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鱼鳞》葉不落秋楓

8、柒 除夕。

　　Jasmine咖啡厅里，冯丽君已经等了很久。
　　“大概是一份名单，是军统安排在我党内部尚未启动的卧底。”沈英交代了最新情报。
　　“好名字，启动卧底，是想我党内部一片片鳞片坏死。”
　　沈英低头含笑，将手贴在咖啡杯两侧。
　　“你能拿到吗？”
　　沈英冷着脸，没回答。
　　“那就是能。”
　　“我没说。”沈英低头抿咖啡。
　　“沈英同志，”冯丽君的语气也强硬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还有她的身份。”沈英打断。
　　“知道就好。”
　　“不好。”沈英抬头，眼角泛红，“我……”
　　“三天。”
　　沈英怔然。三天后，是除夕。
　　“三天后，必须要看到那份名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冯丽君说完，深深叹了口气，起身离去。
　　沈英又低下头，感受到手上一滴温热。
　　接着，两滴，三滴……

　　和平年代，新年总是在人们的期盼中到来。
　　林九芸早早到华懋饭店了，今天权贵们聚餐，她这个年轻人有幸受邀。沈英装病在家，于是她答应12点之前回家。
　　主持饭局的是个很有风韵的中年男子，名为李芥。林九芸似乎同他挺合得来，两人在饭桌上大谈海派音乐——谈得尽兴，喝得尽兴。
　　林九芸的房门锁着，沈英试遍了钥匙，并未开锁。
　　周围静得有些阴森，她站在门边，听着钟摆走过的声音加上自己越来越极速的心跳声。
　　林九芸答应过的事情肯定能做到，12点前一定回来。
　　时针摆向11点。
　　她没有时间再耽误。
　　她无助地走下楼，看见餐厅的小吊灯。她想到林九芸上次把金项链放在卧室吊灯的灯罩里。
　　她关了吊灯，搬过椅子，站上去，去够中间的大吊坠。
　　她踮着脚，转开灯罩，将其取下。果然，有一串钥匙。
　　再次上楼，钥匙并不难试，门开了。对着窗，月光正透进来，亮了半间房。
　　她开了灯。
　　她的目光停留在林九芸床头的那张她们俩的合照。她想起了林九芸一次次捧着相框，在书房踱步。
　　她将相框捧起，看到了底部的一个极小的针孔。
　　她试探地将钥匙串上的银针插入，相框如她所愿，啪的一声弹开。照片的后面是一张小纸条，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她把它拍下。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
　　一切复原，她如坐针毡。
　　十二点一刻，汽笛声响，手下人扶着林九芸回来。他们把醉酒的林九芸塞进沈英的怀里，纷纷离去。
　　“我迟到了……”软在怀里的林九芸有气无力地开口，双臂圈在沈英的脖子上。
　　“你……”环在耳际的温热酒气让沈英浑身酥麻，“你也知道。”
　　“我知道。”林九芸在她耳边呢喃，“我知道的呀……”
　　沈英扶着林九芸在床边坐下，去解她领口的盘扣。林九芸却推开她，又伸手，十指紧扣。
　　沈英的眼角更红了，心口如针扎。
　　“换件衣服再睡。”沈英挣开被握着的手，再次去碰盘扣。
　　林九芸傻笑着看她，一行热泪悄悄淌下来。
　　“我知道的呀，我不在家，你一个人，会不会……”
　　沈英的呼吸一窒，双手在第三颗扣子处僵住，指尖点在林九芸的心口。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她愣神，林九芸趁机拽住她，将她扑倒在床。
　　沈英的颈侧因温热酒气的氤氲而起了一层小栗子。
　　林九芸趴在她身上，没再说话。许久，身上人的呼吸均匀平稳。
　　沈英轻轻推开她，咬着牙颤抖，眼角的温热不受控地淌下。
　　那晚沈英做了一个梦，她变成一条小鱼，她一直往前游。她经过长江，穿过东海，跨越太平洋，最终在一片小湖露头，看到岸上开满了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