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沈冀湄》星光下的月

10、第 10 章 打瞌睡

　　打瞌睡送枕头的人来了，林远南端起豆浆就着边儿吸溜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点头应答：“好呀，不过我没做过这一行，要麻烦你多担待。”

　　别看林远南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则心里的小人早就蹦跶得八丈高了，和系统一个劲炫耀任务进程顺利。

　　“你之后别再做那些事了。”系统对着林远南泼了盆冷水，将这人的兴奋压了下去，“你忘了自己每次都会惹出来的事吗？”

　　林远南瘪了瘪嘴，忍不住小声蛐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是遵循本心做事……”

　　“但是你做的事太容易让人误会了。”系统毫不留情地打断林远南，还给她举起之前出现过的例子，“每一次你的倾听和好心都会惹来其他人的好感，让她们以为你是特别的，要我告诉你目前有多少人向你告白，你又拒绝了多少人吗？”

　　林远南被系统怼得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闭了嘴，乖乖捧着豆浆当鹌鹑。

　　“可是看到沈冀湄沮丧的脸，什么也不做也太那啥了吧。”林远南眼神有些飘忽，“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暴露灵力，把人带去外太空也不算出格？”系统说的很冷静，偏偏林远南从里面听出了恨铁不成钢，“你的经历告诉我，人总是幻想自己是对方最独特的存在。”

　　它顿了一下，说出口的话更加不留情面：“如果你不想让沈冀湄最后和其他人一样，那就收起你的好心，你现在做的一切有极高的概率会让她误会。”

　　林远南被噎得说不出话，刚刚还斗志昂扬，现在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她狠狠撕咬了两口油条，将心里的委屈藏在了下一口的豆浆里。

　　作为陪伴自己最久的搭档，她自然知道系统的话有多正确。

　　之前每次都以朋友的身份与人交流相处，偏偏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以拒绝告白收场。

　　那段时间她陷入了深深的内疚，因为对方的痛苦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无法接受对方的爱意并给出承诺，只能切断与对方的所有联系，强行将自己移出对方的生活。

　　也是从那之后她有意识地减少与人接触，将更多身心投入时空任务。

　　林远南抬头看了眼对面安静吃早饭的沈冀湄，对方垂着眼睫，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茶叶蛋的壳，神情专注而平静。

　　她收回视线，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她在脑海中回应系统，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认真，“我会控制好距离，只做分内的事。”

　　对面人突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恰好撞进林远南还未完全收回的视线里。

　　沈冀湄剥蛋壳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歪着头声音温软：“怎么了？感觉你不是很高兴。”

　　林远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将到了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

　　她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端起豆浆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含糊道：“就是觉得你剥蛋的手法挺专业的，我每次都剥不完整。”

　　这借口烂得连她自己都想翻白眼。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想到工作，林远南身上的牛马感一下子就来了。

　　沈冀湄将剥好的茶叶蛋轻轻放在林远南面前的碟子里，指尖还沾着一点蛋壳的碎屑，她却浑不在意，只是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发生了罗茹那样的事，原本的邀约都暂停了，今天下午先搬家吧，现在的房子没办法住了。”

　　“搬去哪儿？”林远南自然地接过茶叶蛋啃了一口，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顺口问道，“你钱够吗？找到房子了？”

　　“我一会儿联系中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公寓。”沈冀湄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钱的事不用急，存款交房租和发工资肯定是够的。”

　　“只是你得暂时和我一起住。毕竟现在的状况，单独行动不太安全，而且……我也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帮忙整理东西。”

　　“行，我帮你。”林远南并未考虑太多，在她看来搬家几乎可以排在麻烦事的前十行列，能帮忙肯定是要帮上一把的，光靠沈冀湄一个人，一天不一定能搞定。

　　系统沉默地看着两人互动，数据流转间满是无语，它算是看出来了，和天道说的一样，因果的推动下这两人间的接触避无可避。

　　联系上之前介绍房源的中介，听清需求的中介动作麻利地发来几套备选方案，沈冀湄干脆敲下下午看房，上午就和林远南收拾屋子。

　　沈冀湄的私人物品并不多，换洗衣物和一些文件才装满了两个行李箱。相比之下，林远南这边的工程显然浩大得多。

　　她挽起袖子主要收拾大物件，缠上胶带，将散落的电线和易碎品一一固定。

　　她一边给纸箱封口，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搬运的人力成本，忍不住探头看向卧室方向：“要不要叫个搬家的？”

　　沈冀湄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提着最后一个轻便的背包，闻言看了一眼客厅里堆积如山的纸箱：“看完房子再预约也不迟。”

　　“也是。”林远南耸耸肩，随手将封好的纸箱推到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这些先堆在这儿，等那边确定了位置，直接一次性拉走。”

　　沈冀湄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里略显凌乱的景象，最后落在林远南沾着些许胶带残胶的手指上。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去洗手间拿了湿毛巾递过去：“擦擦手，全是胶。”

　　看房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中介小姐姐带着她们跑了两处，要么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搬家费劲且隔音极差；要么是装修虽然精致，但地处偏僻，周围连个像样的便利店都没有。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住，沈冀湄大概率直接敲定了，但现在是两个人住，很多方面就需要多考虑。

　　日头渐渐西斜，旁边的中介还在侃侃而谈，林远南一边看周围风水，一边悄悄掐指推演哪套房子更旺事业。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沈冀湄，对方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疲惫。

　　“还有一套，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区，安保是顶级的，就是价格……”中介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沈冀湄的脸色，“很低。”

　　“价格低？”林远南挑了挑眉，职业敏感度让她瞬间警觉起来，“屋子里有过纠纷？见血的那种？”

　　中介小姐姐白着脸点了点头。

　　“是……和前房主的感情纠纷有关……”中介小姐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并没有直接点明，但是话里的省略一听就懂，“虽然已经彻底清洁消毒过，法律上也不存在瑕疵，但毕竟……”

　　有林远南在身边，沈冀湄发现自己没想象中的害怕。

　　专业事找专业人，她侧头看向林远南询问道：“先去看看？”

　　“行。”

　　中介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这套公寓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高层视野开阔，落地窗能将半个城市的霓虹尽收眼底。

　　电梯直达入户，指纹锁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屋内装修是极简的冷淡风，黑白灰三色交织，干净得有些过分。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奇异地并不让人觉得刺鼻，反而透着股清冷的高级感。

　　三人一进门，一股阴风带着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中介小姐姐搓了搓胳膊，试图把身上的阴冷拂去，本着职业道德，带着两人进屋介绍起房屋细节。

　　沈冀湄轻轻拉了拉林远南的衣角，两人一对视，林远南就抢先点了头，一看这动作沈冀湄也明白了——屋里不干净。

　　林远南看得清楚，这屋子里确实残留着阴郁的怨气，像团化不开的墨迹，沉淀在角落的各处阴影里。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残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要稍微通风晾晒，再摆上几盆阳气足的绿植，很快就能消散。

　　更重要的是，这屋子的格局方正，采光极佳，正对着一处公园绿地，是个难得的旺运宅。

　　“怎么样？”沈冀湄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林远南身上，“如果觉得不行，我们就换下一家。”

　　她问得认真，并没有因为价格便宜就急于做决定，显然将林远南的感受也考虑了进去。

　　林远南收回探查的目光，在心里快速权衡。

　　这里的安保系统确实顶级，对于目前处于风口浪尖的沈冀湄来说，安全系数最高。

　　至于那点残留的怨气，等中介走后用灵力清除就是了，这对她也不是难事。

　　“就这套吧。”林远南回身点点头，语气笃定，“位置好，安保强，虽然有点小瑕疵，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听林远南这么说，沈冀湄眉眼间紧绷的疲惫终于舒缓开来。

　　她信任林远南的判断，既然对方说没问题，那便是真的没问题。

　　“那就签这里。”沈冀湄转向中介，声音果断，“麻烦您准备合同。”

　　中介小姐姐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一瞬后连忙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我这就联系房东，咱们线上签约，最快半小时就能搞定。”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惊人。

　　或许是中介怕夜长梦多，又或是房东急于脱手，电子合同的签署流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沈冀湄指尖在平板上轻点几下，确认无误后签下名字，租赁关系正式确立。

　　林远南注意到中介小姐姐除了填写租房合同外，还额外登记了一份信息登记表。

　　“这是什么？”她凑过去看了眼登记表，上面的住房位置都标了红。

　　“根据网络搜索，这上面的位置无一例外全是凶宅。”系统提醒道。

　　“这是公司的规定。”中介一边操作着平板电脑，一边解释道，“因为这套房子之前有特殊情况，上面特意要求居住的人员要备案，也是为了保障住户的安全和隐私。”

　　“好了！钥匙和门禁卡稍后会有专人送过来，今晚就能入住。”中介小姐姐脸上堆满笑容，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那两位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中介前脚刚走，后脚沈冀湄就约好了搬家的车。

　　“你在这里等人送钥匙和门禁卡，我回去带搬家的过来。”沈冀湄想到林远南的手段，体贴的给她留出空间。

　　林远南倚在玄关处，看着沈冀湄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手里攥着她刚刚塞自己手心的阻隔贴。

　　系统小光球从胸口冒了出来，围着林远南转了个圈，一人一统显然想到了同一件事——沈冀湄知道她没腺体了。

　　“先贴上再说吧。”林远南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撩开头发，听从系统的指挥贴在后颈的位置，

　　阻隔贴冰凉的触感顺着后颈蔓延，她不习惯地摸了摸，苦笑一声：“也算是融入了。”

　　还没等系统回答，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下方快速攀升。

　　“有人来了。”

　　林远南迅速将手从后颈放下，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刚出场不到两秒的系统小光球又钻回了身体。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