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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3章 她现在喝热的 程砚终于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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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没有立刻回复。
屏幕上那句话很短。
那封信,我收到了。
他盯着看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他重新点亮。
林渡在吧台后磨豆,没有催。
店里刚进来一对年轻情侣,两个人为了要不要换燕麦奶争了半天。女孩说普通牛奶容易腻,男生说燕麦奶根本不像奶,最后各点各的。
程砚听见了,又像没听见。
他重新低下头。
输入。
那它为什么会回到我这里?
发送。
这一次,苏澄回得很快。
我寄回去的。
程砚的手指停住。
没有惊讶到失态。
只是忽然觉得,过去七年里有一块一直放得很稳的东西,被人轻轻推歪了一点。
原来不是没寄。
也不是寄丢了。
她收到了。
看过。
然后,又把它送了回来。
他打字。
为什么?
消息发出去以后,聊天框上方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几秒。
消失。
又出现。
反复两次。
最后只来了一句话。
微信里说不清。
又隔了一会儿。
周日下午有时间吗?
程砚抬起头。
林渡正好把一杯咖啡递给客人。
他等人走开,才说:
“她要见我。”
林渡看了他一眼。
“那就见。”
“你一点都不意外?”
“她都回你了。”
“回我不代表会见。”
“现在代表了。”
程砚没理他。
继续低头。
有。
苏澄:
那见一面吧。
程砚盯着“见一面”三个字。
七年以前,他们见面从来不需要这么正式。
下课以后一起吃饭。
周末去图书馆。
她去实习,他坐两站地铁给她送一把忘带的伞。
甚至吵架,也是在宿舍楼下见。
一句“你下来”,人就下来了。
现在要见一次,却像安排一场工作会面。
他问:
你想去哪?
苏澄隔了一会儿。
你定吧。
程砚抬头。
林渡正好看过来。
“别看我。”
“我还没说。”
“写脸上了。”
“你这里周日下午忙吗?”
“看时候。”
“能借个位置吗?”
“不能。”
程砚愣了一下。
“为什么?”
“这里是咖啡馆,不是调解室。”
“我付钱。”
“那可以。”
“……”
林渡低头记单。
“几个人?”
“两个人。”
“几点?”
“三点。”
“提前订位?”
“不行吗?”
“当然可以。”
程砚笑了一下。
“你这人挺现实。”
“开店。”
他重新看向手机。
周日下午三点,回声咖啡馆,可以吗?
苏澄:
可以。
就这样定了。
没有多余的话。
程砚把手机放下。
忽然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潮。
林渡看了他一眼。
“紧张?”
“没有。”
“嗯。”
“你这个‘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程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杯盖还没打开。
什么都没喝到。
林渡这次真笑了。
“滚。”
程砚把盖子掀开。
周日下午两点三十八。
程砚提前到了。
不是故意。
至少他出门的时候这么告诉自己。
只是路上没堵。
到了附近以后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消磨时间。
于是就进来了。
林渡正在吧台后称豆子。
“来挺早。”
“顺路。”
“你家住这边?”
“不住。”
“那顺哪门子路?”
程砚没接。
他看了一眼窗边。
林渡已经留了两人位。
不靠门。
也不是那张一直空着的桌子。
“就在这儿?”
“你还想要包间?”
“没。”
程砚坐下。
林渡问:
“喝什么?”
“热美式。”
“她呢?”
程砚下意识就要回答。
冰美式。
话到嘴边,停住了。
林渡看着他。
程砚沉默两秒。
“不知道。”
“嗯。”
“你这个‘嗯’又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林渡转身。
“等她来了自己点。”
程砚靠在椅背上。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
却让他忽然想起七年前。
那时候他几乎从不问苏澄喝什么。
不是不在意。
恰恰是因为太熟。
去便利店,顺手给她拿一瓶无糖乌龙。
进咖啡店,替她点冰美式,再额外要一泵糖浆。
吃面知道她不要葱。
火锅知道她一定要油碟。
那时候他觉得,记住这些东西就是了解。
现在七年过去。
那些答案还在他脑子里。
人却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那个答案。
两点五十七。
门铃响。
程砚抬头。
进来两个年轻女孩。
不是。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两点五十九。
门又开。
这一次,他先看见一件黑色风衣。
然后才是人。
程砚没有马上认出来。
不是因为她变得认不出。
而是记忆里那个苏澄太具体了。
短发。
耳朵总露在外面。
喜欢亮色毛衣。
冬天戴一条很长的灰围巾。
走路快。
笑起来的时候习惯把脸偏开一点。
现在站在门口的女人头发已经过肩,松松扎在后面。黑色风衣里面是米白色针织衫,没戴耳环,也没有围巾。
她进门以后看了一圈。
很快找到程砚。
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
都停了一下。
最后是苏澄先走过来。
“等很久了?”
程砚站起来。
“没有,刚到。”
林渡在吧台后听见了。
没抬头。
苏澄把包放到旁边椅子上。
坐下。
程砚也坐回去。
七年。
真正见到的时候,没有程砚想象过的任何一种场面。
没有愣很久。
没有红眼睛。
也没有一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是看。
很自然地看。
像确认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现在到底长成了什么样。
苏澄先开口。
“你胖了一点。”
程砚愣了。
“第一句就这个?”
“实话。”
“很多吗?”
“也没有。”
她认真看了看。
“脸圆了。”
程砚下意识摸了下脸。
“你头发变长了。”
“七年了。”
苏澄说。
“总不能一直一个发型。”
这三个字落下来。
程砚安静了一下。
是啊,七年了。
很多事情似乎都能被这三个字解释。
林渡过来。
“喝什么?”
苏澄抬头看菜单。
“美式。”
程砚看向她。
“冰的?”
苏澄转过脸。
“热的。”
他停了一瞬。
“加糖吗?”
“不加。”
这次程砚是真的没忍住。
“你现在不加糖了?”
苏澄看他。
“嗯。”
“不是怕苦吗?”
“还行。”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了想。
“很多年了。”
程砚点点头。
“哦。”
林渡没有插话。
记完单就走了。
苏澄看了眼他的背影。
“就是他?”
“谁?”
“你朋友圈发的那个咖啡馆。”
“你看我朋友圈?”
话一出口,程砚就知道自己反应快了。
果然。
苏澄看了他一眼。
“刚才等红灯的时候翻了一下。”
“哦。”
那一点刚起来的东西,很快又落回去。
程砚低头喝咖啡。
苏澄忽然笑了。
“你还是这样。”
“哪样?”
“想得挺快。”
“……”
程砚没接。
林渡把热美式送过来。
苏澄道谢。
喝了一口。
没有皱眉。
程砚看着。
“真不苦?”
“苦。”
“那为什么不加糖?”
苏澄把杯子放下。
“喝习惯了。”
就这么简单。
程砚没再问。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窗边有人在翻书。
远处咖啡机响了一阵。
苏澄把手机放到桌上。
“信带了吗?”
程砚点头。
从包里拿出来。
那封淡黄色的信被装进透明文件袋里。
他不敢再直接塞在包里。
苏澄看见,笑了一下。
“保护得挺好。”
“年代久了。”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爱惜东西。”
“以前东西也没这么老。”
苏澄伸手。
“给我看看。”
程砚把信递过去。
她接过。
没有立即拆。
先翻到背面看邮戳,又看了看被贴住的地址。
“这个还是我贴的。”
程砚抬头。
“你贴的?”
“嗯。”
“为什么?”
“地址写错了一点。”
“我写错了?”
“不是。”
苏澄想了想。
“我那时候搬家了,房东帮我转寄过一次。后来寄回去的时候,我把旧地址贴掉了。”
“所以……”
程砚停了一下。
“信真的是你退回来的。”
“嗯。”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你寄出以后大概一周。”
“那么久?”
“我刚搬走。”
“房东通知你的?”
“嗯。”
她把信封翻过来。
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
“我那天特地回去拿。”
“为什么?”
苏澄看他。
“你写的信,我当然会去拿。”
程砚没说话。
“看完以后呢?”
“放了两天。”
“为什么放两天?”
苏澄端起咖啡。
“因为第一遍看完特别生气。”
“第二遍呢?”
“觉得你也挺难的。”
“第三遍?”
她停了一下。
“想着要不就再等等。”
程砚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所以你当时是想等的?”
“想过。”
“那后来为什么……”
苏澄放下杯子。
“因为我突然觉得,这封信跟你以前说的话没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
她把信纸从信封里取出来。
展开第二页。
那行字还在。
再给我半年。
苏澄把纸转向程砚。
“这个。”
他看着。
“半年。”
“嗯。”
“那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你终于要来了。”
“结果看到后面,还是让我等。”
程砚低声说:
“我那时候真的走不开。”
“我知道。”
“我爸那阵——”
“我知道。”
苏澄打断得很轻。
“你都写在里面了。”
程砚没再说。
苏澄又喝了一口咖啡。
“程砚,我不是因为觉得你撒谎才离开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看着他。
“至少那时候不知道。”
程砚安静下来。
“你每次都有理由。”
“那些理由也都是真的。”
“工作是真的,家里的事是真的,你爸住院也是真的。”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要体谅。”
“再等等。”
“再等等。”
苏澄的语气始终很平。
没有翻旧账时那种尖锐。
反而让人更难接。
“后来我发现,真的理由也会把一段关系拖没。”
程砚低头。
“所以你把信寄回来了。”
“嗯。”
“还有我以前放你那儿的东西?”
“对,也一起寄的。”
“什么东西?”
“几本书。”
“一件外套。”
“还有你那只丑得要命的水杯。”
程砚愣了一下。
“蓝色那个?”
“嗯。”
“你不是说那个挺好看?”
“恋爱的时候说的话,不算数。”
程砚笑了一下。
“还有呢?”
“没什么了。”
苏澄想了想。
“哦,还有一双拖鞋。”
“这个也寄?”
“没寄。”
“扔了。”
“……”
程砚低头笑。
气氛松了一点。
可有些问题还在桌上。
他抬头。
“你为什么不回信?”
苏澄看着他。
“回什么?”
“至少告诉我,你不等了。”
“我说过。”
程砚皱眉。
“什么时候?”
“最后那次电话。”
“你说了什么?”
苏澄没有马上回答。
她像是在确认程砚是真的不记得。
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问我能不能再等半年。”
“嗯。”
“我说,我不想等了。”
程砚的神情慢慢停住。
“你说过?”
“说过。”
“我不记得。”
“看出来了。”
“我只记得你问我到底去不去。”
“那是前面。”
“后来呢?”
“后来你说现在没办法。”
“我说,那就这样吧。”
程砚坐在那里。
记忆像被人从中间掀开一角。
他确实记得那天。
记得苏澄问:
你到底来不来?
记得自己说:
再等等。
记得后面吵起来。
记得电话最后被挂断。
可那句“我不想等了”,怎么都找不到。
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
只是它从来没有留在他后来反复回想的版本里。
林渡从旁边经过。
没有停。
程砚低声说:
“我一直以为,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也不算特别正式。”
苏澄说,“又没念声明。”
“但你说了。”
“嗯。”
“我忘了。”
“嗯。”
她没有问“你怎么能忘”。
反而更像只是确认一件事实。
程砚沉默了很久。
“可能我后来不想记。”
苏澄看着他。
“可能。”
他靠回椅背。
“这样的话,好像更像是错过。”
苏澄没有接。
程砚却自己往下说了。
“没说分手。”
“信也没寄。”
“后来谁都没找谁。”
“这样听起来……”
他笑了下。
“挺遗憾的。”
苏澄也笑了。
“比‘我已经说不想等了,你还没记住’好听一点。”
程砚抬手捂了下脸。
“你现在说话比以前狠。”
“以前也狠。”
“没有。”
“你忘了。”
“……”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然后都笑了。
笑完以后,程砚才问:
“那时候如果我真的去了呢?”
苏澄没有立刻回答。
“你想听实话?”
“嗯。”
“会很高兴。”
程砚抬头。
她继续说:
“可能还会继续在一起。”
“可能?”
“七年前的事,谁知道。”
“但至少有机会?”
“有。”
苏澄没有回避。
“有过。”
程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那现在呢?”
这句话最终还是问了。
问出口后,程砚自己都觉得快了。
苏澄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他。
“你问的是现在有没有机会?”
“嗯。”
“我不知道。”
程砚笑了一下。
“你也会说不知道?”
“为什么不会?”
“我以为你会很确定。”
“我今天来,就是因为有些事情也想弄明白。”
“什么?”
苏澄没有急着说。
她看了看手里的热美式。
“先问你一个。”
“问。”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
“工作?”
“换过两次,现在还算稳定。”
“家里呢?”
“我爸后来恢复得不错。”
“你妈呢?”
“也挺好。”
苏澄点头。
“挺好的。”
“你呢?”
“也还行。”
“回来多久?”
“半年多。”
“之前一直在外地?”
“换过两个城市。”
“为什么回来?”
“工作。”
“不是因为家里?”
“不是。”
程砚点头。
他忽然发现,他有很多想问的。
她住哪。
做什么工作。
为什么回来。
这几年有没有结婚。
有没有喜欢的人。
可他没有一次性全抛出来。
只是问了一句:
“出版社?”
“嗯。”
“编辑?”
“现在做版权。”
“难怪朋友圈都是书。”
苏澄看了他一眼。
“你还看得挺细。”
“刚刚看。”
“哦。”
她也没有继续。
又安静一会儿。
程砚问:
“你结婚了吗?”
“没有。”
这个答案来得很快。
他心里轻了一下。
紧接着就觉得自己这点反应有些难看。
“男朋友呢?”
“现在没有。”
“以前?”
苏澄挑了下眉。
“你查户口?”
“随便问问。”
“谈过。”
“几个?”
“程砚。”
“好,不问。”
苏澄低头笑。
“你呢?”
“什么?”
“女朋友。”
“现在没有。”
“以前?”
程砚没有马上回答。
苏澄看着他。
“怎么,到你就不能查?”
“能。”
他端起咖啡。
“谈过。”
“几个?”
“三个。”
“挺准确。”
程砚放下杯子。
“你知道?”
“知道一点。”
“谁告诉你的?”
“共同朋友那么多。”
“哦。”
苏澄想了想。
“最长那个,两年多?”
“嗯。”
“是不是还准备见父母?”
程砚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知道?”
“听说过。”
“后来没成。”
“为什么?”
“性格不合。”
“还有呢?”
“没了。”
苏澄没继续问。
只是看着他。
程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有话。”
“有一点。”
“那你说。”
苏澄没有立刻开口。
她用手指轻轻转着纸杯。
“你前两天跟我说……”
“什么?”
“你说,你一直没放下。”
程砚点头。
“嗯。”
“你说的没放下,是什么意思?”
程砚皱了下眉。
这个问题比想象中难答。
“就是会想起你。”
“经常?”
“嗯。”
“谈恋爱的时候也会?”
程砚没说话。
苏澄看着他。
“也会?”
“有时候。”
“为什么?”
“没为什么。”
“吵架?”
“有时候。”
“觉得对方不理解你?”
“可能。”
“觉得如果当年我们没分开,会不会不一样?”
程砚抬眼。
她说中了。
苏澄没有显出胜利的表情。
只是继续问:
“那你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喜欢她们吗?”
“喜欢。”
“认真吗?”
“认真。”
“想过以后吗?”
程砚停顿。
“想过。”
苏澄点点头。
“所以我有点不明白。”
她看着程砚。
“你认真喜欢过别人。”
“也跟别人计划过以后。”
“可你又说,七年一直没有放下我。”
“这两件事怎么同时成立?”
程砚张了张嘴。
第一反应是解释。
人可以喜欢后来的人,也可以对以前的人有遗憾。
这并不冲突。
可这些话刚到嘴边,他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想清楚。
苏澄没有逼他。
“我不是怪你谈过恋爱。”
“我知道。”
“我也谈过。”
“嗯。”
“我只是想知道——”
她停了一下。
“你想的到底是什么。”
程砚皱眉。
“什么意思?”
“你说你会想起我。”
“想起什么?”
程砚没有立即回答。
很多。
大学食堂。
她坐在图书馆窗边睡着的样子。
毕业旅行。
第一次接吻。
她喝冰美式时总额外加糖。
最后那通电话。
还有那封他一直以为没有寄出去的信。
程砚突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关于苏澄最清楚的记忆,几乎都停在七年前。
“想以前。”
他说。
“对。”
苏澄点头。
“所以呢?”
“所以?”
“程砚。”
她轻轻叫他名字。
“你有没有想过——”
“你怀念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往前走。”
程砚看着她。
苏澄指了指自己。
“可我走了。”
“你也走了。”
“只是你每次想起我的时候,又把她从七年前拿出来。”
程砚没说话。
这句话不好听。
可他知道苏澄不是在讽刺。
她只是陈述。
咖啡馆里很安静。
不远处有人翻了一页书。
苏澄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热美式已经凉了一点。
她还是没加糖。
程砚看着那只杯子。
忽然觉得那杯冰美式有些遥远。
七年前,他甚至不用问,就知道苏澄喝什么。
七年后,他坐在她对面,才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答案都已经过期。
苏澄放下杯子。
“所以我今天来,其实也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别急着回答。”
程砚看着她。
“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眼。
“程砚。”
“嗯。”
“你这些年想的,到底是我——”
她停了一下。
“还是那个当年没能去找我的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