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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水有相逢 传闻最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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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酔月城办完事之后,鹿紫云在北陆道、东山道、东海道转了一圈。
原本他一到信浓就初尝败绩,还以为这趟去北边能见见世面,结果转了这一圈下来,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世面。
北面在道上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他打了一顿,一群人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剩下几个一听说他到了附近就跑了,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搞什么——那居然是最高水平吗?”
在撂下一句“无聊”之后,鹿紫云结束了这次北行之旅,打算回老家石见国再待一段时间,于是先到了山阳道,打算借道回山阴。
次年夏季,在抵达美作国的时候,他听说羽柴秀吉到了附近,不禁眉头直跳。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那个人麻烦。
前几年那会,织田家那位不知道打哪听说了他这号人,于是说了一句“天下英雄应尽入我手”,就派了手下人来招揽他。
这位手下正是秀吉。而要说秀吉这人嘛,最长的长处就是口舌,最厚道的地方就是脸皮,什么好赖话都说得出来,并且锲而不舍,搞得他不胜其烦,又不好真对大名的人动手,所以只好躲着这人走。
进城前,他把绑好的头发拆了,重新扎了个马尾,绑上头巾,还戴上了斗笠,以确保自己不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他这一打扮显得可疑了不少,不过路上的行人确实没再因为他的发色而侧目了。
美作国的特产是西瓜和甜瓜,他来得很是时候,城中市集上的瓜果都正当时,物美价廉,很该尝尝。
他在某个摊位上挨个敲瓜,然后挑了自认为最好的一个,跟摊主饶了个网兜拎着走。
走没出去几步,他就听到了一阵隆隆的鼓声,听起来像是腰鼓敲出来的。本来他就打算往西面走,去看看客店在哪,现在正好顺路,就在路过的时候往里瞟了一眼,没想到还真给他看到了个熟人。
“哎——走过路过别错过!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不求金银满钵,只求看得开心!”
此时正值午后,离饭点还早,不少城里帮工的都干完了活,正在找个地方吃茶喝酒,闲人颇多。
周围的闲人一看到有个衣着光鲜的美人站在街边吆喝着卖艺,马上就围了过去,毕竟谁不喜欢看热闹呢?
那个女人原本是举着腰鼓在吆喝的,一看围观的人差不多了,马上就把腰鼓给放了下来,小心地放到了一边。
有好事的开口问了一句:“姑娘,你卖的什么艺啊?”
“大哥,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是变戏法的。”
“变戏法的?就你一个人,不带班子啊?”
“对。”
“也行,会喷火不?”
“会,当然会了,我会的可比那帮只会喷火的多多了。”
“好!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卖艺的女人朝那人微微一笑,然后把背在身上的琵琶取了下来,说是托他代为保管,待那人接过之后就把腰上带的另一个腰鼓也解了下来,放到了第一个腰鼓的边上。
两个腰鼓大概相距一步左右,她在放完后直起身来,朝周围一鞠躬,然后抬腿跨步,稳稳当当地站到了左边那面鼓上。
她穿着木屐,踩在鼓面上一下一声响,等到站稳之后,她就从腰带上取下了一把扇子,边取边慢条斯理地唱了几句请神调。
待唱完最后一句:“见于我身——”众人就看到她将扇子立在了嘴前呼的吹了一下,这一下居然真叫她吹出了一道直直的火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马上往后退了一步。
扇子的顶端被点燃了,她刷的打开扇面,将它往上抛去,朝旁边一个跨步站到了另一面腰鼓上,顺势抽出了另一把扇子,将它举到了胸前打开,在打开第二把扇子时顺便抬手接住了之前丢上去的扇子。
看戏的人见这一手,已经在下面喝了声彩,等看到她随便摇了摇第二把扇子,它的顶端居然无缘无故的自己烧起来时,已经是不住地开始鼓掌了。
“哎,现在就说好还早着呢。”
她突然快速地翘起脚面敲了敲鼓身,边唱着不知是哪里的民间小调边舞起扇子来。
鼓声时缓时急,她腿脚灵活地来回巡梭在两面腰鼓的鼓面上,却没有一次失误落在地上,与此同时上半身的动作也一点不含糊,扇子或开或合收放自如,头颈肩定捻挪转皆到位,笑起来眉目含情,唱着歌听不到换气声。
接近曲终时,她突然脚腕一勾,把一面鼓给挑得飞了起来,自己也站在鼓上一跳,跃起了一米多高,而后,她在空中张开手臂,持着两把张开的扇子摆动腰肢翻了个身,让华丽宽大的袖子在空中翻了个圈,首尾相接。
有个眼尖的人在她跃起的瞬间就看到她左边的袖口烧了起来,连忙喊一句:“着了!着了!”
话音刚落,她就侧着身子稳稳地落到了鼓面上。被挑上去的腰鼓落下,系着它的布带正好挂在了她的左手上,卖艺者抬起左手,扇子一合,手指捻起左袖的布料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转过头来眼含笑意地看向了观者,手指往下一滑,火焰就熄灭了。
众人先是一滞,而后掌声如雷,夹杂着铜板丢在地上的当啷声。
“好!好啊!”
表演结束,她走下来,朝周围鞠躬,嘴里忙不迭地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等众人又起哄了一两轮才散场,不紧不慢地把丢在地上的赏钱捡起来。
鹿紫云抱着铁棒在人群外围看完了一整场,站在原地等她把赏钱全部捡完了才走过去。
“哟。”
“哎哟,这不是雷神阁下嘛,好久不见了。正好,我现在手头宽裕着呢,去喝一杯?”
“行。”
听说他还没找住处,迦具土直接带他去了个兼做客店的酒馆,顺便跟老板娘收了点介绍费。
她去的地方倒也没多好,不过房间和桌椅板凳收拾得挺干净,酒水和下酒菜也正经不错。要是手头再阔绰点,跟老板夫妻俩点个一汁一菜也行,横竖饿不着。
他走了一路过来是真饿了,所以点了一套能吃饱的。迦具土看起来应该是在这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倒不怎么饿,只点了份烤鱼做下酒菜。
老板娘问要不要把他拎来的瓜吊井里冰起来,冰一夜第二天吃最好。他没打算久留,只托老板娘待会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切切摆一盘过来。
“怎么我也有份啊?”
“不吃就算了。”
“那不能,有便宜占我可就高兴了。”
菜上得很快,他吃饭一向是跟着“食不言寝不语”走,但对面那个女人显然没这讲究,一直在那说个不停。
“说起来,你刚刚看完了吧?感觉怎么样?”
“是不错,不过这不是该跟猴戏摆在一起的东西,他们又看不明白。”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酒后吹牛乃是闲人们去酒馆聚会不得不品鉴的环节,他们在这头吃着,酒馆里另一头的几位在喝了几杯后立刻就吹起牛皮、说起见闻来。
这些人的其中一位应该是行商,看起来很有些见识,跟他们说起了道上近来最火的一则小道消息。
“我听说这是去年发生在信浓国的事了。据说秋天不知道哪天的时候,雷神奉某位大人物的命去佐久郡办事,途经饭田城,居然在那里遇到了另一个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谁啊?”
“东山道的火神啊!她在我们那边可有名了。”
“女的啊?”
“对,女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俩去年不知怎么的居然在饭田城撞上了。”
“那确实稀罕,然后呢?”
“据说两位高手在一个茶摊前狭路相逢,然后一个对视认出了对方,约着出城去一决雌雄。”
“这还用决吗都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了。”
“别打岔,你懂我意思就行了,总之他们约着出城去打了一架。”
“然后呢?打得怎么样了?”
“哎呀,据说打得那叫一个激烈,饭田城的人都说那天下午雷鸣声和爆炸声就没停过,二位高手战至黄昏,地都打烂了!”
“结果如何?”
“不知道啊,没人看见,也没人敢去问。”
“我听说火神还活着,那应该是打平或者她打赢了吧?”
“确实,两者皆有可能。”
“哎说到这个,我好像有听到另一个小道消息。”
“什么?说来听听。”
“说是因为他们俩都长得不错,所以打着打着就惺惺相惜,眉来眼去,然后突然就看对眼了,也不打了,在山上论道了一晚上,第二天走了。”
说到这里,他们突然听到酒馆另一头有人咳嗽了几下,是个挺年轻的漂亮女人。
“姑娘,你没事吧?”
“哎,没事,就是吃得急呛着了。”
她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这桌人也就不管她,接着谈天说地了。
迦具土又喝了一口酒,把刚刚没绷住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鹿紫云倒是很好涵养,听到这么个离题万里的传闻也能心平气和地吃饭。
“哎,听到没有,他说我们眉来眼去来着。”
“胡扯。”
“虽然咱俩确实没有眉来眼去这个环节吧,但坐而论道应该算有了,好像也不是十分错。”
“那种也算吗?”
“怎么不算呢?我说的没道理吗?”
他对这一点并不直接否认,只是吃他的饭。迦具土看他没什么谈兴,也就不妨碍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来者毫不意外的是鹿紫云,并且来意也毫不意外的又是跟他打一架。
迦具土对此无可无不可,只是看起来很无奈似的说了一句:“我上次说的那玩意完成了哦,这次可能就不只是险胜了。”
“你以为同样的错我会犯两次吗?”
“那好吧,不过这次我的条件还是一样。”
他沉默了好一会,眼睛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她。
“……不准骑。”
“也行,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男方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