞在学校里上课，也只会选无人的空位。
若是有女生在他旁边落座，顾景辞就会迅速离开，不管来人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避嫌……
扶夏的脑中一下就冒出了这个词，不和女生接触，顾景辞难道是在避嫌吗？
他有女朋友？！
难道屋里还有别人？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扶夏就生出了退缩的念头，他不想就这样暴露，暴露在顾景辞的视野里，更不想破坏顾景辞的人生，如果顾景辞有女朋友，那么他会在瞬间缩回他的龟壳，不打扰顾景辞的爱恋。
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像个不知羞耻的小人，像阴暗潮湿角落里蟑螂悄悄产下的卵鞘。
不不不！
扶夏胆战心惊地抱着自己的鞋，朝屋里望去，如果屋里真的有人，这双拖鞋就不会在门口。
而是应该穿在那人脚上。
在他偷偷开门时，屋里的人就该出来问一句:“景辞，怎么又回来了？”是他幻想中的温柔，像很多影视剧拍出来的那样。
可是没有，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除了他的呼吸声，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鞋柜里也没有女鞋，只有顾景辞曾穿过的鞋，42码的，一双双摆得十分整齐。
壮着胆子，扶夏开始朝屋内走，客厅，厨房，卫生间，最后是卧室，每个角落，都整洁无比。
就连浴室的镜子上都有崭新的被擦拭过的痕迹。
扶夏光靠这点都能想象出每个早晨，顾景辞洗完漱后还要拿起水池边的麂皮抹布打湿擦一遍水池台面和镜子。
也许会再用纸巾擦拭一遍水渍。
果不其然，一直到扶夏走遍整个出租屋，都再没见到第二个人。
也许，那双拖鞋只是顾景辞准备留着给客人穿的。
又或许，那双拖鞋是顾景辞买拖鞋时的赠品。
终于放下心，扶夏把自己的鞋子装进自己的书包里。
扶夏很确信，顾景辞绝对不会有女朋友。
顾景辞的习惯他早已摸清。
下课之后，顾景辞会在离开教室后去快递站拿快递，再一路走回家。
到家是6：00左右。
6：15，顾景辞会出现在小区楼下，喂猫。
有时候会协助同大校园动物保护协会抓流浪猫去绝育或领养。
这时候会多耗上一两个小时，也是他感觉十分幸福的时刻，因为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顾景辞看。
别人都在看顾景辞抓的猫，只有他在看顾景辞。
6：40，顾景辞会告别楼下乖巧的毛孩子们，上楼。
这时候他才会凑上前去，抚摸那些流浪猫，感受顾景辞曾触碰过的皮毛，再给小猫们来些饭后甜点。
顾景辞两天买一次菜，由于超市晚上八点后打折，顾景辞会在7：50出门，到超市去买一些蔬菜和肉。
偶尔还会带几根香蕉，几个苹果。
然后在8:50左右回到家里。
晚上11：00，顾景辞的出租屋会关掉所有灯。
为了让自己不被发现，扶夏给自己留够了时间，他会在6：35分钻进顾景辞的床底。
而今天，是顾景辞会出门买菜的日子。
他还可以钻出床底，再尽情感受一下顾景辞的气息，哪怕仅仅是趴在床底，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但还是想贪恋更多。
卧室很小，床底的缝隙刚好够扶夏自己钻进去，床对面的桌子又限制了人站在床前想朝下看的空隙。
不会有人发现他。
一想到能和顾景辞贴这么近入睡，扶夏的大脑就一阵过载。
等反应过来时，扶夏已经跪在地面上，将脸贴在了顾景辞的床上。
灰色的被单，橘黄色的被子，扶夏能闻到被子上传来的顾景辞身上淡淡的味道。
是肥皂的味道，被肥皂洗过的清香。
山茶花味的。
扶夏不敢靠太近，他只敢轻轻贴着，感受顾景辞曾经存在过的气息，那双常年掩盖在刘海儿下的双眼却比往常任何时刻都要熠熠生辉，顾景辞这么爱干净一个人，竟然没叠被子。
扶夏觉得此刻自己才算真正认识顾景辞，不叠被子带来的温馨感远比他想象的更让人兴奋，与其说是顾景辞没叠被子，不如说是顾景辞平静整洁无波的生活里也会有缺口。
有缺口才能证明这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对所有人都温温柔柔，每天都独来独往的人，这是扶夏想看到的样子，是鲜活的，会偷懒的人。
床头上一副挂画写着几个油笔字，书桌的台灯上甚至贴着“顾景辞”三个字的贴纸，很幼稚，但却让扶夏的心仿佛泡进了冬天的一池温泉里。
扶夏抬起头，墙面上挂着钟表，在他兴味大发观察了一圈顾景辞的卧室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6:24。
差一分钟，扶夏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门外，顾景辞马上就会回来了，而自己就要从光下彻底隐没至黑暗中去。
扶夏按时钻进了床底，但在小心朝里爬时，不小心磕到了自己的手背，留下一小片殷红。
默默爬进床底最深处，扶夏接着手机屏幕的光看了一眼，他的衣服和手，都仍旧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灰尘。
顾景辞竟然连床底也会清理，倒是方便了他这个小变态，尽管扶夏清楚对方不是为了自己，但心底还是诡异地生出了一股满足感。
嘎吱，卧室的门并没关，老旧小区的门扉早已上了锈，扶夏清楚地听见了门开的声响。
没过多久，隔着几层散落的棉柔灯光，扶夏看到门口出现了那双他在鞋柜里看过的蓝色拖鞋。
紧接着，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撑在了地面上，伴随出现的还有一只几乎触底的膝盖。
这个姿势，顾景辞侧着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垂下头朝床底望过来——
扶夏发觉自己的心跳声已经盖过了顾景辞衣料摩挲时发出的声响。
扶夏两只眼睛睁得极大，他知道顾景辞很细心，但明明他已经抹去了自己存在的任何痕迹。
顾景辞又怎么会发现他的床底藏了个人？！
下一秒，扶夏的余光就瞥到，就在他爬过的那片地板，有一处模糊的凸起。
那是他爬进来时，手指尖被他啃破后，掉落在那里早已干掉的血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