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沈冀湄》星光下的月

11、第 11 章 走出来

　　走出来的并不是预想中的物业或送钥匙的工作人员，而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女生，一个手里拿着钥匙和门禁卡，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

　　那制服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物业工装，而是特制的黑色作战服，外套左胸处绣着一串金边英文“L.R.S.”，字体锋利如刀刻，看起来怪有艺术感的。

　　那仪器也像淘汰版的时空电话，同样的刺球状造型，不过这个更大，外壳更加厚重，顶端还延伸出几根细长的金属探针。

　　像触角变异成避雷针的大蜗牛。

　　持仪器的女生捧起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发出细微的蜂鸣声。

　　她眉头微蹙，低声对同伴说道：“信号源在里面，浓度比预估的高出一倍。”

　　林远南装作没听到对话，身体微微侧移挡在门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警惕：“这里是私人住宅，请问有什么事吗？”

　　“请问是林小姐吗？”持钥匙的女生上前半步，目光在林远南身上快速扫过。

　　“恩，是我，你就是中介小姐姐说的送钥匙和门禁卡的人？”

　　“对的对的。”女生把钥匙和门禁卡转交给林远南，和旁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又指了指屋子，“公司那边有要求，需要我们对房屋做最后的评估和检查，希望你行个方便。”

　　林远南友好的点头侧身让开半步，目光从仪器上一扫而过，一副好奇又克制的模样。

　　实际上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力悄然探出，试探性地触碰上仪器的外壳。

　　没有任何灵力反馈，看来这不是什么法器。

　　前面的两名女生对视一眼，持仪器的那位率先走进屋内。

　　林远南看得明白，这两人互相打着配合，一个装模作样拿手机拍照记录，一个则拿着仪器朝着怨气角落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仪器顶端的金属探针开始高频震动，屏幕上的波形图拉成一条笔直向上的红线，蜂鸣声也变得急促而尖锐。

　　“融合了。”林远南和系统在脑子里聊天。

　　她看的清楚，在这台仪器发出嗡鸣声后，那些原本藏在阴影里的怨气默默挪了窝，凑一块了。

　　“别出手。”看出林远南的意动，系统赶紧制止，“我刚去检索了L.R.S.，全称是Lingshu Research Society，就是之前和你提过的灵枢研究会。”

　　“这个世界的玄学不如我们，你贸然出手可能会被注意到。”系统顿了一下，再次提及起之前的事，“沈冀湄的事还能圆，但被官方发现就不是能不能圆的事了。”

　　系统话里的警告意味深长，还贴心地放起犯人被绑着审讯的片段。

　　吓得林远南指尖那点刚凝聚起的灵力瞬间消散，赶紧抱起双臂倚在门框，装出一副好奇张望的模样。

　　屋内，持仪器的女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点击，似乎在确定什么。

　　尔后就见她从口袋掏出一枚戒指。

　　这戒指造型古朴神秘，戒面中间并非寻常宝石，而是一块暗红色的不规则晶体，晶体内部还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她将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轻触仪器侧面的一个凹槽。

　　伴着一声轻响，仪器顶端的金属探针猛然收拢，交叉的针尖直直指向刚成型的怨气。

　　“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林远南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操作，“虽说基础差，但竟然搞懂了怨气。这一套设备不仅能聚集怨气，还能吸收怨气。”

　　“不仅仅是吸收。”系统纠正到，“那套装备正在强行剥离怨气中的意识残留，这种粗暴的手段，效率虽高，但极易被反噬。”

　　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判断，手拿仪器的女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而同一时间，晶体内部流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与此同时，怨气开始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它试图挣脱，却只能一点点被拉扯成丝状，汇入探针尖端。

　　等仪器的数据清零时，就见拿钥匙的女生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盒盖打开，中间有一个恰好容纳那枚戒指的凹槽。

　　看着眼前的两人，林远南有了些新的想法。

　　一般来说官方上门会自报家门，但这两位到现在都没这个举动，处理怨气还用别的理由遮掩，是不是说明并没有明面推行？

　　掌握了大半有怨气的地址却没处理，是不是说明官方人手不够？

　　更别提用完戒指后，女生异常的变化，看起来做这行不仅得不到保障，还很伤身体。

　　没保障伤身——没人做——无法推行，层层相扣，完美的三角形。

　　“脸突然这么白是低血糖了吗？”林远南从兜里掏出颗糖，递给面色惨白的女生，语气关心道，“我这儿刚好有颗糖，你先缓缓。”

　　女生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指尖还在不受控制的抖动，看起来更像低血糖了。

　　“不用了，我们……”另一个女生刚想开口回绝，却被同伴伸手拦住。

　　女生的目光在林远南担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眼前人是否别有用心。

　　“谢谢。”她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

　　“没事。”林远南露出个爽朗的笑。

　　目送两位从电梯下楼后，系统从胸口钻出，停留在林远南跟前，语气里带着疑惑：“你刚给她吃了什么？她的状态稳定了。”

　　“一点自研的灵力小糖丸，当初无聊就顺手做了几颗。”林远南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得有点傻，“小糖丸本来就是奔着续最后一口灵力去的，她现在灵力亏空，正好适合。”

　　见系统沉默，林远南忙不迭地补充：“放心，小糖丸吃下去灵力就在体内散开了，就算吃了吐也查不出来。”

　　刚下楼的两人和带着搬家公司赶来的沈冀湄撞了个正着，拿钥匙的邓觅和拿仪器的汪佳友好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一大群人坐着电梯上去了，邓觅才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兴奋地挽着汪佳摇了又摇：“是我女神！之前看到房主是她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同名，没想到是本人！”

　　见身边人没说话，邓觅疑惑地回望，却见汪佳正盯着自己刚才接过糖的那只手发呆。

　　“佳佳？你怎么了？”邓觅有些担心地凑近，“是不是还头晕？”

　　“不，一点也不晕。”汪佳双手握拳松开又握紧，以前处理完脱力是常有的事，这次不仅没有出现虚脱后的冷汗，身体反而暖暖的。

　　“会不会是因为设备升级？”邓觅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毕竟我们这台是刚到的最新款。”

　　见汪佳还在思考，邓觅一把揽过她，笑嘻嘻地晃着脑袋，试图驱散她心里的疑惑：“我记得书书下午也有单子，等她回来问问？”

　　“好吧。”

　　“唉，也不知道女神什么时候拍戏，接事业！接广告！接代言，接各种项目砸向女神！”

　　林远南放下窗帘，不再看楼下越走越远的两人。

　　送走工作人员后，沈冀湄关上门，一回头就看到林远南正盘腿在客厅乖乖拆箱子。

　　“解决了？”她问道。

　　“解决了，你上楼遇见的那两个女生解决的。”林远南随口应道，顺手从纸箱里掏出一只马克杯，她想了想补了一句，“说是灵枢研究会的人，还挺专业的。”

　　沈冀湄走到林远南的旁边坐下，拿起旁边的小刀划开胶带：“灵枢研究会？”

　　这话里带着疑惑，脸上的茫然一看就知道不怎么听过这个名字。

　　林远南这下更能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她们的衣服上绣着L.R.S，我查了一下，是官方人员。”

　　这话里的得意听着耳熟，沈冀湄眉毛一挑歪头看去，果然在某人眼里看到藏不住的狡黠。

　　“套我话？”这话里带着几分玩味，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似的轻轻挠在林远南的心尖上。

　　林远南动作一顿，手中的马克杯差点没拿稳。她眨了眨眼，试图用一脸无辜来掩饰刚才那点小心思，但嘴角那抹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笑意显然出卖了她。

　　“哪能啊。”林远南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顺势摊开双手，做出一副坦荡的样子，“我这不是信息共享吗？毕竟我俩现在可是合作伙伴兼室友。”

　　沈冀湄显然没打算把这事轻轻揭过，她身子微微前倾，那张漂亮的小脸唬得林远南一愣一愣的：“你确定是共享？”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收收你花痴的表情！”

　　林远南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地落在还没拆封的纸箱上。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对上沈冀湄，她那点“偷奸耍滑”的心思总被按下，更别提对着她说谎。

　　见林远南沉默，沈冀湄发出声轻笑，她直起身，顺手将拆开的胶带卷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动作利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只希望你能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向我分享。”

　　这话说得真诚，听得林远南心窝子发软。

　　沈冀湄的坦诚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保留。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遇到一个愿意给予信任而非步步紧逼的人，实属难得。

　　“我会的。”她轻声应道，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沈冀湄并不期待具体的承诺，闻言只是笑了笑，向她分享了一个好消息：“回来路上刚接到一个综艺邀约电话，现在房子问题也解决了，今晚庆祝一下？”

　　“好啊！”林远南应得爽快，拆起箱子更起劲来。

　　别看林远南面上一副冷静的样子，实则心里早跟系统夸起八百遍沈冀湄了！

　　“她人真好，又漂亮性格还好，人不仅聪明还体贴，天啦！我何曾吃过这么好的细糠！真想和她拜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