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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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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为首的女人皱起眉头,指尖在仪器侧面快速敲击了几下,试图重启那似乎出了故障的读数。
只是屏幕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刚才那道足以让指针爆表的强烈怨气波动,此刻竟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干净得有些诡异。
“队长,是不是仪器坏了?”身后的年轻队员凑上前,疑惑地打量着手中毫无反应的探测仪,“这片区域明明显示有高浓度灵体残留,怎么突然就清零了?”
这还是她们小队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苏瑛收回目光,神色凝重地扫视着四周。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花坛里的泥土湿润松软,除了几片被夜风卷落的枯叶,周围没有任何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苏瑛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模糊的视线里她敏锐地发现一丝不对劲:“不,仪器没坏。”
她眯着眼蹲下,指尖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这处泥土比别的地方颜色要深上一点。
她将那撮泥土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没有预想中怨气消散后残留的焦糊味,也没有厉鬼临死前爆发出的腥甜血气。只有一股微不可闻的奇异清香,混杂在潮湿的土腥气中。
她站起身子,招呼着周围的队员:“你们看一下哪里的土和这个颜色最接近。”
队员们依言散开,目光在周围仔细搜寻。
“报告队长,这里!”
“队长,这里也有!”
一个个汇报声此起彼伏,苏瑛顺着队员的比划,模糊的视线里,那些深色的土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道繁复而玄奥的轨迹。
“给我纸笔。”苏瑛接过队员递来的速写本和铅笔,眯眼看向那几处深色土痕连成的线条。
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苏瑛凭借着敏锐的空间感知力,将那些断断续续的印记在脑海中迅速拼接还原。
几笔勾勒,一个简易却完整的阵□□廓跃然纸上。
苏瑛盯着那图案,瞳孔微微收缩。
这并非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种制式符箓,线条流转间透着股古朴而凌厉的道韵,尤其是阵眼处被强行压平的痕迹,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队长?”年轻队员见苏瑛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压下心底的惊疑,苏瑛合上速写本开口道:“先把现场拍摄下来,刚才那片泥土全部带回去做检测,完事之后收队撤离。”
第二天,灵枢研究会。
带上速写本和检测报告的苏瑛径直敲响了上司的办公室门。
而此时的林远南正带着沈冀湄在空中飞行,完全不知道自己画下的几笔会在灵枢研究会内部掀起怎样的波澜。
林远南微微侧头看了眼伏在背上的沈冀湄。
从刚刚起,她一直没有说话。
“今天这场梦感觉怎么样?”林远南的声音混在风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能听出几分柔和。
沈冀湄将脸颊贴在她温热的背脊上,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
罗茹最后那声叹息,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声叹息里没有怨恨,只有解脱,以及对命运无常的认命。
“怎么样吗?和你说的很像呢,太刺激了。”沈冀湄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虚脱,又奇异地透着一股释然。
林远南低笑一声,风声掠过耳畔,将她的笑声吹得有些散:“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反正现在还在“做梦”,随便说说?”
“你最高能飞多高?”沈冀湄忽然问道,话里带着一丝探究。
林远南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但脚下的灵力流转却未停歇,反而更加平稳:“只要你想,云端之上也不是去不得。怎么,恐高症犯了?”
“不是。”沈冀湄睁开眼,目光望向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我只是在想,如果站得足够高,是不是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看小一点。”
罗茹的影子还在脑海里晃,那声叹息像潮水退去后的湿痕,黏腻又沉重。
“那你抱紧一点,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高。”
话音未落,林远南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原本平稳的气流瞬间变得狂暴,强烈的失重感让沈冀湄下意识收紧了双臂。风声在结界外尖锐地呼啸,下方的城市迅速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继而彻底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穿过云层的刹那,世界陡然安静下来。上升还没有停下,云层之上,是另一种极致的静谧与荒凉。
“还要往上吗?”林远南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仿佛这高空的稀薄空气与刺骨寒意对她毫无影响。
“要。”开阔的视野让沈冀湄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旷。
仿佛连灵魂都被这无垠的苍白洗涤了一遍,那些自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纷扰,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你胆子还真是大。”林远南笑着摇头,但是并未停下上升的势头。
越过海拔100公里的卡门线,脚下的蔚蓝星球在视野里慢慢缩成一枚精致的玻璃弹珠,悬浮在深邃无垠的墨色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恒星刺目的光芒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
沈冀湄透过林远南周身的灵力屏障向外望去,那种极致的静谧并非死寂,而是一种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庄严。
在这绝对的孤独与辽阔面前,个体的悲欢确实渺小如尘埃。
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随着高度的攀升而粉碎、消散。
“看到了吗?”林远南的声音通过灵力在防护罩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这个高度,没有恩怨,没有生死,只有规则。”
沈冀湄轻轻点了点头,贪恋地注视着这片璀璨的星河。
她想,眼前的这一切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
“要回去咯。”
林远南周身灵力微敛,那股托举着两人直冲霄汉的磅礴力量瞬间逆转。失重感再次袭来,却不再像上升时那般令人心悸,而是一种被温柔包裹的下坠。
云层如白色的海浪般在脚下翻涌、破碎,重新将那个喧嚣的世界一点点拼凑完整。
城市的轮廓从模糊的光斑逐渐变得清晰,街道、楼宇、车流,那些曾经让沈冀湄感到窒息的琐碎日常,此刻竟生出几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抓紧了。”林远南提醒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随着高度骤降,风声重新灌入耳膜,但这一次,沈冀湄没有闭眼。
她看着下方逐渐放大的地面,心中那片因罗茹之死而留下的空洞,似乎被刚才那场极致的辽阔填补了一些。虽然遗憾仍在,疼痛未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承载这份沉重的空间。
双脚触地的瞬间,坚实的大地传来熟悉的触感。林远南散去最后的灵力屏障,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与生机。
沈冀湄踉跄了一下,林远南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真实而安定。
“感觉如何?”林远南松开手,插回口袋,目光落在沈冀湄脸上。
沈冀湄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这充满烟火气的空气。她转过头,看向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还行,至少现在觉得,还能再撑一会儿。”
“能撑一会儿就好。”林远南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的鼓励,“毕竟,日子还长。”
沈冀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她整理了一下被高空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领,目光重新变得清明,她来到林远南旁边,轻声问道:“以后还能这样飞吗?”
林远南侧过身,晨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调侃道:“太贪心了,沈冀湄,要学会适可而止。”
沈冀湄也不恼,只是弯起眉眼,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比初升的朝阳还要暖上几分:“真希望这场梦能永远不要醒。”
“梦总会醒的。”林远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打破了清晨最后一点凝滞的静谧。
她眯起眼,迎着初升的阳光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看起来慵懒又惬意,完全不像刚刚才从万米高空归来的人。
“但在那之前……”林远南收回手,指了指对面那家还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子,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先填饱肚子吧,毕竟,就算是“做梦”,饿着肚子也不舒服。”
沈冀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那家早餐店正升起袅袅白烟,油条在滚油中翻腾发出滋滋声响,混合着豆香与面香,霸道地钻进鼻腔。
“你付钱哈,委托费还没结呢。”突然想起这两天的支出,林远南一下子变回了市侩的模样,来这里几天好不容易有点收入又给了出去。
“好好好。”沈冀湄笑着应下,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一个新的主意,“你要不要来做我的临时助理,我给你开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