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刺》东方桔雪

4、得知父母离婚他高考交了白卷 米向春站在

　　米向春站在桌边，揉搓着手，一脸迷惑：“不管怎样，你要吃一点呀！我做的菜其实也不难吃啊！”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兰兰再出来时，似乎变了一个人。她的穿着打扮一改往日的学生气，显出几分成熟，还淡淡地施了粉黛，描了眉毛，涂了唇彩。米向春不知她穿的衣服和用的化妆品是什么时候买的，又是怎么藏的——她平日里为女儿收拾房间，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奇怪吗？爸爸为我买的，他说女孩子最美的状态就是珠圆玉润。还说你年轻时候，就长得珠圆玉润呢！”李兰兰不失娇俏地说道。
　　米向春一怔，抬头看向女儿，轻笑道：“你爸真是这样对你说的？”
　　“是的。他说这些年你变化很大，和年轻时候大不相同。唉呀，妈妈，让我想象一下你珠圆玉润时的样子！”她上前来从后面抱住母亲，“妈，你太瘦了，需要增肥，脸上的雀斑也多，需要去做做护理，脸色也不好，需要多睡睡美容觉！这两年你怎么啦？是工作太累了吗？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
　　米向春鼻子一酸，拍了拍女儿的手臂：“不是说同学聚会吗？还不赶快去！”
　　“好，那我去了！”李兰兰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管理很严的母亲对她出门一事竟丝毫不加阻拦，不由有些意外。
　　“在外面要注意保护自己，女孩子嘛，凡事还是要小心些！”米向春对正在门边换鞋的女儿说。
　　“我知道了，爸爸平日里对我说得够多的了！不过，妈，今天我出去参加同学聚会这件事，你暂时别对老爸说，我怕他啰嗦！”
　　“嗯。”
　　“谢谢老妈！”
　　李兰兰做了个可爱的动作，然后，呼呼地开门，蹦跳着走了。
　　米向春望着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糊乱吃了点饭菜。收拾好碗筷后，她也匆匆忙忙地出了门。她必须要去上班了。如若女儿考上大学，那她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学费、生活费，需要花钱的地方多得数不过来。以前她还做了点小生意，可是，失败了，把本钱都亏了。现在生意是不敢做了，班必须得好好上。
　　晚上加了会儿班，回到家来时已经很晚。屋子里冷清得可怕，好在她已经习惯了。做好饭，打李兰兰的电话，关机。她叹了一口气，虽然很饿，却也只吃了一点点。两餐了，鱼头基本还没动过。扔掉吧，可惜；留着吧，好像又没有食欲。她回想起与李佑和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每次只要他做鱼头，没有不当餐“消灭”掉的。几乎是一动筷，立马就能让它“全军覆没”，辣椒、汤汁也没浪费，最后只剩下些大鱼刺，狼狈地躺在骨碟里。
　　往事桩桩，已被抹去了不少，却总有一些横亘在记忆里，怎么也擦拭不去，就如那鱼头，吃了，没了，最后只剩下了鱼刺。
　　零晨两点多，李兰兰回来了。推门，关门，进卫生间，大声呕吐。
　　躺在沙发上的米向春本来就没怎么睡着，见女儿这副样子，不由问道：“你喝白酒了？你可从来不喝白酒的，怎么回事？”她不敢抬高声音，只是轻声地、试探性地问道。
　　李兰兰没解释。只是哭，呜呜地哭。边哭边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嘴，然后，径直奔往沙发，蜷在靠背处。开始还呜呜地哭，后来声音渐渐弱了。再轻声问她时，她也不作答。睡着了。
　　米向春咬唇轻叹，心想，或许女儿什么都知道了。也好，也好。她给女儿盖了一条空调被，然后，自个回房间里来。一夜无眠。
　　早晨，她去上班时，李兰兰还没醒。晚上，她回家来，见家里没人，知道李兰兰又出去了。她知道担心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夜里十一点多，李兰兰回来了，这回没喝酒。一进门，她就来到米向春床前，问：“妈，你和爸爸不会离婚吧？”
　　不待米向春回答，李兰兰又说：“妈，你知道吗？马翔这次高考几门全交了白卷。”说完，又哭了起来。
　　米向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坐起身来，把女儿拉到床沿上坐下，问：“怎么回事？”
　　“马翔他妈和他爸两年前就离婚了，可他一直都不知道。他妈和他爸一直生活在一起，他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样来。直到高考前两个月，他偷听到了他们吵架才知道。那时，他简直要崩溃了，常常找我倾诉，还要我为他保守秘密。我们聊了很多。我们约定，不管大人们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的，要考上大学，且要考上同一所大学。可是，他食言了。他居然交了白卷，说是只有这样才能惩罚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