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样子》东方桔雪

9、他的另一个家 陈春兰强装

　　陈春兰强装平静地说道，她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你怎么喊她姨呢？
　　是，她是只比我大五岁，可是，毕竟是我爸的——毕竟是长辈，我总不能叫姐吧？
　　她是哪里人，做什么的？陈春兰努力克制着满腔怒火，盯着李娟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她是外省的，以前在我们大学食堂的餐厅里做服务员。李娟娟不咸不淡地说道。
　　陈春兰淡淡一笑，喃喃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你爸在外面的事，而且还和她很熟啊。
　　李娟娟道，妈，你也别怪我爸，他也只是想给我生个弟弟。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去新加坡留学了，想想那时候，你们该多孤单，有个弟弟终归是好事。
　　陈春兰看着女儿的脸，说，你爸想得真周到，给你买车，送你出国，应该也还给了你不少钱吧？
　　李娟娟道，爸爸现在对我可好了，给了我想要的一切。
　　陈春兰轻叹一口气，笑了笑，是啊，你爸爸为了收买你，的确是花了不少心思。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爸呢？
　　陈春兰道，我说说你爸就不行了，那你爸是怎么对我的呢？
　　李娟娟道，妈，爸爸和丽姨是两情相悦，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都不容易。
　　陈春兰冷笑笑，轻说道，妈妈不会为难他们，妈妈只想看看这房子。看看房子就走！
　　房子不大，也就百来个平米，但装修得不错，材料很有质感，颜色搭配协调，显得很温馨。
　　她首先去看了厨房，里面摆满了各式蔬果。接着，她看了卧室，看了餐厅、客厅、阳台。她感受到了李传宇的气息。但更多的是那个年轻女人的气息。
　　难怪李传宇不愿回家。原来是回了这里。她的一切都被他夺走了。而他自己什么都不缺。
　　陈春兰准备走，看到阳台上飘进来一抹阳光，不由轻声念叨着，这房子同样是坐北朝南的，和我那房子一样。
　　李娟娟道，我也感觉和镇上的家差不多，感觉很温暖。
　　那一定花了不少钱吧？陈春兰问道。
　　李娟娟道，也就一百多万吧。
　　陈春兰轻声道，哦。
　　然后，默默地走出了房子。轻轻拉上门。
　　走到楼下，她碰到了提着菜往回走的李传宇。李传宇满脸惊愕。她却很平静地，对他说，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家来一趟，我们把手续办了吧。
　　也不等李传宇回答，她就朝前走去。
　　她连夜坐车赶回了镇里。一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
　　第二天，她在自家的阳台上忙活了大半天。把买回来的各式各样的鲜花，沿着阳台栏杆摆了一排，码放得整整齐齐。下午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每一朵花都从绿叶丛中伸展出来，向着太阳露出了娇羞而幸福的笑容。
　　陈春兰清楚而分明地记得，李传宇省城的房子，阳台没这么大，阳台上也没摆花。对于他，那是温暖的所在。可是，对于她，那什么也不是。没有花，没有阳光，那算什么房子。
　　她冷冷地笑了一下。开始拿着以前买来的工具，修整阳台栏杆。她知道，这是一个科技含量很高的精细活，她得慎重对待。
　　活快干完的时候，她放下工具，坐在李娟娟做作业时常坐的凳子上休息了一下。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花朵一样。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孕妇的脸，虽然长着一些雀斑，但是，也像花儿一样。年轻就是好，美丽就是好。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很美，像花儿一样。她年轻貌美的时候，李传宇也是爱过的。
　　爱过，就是说，现在爱情过去了。
　　她刚刚把阳台布置得像婚礼台的样子，抑或是人们想象中的爱情天堂的样子，李传宇就进门来了。
　　你也来得太快了，没必要这么急的。陈春兰擦了擦脸上的汗，挥动着手上的工具，逆着光，对走进客厅的李传宇说。
　　她记不得他有多久没回家了。而这次回家，他是来告别的。
　　李传宇没有正眼看她，脱下外套，掸了掸尘，说，现在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也不能说我急。
　　陈春兰手颤抖着，牙齿咬了咬嘴唇，闪动着眸子，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只问，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