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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骤裂 陆时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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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独自留在空旷的天台,晚风呼啸而过。方才还温暖的黄昏,骤然变得冰冷。他手里还攥着那两颗橘子硬糖,糖纸被捏得皱巴巴。
他完全想不通,前几日还满眼是他的少年,为什么短短一个下午,就骤然变得如此决绝。
天台铁门闭合的回响还在耳边回荡,沈逾白仓促逃离的背影刻在他眼底。陆时衍快步追过去,拉开铁门,走廊里只剩下来往放学的人流,到处都是喧闹的学生,却早已看不见沈逾白的身影。
他攥着糖果,指节用力到泛白。橘子糖薄薄的糖壳几乎要被捏碎。
心底翻涌上来慌乱、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他们从初夏走到深秋,天台告白、书店闲逛、校运会的呐喊,那些真实温热的片段,难道全都是假的?
陆时衍拿出手机,拨通沈逾白的号码。
听筒一遍一遍响起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始终无人接听。再打,直接变成忙音——被挂断了。
接连发出去好几条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复。
暮色漫过教学楼,校园里的人渐渐散去。陆时衍站在走廊窗边,望着校外的街道,晚风把他的衬衫吹得微微鼓起。他反复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沈逾白下午去档案室办理材料,回来之后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档案室……到底查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他想不出,一份普通的亲属证明,为什么会摧毁他们之间全部的感情。
另一边,沈逾白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出校门。
他不敢回头,害怕只要再看见陆时衍一眼,所有咬牙硬撑出来的冷漠就会全盘崩塌。心口像是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每走一步,都拉扯着伤口,疼得他呼吸都在发颤。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是陆时衍的来电,他咬着牙,直接点开拉黑。
不是不疼。恰恰相反,疼得快要窒息。
回到亲戚家,这套房子依旧冷清。亲戚还没有下班,偌大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沈逾白跌坐在玄关地板上,后背靠着冰冷墙壁,终于再也绷不住,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闷在喉咙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他失去了父母,熬过无数被欺凌的黑夜,好不容易抓到一束光,到头来却发现,光源本身就沾染着他至亲的鲜血。
他该去恨陆振邦。可陆时衍何其无辜。
那个少年没有参与那场犯罪,他真诚、善良,拼尽全力向深渊里的自己伸出手。可血缘是斩不断的绳索,只要陆振邦还是陆时衍的父亲,他们之间就横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血海。
如果继续相爱,便是对死去父母的背叛。如果远离陆时衍,便是亲手丢掉这世间唯一善待过自己的人。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局。
那一晚,沈逾白彻夜未眠。
桌上摊开父母早年的旧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温和。一想到肇事逃逸者的儿子,却成为自己倾心爱慕的恋人,巨大的愧疚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拒绝看见任何和陆时衍有关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