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胎藏于野》幽灵桑

6、笙磬同音 （省略主体

　　一五七七年夏，美作国胜山一带雷声大作，闻达于野。上顷林地被付之一炬，化为焦土。
　　羽柴秀吉雇人前去探查，去者半日后回禀，此事确为术师所为，看现场留下的残秽，应该是山阴道那位和东山道那位。
　　秀吉听罢一拍大腿道：“哎呀，又让他跑了！”
　　此事后坊间传闻，雷神跟火神自上次饭田城交手后，因不分胜负而意犹未尽，于是约定改日再战。次年，他们在胜山城外有缘再相见，于是又声势浩大的战至林地边缘，终成赤地千里，目前胜负未知。
　　考虑到火神此后依然全须全尾的活跃在南海道一带，目前主流的看法依然是平手或者火神略胜一筹，不过也有小道消息称双方并未死战，只是点到为止的在切磋后把酒言欢。
　　众所周知，传闻最大的特点就是失真，迦具土在旁听喝酒的人讲小道消息时心里想得最多的就是一派胡言。
　　他打架哪有不下死手的时候，只是她修得快没死罢了。
　　好在她也不太慈悲，怕他真拖个三天三夜，直接把他半身的手脚烧成碳碎了。
　　不过她没什么慕残的癖好，等胜负已分就把那个人给修了回去。
　　“说起来，你的武器换了啊，哪来的？”
　　“托人打了新的。”
　　“无聊，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传奇故事呢。”
　　南边的山中小屋都有床，质量怎么样姑且不论，最重要的是防潮。
　　他们第二次交手还是不够速战速决，打完之后天已经黑了。这次煮水的味增是迦具土出，不过她老家那边还是赤味增更盛行，对南人来说有点偏咸了。
　　吃完饭收完碗筷，他们俩再一次相对无言。
　　上次看不出来，但她这回就有点察觉了，这小子根本就只是与人交往太少，一到这种场面就尴尬得说不出话而已，对自己的胜负倒是接受得很坦荡。
　　她有心看他笑话，索性也不理他了，拿起放到一边的琵琶开始调弦，边转动琴轴边拨几下，以便确认音准。
　　鹿紫云坐在对面走了好一会神，听到琵琶声才回过神来。
　　“你还兼职做琵琶法师吗？”
　　“什么？啊——你是说平家琵琶吧，那倒没有。鼓是用来卖艺的，琵琶是用来娱己的，不然长夜漫漫多无聊。你会什么乐器吗？”
　　这间屋子比上次的小，显然也不常住人，周围的植被都已经长到了外墙边。
　　鹿紫云坐在她对面，身后就是开着用来通风的窗户，听她这么问就一抬手，从窗外的树梢上摘了一片叶子下来。
　　“这个算吗？”
　　“吹得响可不叫会啊。”
　　他瞪了对面一眼，眼神像在说“看不起谁呢”，转手就把那片树叶抵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后两手捻着叶片，将边缘含进了嘴里。
　　他摘的这片叶子偏圆偏薄，吹起来音阶偏高，不过用来吹小调倒是正好。
　　他刚起调，迦具土就听出了他吹的是什么，也跟着拨弦弹了一段。
　　等他吹完，对面的女人就笑开了。
　　“怎么你还真的会啊，这可比正经的笛子难吹多了。”
　　“反正我在山上又没事做。”
　　“是吗？你这首《唤子归》吹得还挺不错的，看得出来是很无聊了。”
　　“它叫这个？”
　　“怎么你不知道吗？那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吃饭的时候听隔壁桌哼的。”
　　“哎哟……那你记性真好，这首是山阳道很常见的民歌来着，怎么样，你老家有什么民歌吗？”
　　“谁知道，我都不知道它们叫什么。”
　　“好吧，那我随便听听呗，要是以后有机会去山阴道逛逛，我就去问问名字。”
　　“我不干，我又不是卖艺的。”
　　“你这人还真是顽固啊。”
　　她一脸不耐烦地坐过去扯他的脸，被电得疼了一下也不撒手。鹿紫云拍开她的手，但是在她抱过来的时候倒是强压下了反抗的冲动，愿赌服输的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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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鹿紫云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咬着发绳绑头发。
　　他绑完了左边，迦具土顺口问了一句“要帮忙吗？”，然后就看到他转过头来朝这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把另一根发绳递给了她。
　　本来她只是顺嘴调戏一下，见他真给也是略感意外，但还是接过来，撑起身体给他绑好了。
　　“你之后打算去哪？”
　　“石见。”
　　“回山阴道啊……那回见？”
　　“嗯。”
　　“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你自己保重咯。”
　　他们就在胜山一带别过了，至于将来还能不能再见，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