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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路幸福 春节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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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后。
覃家老宅又亮起了暖黄色的灯,门厅里那两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
今天是覃川和宋清让的订婚宴,宴会设在老宅一楼的宴会厅,来宾不多,二十来位,都是覃正霆亲自选的亲朋好友。桌上的餐具是法国定制的银器,餐巾叠成天鹅的形状,每一张椅子都套着缎面的椅套。
覃黎穿着缘知给他挑的藏蓝色西装,缘知站在他旁边穿着同色系但稍浅一些的西装,袖扣是薰衣草图案的银色小扣,覃黎送的。
“领带歪了。”缘知伸手帮他正了正,“紧张什么?又不是我们订婚。”
“我没紧张。”
“你手心都出汗了。”缘知捏了一下覃黎的指节,然后就一直握着没松开。
婚宴开始前覃黎拉着缘知在院子里透气。
“我上次带我哥吃饭。”覃黎说,“我哥说了句很恶心的话。”
“什么话?”缘知好奇地竖起耳朵。
“他说,我其实一直都挺骄傲的,我弟弟自己创业,比我强。”
“这哪里恶心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说的时候声音很小,肯定是喝醉了才说的。”
“覃黎你真是。”
缘知忍不住拧了一下他的腰,覃黎弹了一下没躲开,就笑了,笑起来的样子很轻快。
“进去吧,蛋糕快切了。”
两个人并肩走回宴会厅,手没有松开。
覃正霆站在主桌旁边端着酒杯正和一位老友谈话。他看到覃黎和缘知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覃黎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老头子刚才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切蛋糕的时候宋清让被覃川揽着腰,笑容温和文雅。覃川难得没有板着脸,嘴角的弧度虽然不大但确实是笑着的。
覃黎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释然。
他终于不再把自己和他哥放在天平两端。
他哥是覃川,他是覃黎。
他们不需要被比较。
缘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哥那对象人真挺好的,你看你哥被收拾得多服帖。”
“宋清让确实厉害。”覃黎由衷地承认。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缘知端着酒杯靠在露台的围栏上,覃黎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城区的万家灯火。
夜风很温柔,院子里的腊梅开了,暗香浮动,和缘知身上的薰衣草味混在一起。
“今天是不是有件事要办?”缘知忽然问。
“什么事?”
“你忘了?永久标记。”
覃黎转头看他。
缘知眼睛里含着三分笑意七分认真,杯沿挡着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正在等着看他反应。
“现在?”覃黎喉咙有些干涩。
“今晚。等宴会结束,回我家。”
宴会散场的时候刚好夜里十点半,两个人跟覃川和宋清让道了别,覃黎还破天荒主动拥抱了他哥一下。
覃川愣了一瞬才伸手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重重拍了两下。
回到缘知的公寓时,已是深夜。
密码锁嘀的一声打开,玄关的感应灯亮起,薰衣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缘知换了拖鞋走进卧室,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了床头那盏暖色的小台灯,卧室被罩上一层昏黄的柔光。
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转身递给跟进来的覃黎。
是一把钥匙。
“这是我这间公寓的钥匙。”缘知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覃黎,低着头摆弄抽屉里的东西,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但翻东西的手指有点抖,“你拿着,以后不用每次来都等我开门。”
覃黎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钥匙的齿痕硌得掌心生疼。
大学时他也有一把钥匙,缘知给他的,分手那天他还回去了。
他记得他把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的那一声响,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很久。
现在他又拿到了一把钥匙。
这个人把自己的领地分了一半给他,不是暂时借他用的,是给他的。
“你发什么呆?”缘知抬起头看他,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一把钥匙而已,又不是钻戒,你至于吗。”
覃黎没说话,把钥匙放进口袋里,然后伸手把缘知拉进怀里,动作有点急,力气没收住,缘知撞到他胸口上闷哼了一声。
“你轻点……”缘知有点喘不上气,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把脸贴在他肩窝上蹭了蹭,“怎么了?一把钥匙就激动成这样。”
“不是一把钥匙的事。”覃黎的声音闷在缘知的头发里,“是你,一直都是你,从小学到现在,从来都只有你。”
缘知没说话,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薰衣草的味道慢慢漫上来,和百合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覃黎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今晚的事,你想好了?永久标记不是儿戏,一旦成结,这辈子就锁死了。你是S级omega,你完全可以——”
“覃黎。”缘知打断他,“我二十五岁了,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你,高三跟你告白,大学跟你在一起,分手了还屁颠屁颠地给你做了一年半的炮友。你觉得我像没想好的样子吗?”
他伸手捏住覃黎的下巴,把那张脸拉近了一点。
“我早就想好了。你这个人脑子笨,想事情总是拐弯,我不把话说清楚你又要自己吓自己。所以我现在跟你说得很清楚。我要你,要你这个人,不是什么A级B级S级,是你覃黎。今天晚上我要你进来成结,永久标记我。你听明白了吗?”
覃黎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这么亮,没有犹豫没有躲闪没有试探,就是直直地看着他,和高三那个天台上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我也跟你说清楚。刚结婚就开始谋划,我的退休生活就是和你每天看晚霞。”
覃黎说完,低头吻住了缘知。
……
“我要咬了。”
“嗯……”
牙齿刺破皮肤的时候缘知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然后软下来,薰衣草的信息素汹涌而出,和覃黎百合的信息素搅在一起,两种味道在空气里炸开融合缠绕,变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覃黎松开口舔了舔腺体上那个浅浅的牙印,缘知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腿软得站不住。
……
两个人是互相标记的关系了,谁也不是谁的主,谁也不是谁的附属。
缘知翻身仰躺着,抬手碰了碰自己后颈的咬痕,满意地笑了:“这次是真的了。”
“嗯,真的。”覃黎在他身边躺下来,把他捞进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手臂上。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汗黏着汗,心跳挨着心跳。
“你说我爸要是知道咱俩永久标记了,会说什么?”缘知闭着眼睛问。
“他肯定说,早就该这样了。”覃黎的嘴唇贴着他的额头。
“那倒是。我爸一直挺喜欢你的。”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爸住院的时候跟我说了。他说他不在乎什么等级,他只在乎那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你好。我说是。”
“你还真是会抓重点。”缘知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次日上午,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两个人才悠悠转醒。缘知动了动身子,腰酸得他倒吸一口气。
“疼。”他闭着眼睛嘟囔。
“哪里疼?腰吗?我给你揉揉。”覃黎翻了个身把手放在他腰上。
缘知被揉得舒服了,整个人软成一滩趴在床上:“你昨晚太过分了,我让你成结一次,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三次,你结扎了三次。”
“对不起。没控制住。”覃黎亲了亲他肩膀的皮肤上留下的痕迹。
“算了。”缘知翻过身面对他,笑着摸上他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反正我爽到了。”
覃黎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手心。
两个人磨蹭到快中午才起床。
覃黎做了简单的早午餐,煎蛋、培根、吐司、咖啡。缘知坐在餐桌旁端着咖啡看他忙活,忽然说:“下个月我爸复诊,你陪我去吧。他上次还念叨你,说你炖的鸡汤比他家厨子炖的都好。”
“行。”
“还有,过几天有个新能源物流的论坛,缘氏是主办方之一,你来不来?可以帮你拓展一下企服的客户资源。”
“你这是在帮我拉生意?”
“我这是在合理利用资源。”缘知一本正经,“而且我跟他们说覃黎是我男朋友,他们肯定更客气。”
覃黎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啦?不喜欢我在外面这么称呼你?”缘知挑眉。
“没有不喜欢,是很喜欢。”他把煎好的蛋铲进缘知盘子里,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男朋友,吃饭。”
缘知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下午覃黎回公司处理事情。
推开黎行科技的玻璃门的时候,小陈正在前台跟实习生聊微信,看到老板进门赶紧站起来:“覃总下午好!”
“下午好。”覃黎点了点头,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转头跟小陈说:“帮我订两张下周六去花市的机票。”
小陈拿着小本本飞快地记:“好的,两个人的吗?是出差还是……”
“不是出差。”覃黎想了想,“算了你别订机票了,帮我订高铁票吧,一等座两个人。花市那个薰衣草庄园下周末是盛花期,我想带人去看看。”
小陈差点把笔掉在地上。
她认识覃黎两年,第一次听到他说“带人去看看”这种话。
霸总说这种话,这不是铁树开花是什么?
“您的另一位有什么要注意的路线偏好或者饮食偏好吗?”小陈飞快地追问。
“他喜欢薰衣草,其他没什么特别讲究。哦对,住宿订好一点的,他想住那种带院子的民宿。”
“好的覃总!”小陈在小本本上写下大大的“薰衣草”三个字,后面还画了个爱心。
回到工位上她立刻给闺蜜发了条微信:“我们老板好像谈恋爱了,对方还是个喜欢薰衣草的人,我的天啊铁树开花了。”
出发那天是周六早上,天气特别好。冬天的尾巴上难得出了大太阳,高铁站的玻璃穹顶被照得亮堂堂的。
覃黎背着一个双肩包,缘知拖着一个登机箱——他说双肩包配不上他的穿搭被覃黎吐槽“你一个总裁出门两天至于带一箱子衣服吗”,缘知回他“你管我”。
高铁上两个人并排坐,一等座的车厢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缘知靠在覃黎肩膀上睡了一路,薰衣草的味道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和覃黎的百合味混在一起,周围的旅客经过的时候都会多闻一下,觉得这节车厢的空气特别好闻,但又说不出来好闻在哪里。
下了高铁换乘租的车,一辆白色的SUV,覃黎开。
花市不大,出了城区往北开了四十分钟就到了那片薰衣草庄园。
二月初的南方,薰衣草已经开了第一茬,远远地就看到一整片紫色的花田从山脚铺到半山腰,风一吹整片花田像紫色的海浪一样起伏,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的香气。
缘知下了车站在田埂上,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这不就是你。”覃黎锁了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我哪有这么夸张,我信息素没那么浓。”
“差不多。”
“你这人,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缘知笑着推了他一把,“走吧,下去看看。”
两个人在花田里走了一圈。
缘知拿着手机东拍西拍,拍花拍蜜蜂拍远处的风车,最后把手机塞给覃黎让他给自己拍照。
覃黎接过手机退后几步蹲下来找角度,缘知站在花田中央,背后是整片紫色的薰衣草和湛蓝的天空,他冲着镜头比了个很俗的剪刀手。
“你这个姿势,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缘氏集团的总裁。”
“少废话快拍!我在外面从来不比剪刀手,只有你面前才这样,知足吧。”
覃黎按下快门,然后低头看照片。
屏幕里的缘知被薰衣草包围着笑得很开心,阳光打在他头发上映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锁屏是高三毕业照上缘知歪头靠在他肩膀上的样子,主屏幕就是今天这张花田里的剪刀手。
晚上住的民宿是一栋老房子改造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热情得不得了,给他们煮了两碗红糖糍粑当夜宵,又嘱咐说晚上山里凉多盖一床被子。
他们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吃糍粑,头顶的枇杷树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地响,薰衣草田在月光下变成了深紫色,空气里的薰衣草香气比白天淡了一点,但依然很好闻。
缘知咬了一口糍粑,红糖从嘴角溢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擦,覃黎已经伸手帮他用拇指擦掉了。
“你嘴角有红糖。”
“你最近动手动脚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缘知哼了一声。
“那你想我动还是不动?”
“动。喜欢。”缘知把最后一口糍粑塞进嘴里。
夜里两个人躺在民宿的大床上,天花板有一扇天窗,躺下来能看到星星。
花市的天空比城市干净太多,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夜空,银河也能隐约看到一条淡淡的光带。
缘知看着星星忽然说:“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吧。”
“好。”
“我还没说要来干嘛呢你就好。”
“不管来干嘛,都好。”
“那你说的。”缘知侧过身面对他,“以后每年都来。春天看薰衣草,夏天去海边,秋天去山里看红叶,冬天去哪里呢……冬天就在家窝着吧。反正每年都要一起去一个地方。”
“签合同都没见你列条款列这么详细。”覃黎也侧过身和他面对面。
“因为你比合同重要。”缘知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这辈子签过的最重要的约。永久标记都签了,不能违约,违约要赔一辈子。”
覃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不违约。”他说。
从花市回来以后日子回到了正常的节奏。覃黎每天上班开会见客户盯产品。缘知每天上班开会看报表管业务。
黎行科技的B轮融资顺利Close了,公司搬到一间更大的办公室,从十二个人扩到了二十个人。
缘知送了乔迁礼物:一个薰衣草味的香薰机。
“放你办公室,累了就开一会儿,闻着就当我在。”
覃黎就把香薰机摆在了办公桌正对面,每天打开。小陈每次进老板办公室闻到薰衣草味就知道,老板今天心情很好。
周五的傍晚,覃黎去缘氏大厦接缘知下班。他现在每周五都会来接,除非出差。
把车停在缘氏大厦楼下,靠在车门上等,通常等不了多久就会看到缘知从旋转门里走出来,西装笔挺步履生风,身后跟着助理和几个高管。
但只要看到覃黎,他就会跟后面的人匆匆交代几句然后快步走过来。
今天也不例外。
看到人出来,覃黎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个保温盒递过去。
“陈姨做的桂花糕,家里以前的保姆,她回覃家老宅看我的时候带的。太甜了我不爱吃,想着你喜欢甜食。”
“这个好吃。”缘知眼睛一亮,接过饭盒低头闻了闻,又抬头看覃黎,“你回老宅了?”
“嗯,回去了一趟。我哥约我吃饭,顺便……跟我爸聊了几句。也没什么,就聊了聊。”
他说“就聊了聊”的时候看起来很平淡,但缘知知道,对覃黎来说能跟他爸坐下来聊几句已经是二十五年来的头一遭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保温盒抱在怀里笑着说:“今晚热一下当饭后甜点。”
“什么饭后?晚饭吃火锅,我订了位。”
“你昨晚不是说想吃清淡的吗?”
“今天又想吃了。”
“善变的男人。”缘知说完,自己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冲外面的覃黎勾了勾手指,“愣什么呢,火锅要排队,赶紧的。”
再后来的一个周末,两个人在阳台一起看夕阳。
傍晚的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覃黎和缘知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远处那片高楼的轮廓背后,天空从橘红变成绯红变成深紫,最后变成一天星斗。
“有点可惜。”缘知说。
“可惜什么?”
“夕阳太快了。从橘红到深紫也就十来分钟。”缘知靠在栏杆上仰头看星星,薰衣草味的衣领被晚风拂动,“看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看不够。”
覃黎偏过头看着他,想说“我也有看了二十多年都看不够的东西”。
但他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不用说什么了。
这个人已经知道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