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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柴尽火熄 险胜而已。 ...

  •   既然各报了名号,知道他轻易死不了,那迦具土可就不跟他客气了。
      初次交手,不知道底细,最好谨慎行事。
      她转了转扇子,先打了几道火焰斩击过去,就当是打打招呼。
      对方身法灵活地躲了过去,即使躲不过的,也立刻抬腿,用咒力防御加持,将斩击在接触的瞬间用咒力包裹起来,顺势化劲,踢到一边,然后把脚踩在地上抹了一下,防止后续燃烧。
      一般人只能看到燃烧的现象,但作为术师同行,只要不蠢,在躲过她最初几道火焰斩击之后应该都能发现,这些火焰的燃料就是她的咒力本身。
      鹿紫云在躲过最初几道斩击后分神去观察了一下这些落空攻击的效果,发现在斩击打到地上时,即使地上没有可燃物,它也会继续烧一会,直到残留在那里的一点咒力被烧尽。
      这种特性有点像火水、烈酒一类的液体燃料,最好就是不要沾上。
      “这么快注意到了啊,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是不能烧其他人的咒力的,所以只要你一直维持全身防御,或者只跟我打远程,我就烧不到你。”
      “是吗?”
      他的远程攻击手段较为匮乏,主要还是靠近战打伤害,对她的忠告自然是全当耳边风,话音刚落就又冲过去跟她过了几招。
      迦具土还是远程打得比较多,体术差点意思,一被他近身就容易吃亏,自然是且战且退,等看准时机就一抬腿朝他的下巴踢去,顺便在踢击里也混了一道火焰斩击。
      他被踢得往上带了一下,顺势就此后跃,腰向后仰,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而后用双手落地,再一撑,把方向正过来,稳稳落地,离开了她的攻击范围。
      感觉蓄能也差不多了,他在站定后将右手双指并拢,向上一抬,发动了感电。
      电流撕裂空气,带着闪烁的电光以不容置疑的威势命中了目标,将原本以为能躲过攻击的对手右臂齐肩炸断。
      “嘶——”
      对面吃疼的叫了一声,不过想象中的颓势并未出现,因为她被炸断的右臂居然肉眼可见的慢慢长了回来。
      “反转术式啊……我之前只是听说过,见还是第一次见。”
      “那你今天长见识了。”
      迦具土强撑着对他阴阳怪气了几句,实际上已经疼得冷汗直冒了。手虽然能修好,但痛感是不会消失的,此时已经在心里骂了不下十句。
      对面看她正在恢复,倒是也不急着继续进攻,就站在那摆好了架势等她治。
      深秋的天气已经转凉,女士和服本来就有身八口,现在右侧的袖子跟着之前的手臂一起没了,她治得好手臂却修不了衣服,现在基本就是右边的上半身侧露的状态,活动起来凉嗖嗖的,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未免太不讲究。
      他这招应该跟她的火焰斩击不太一样,并不是想用就用的,而是需要满足某种条件,否则一开始就该用了。
      看他明知近身沾了自己咒力可能会吃亏的前提下还不管不顾地凑过来,迦具土猜他这招可能需要一定的身体接触频率,虽然具体次数需要多少还不知道,但最好还是别让他近身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多少对他弄坏了自己衣服这件事感到了火大,此仇不报非君子,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君子。
      思及此,她今天首次离地主动朝他攻了过去。
      扇子这种武器可以视为短棍、短刀,但是在表现上更灵活,合可戳刺,展可劈挡。
      迦具土跟他先过了几招,在他下意识地弓身后仰躲过一记刺击时突然调转手腕,松手让扇子滑了下来,直接抓着扇头,用扇尾刺了下去。
      以点破面,这一击直接把他给按到了地上。
      好在他反应也快,就地一滚再一跳逃开了可能会有的追击。
      那个女人看他逃开倒也不追了,站在原地把扇子唰一下打开,火焰瞬间在他刚刚被击中的位置升腾了起来。
      鹿紫云随手一扯,把整个上半身的衣服全扯开,丢在了一边。不到片刻,那几片布料就燃烧殆尽了。
      “这下我们扯平了。”
      “什么?”
      刚刚他身上并没有她的咒力残留,但衣服还是凭空烧了起来。
      鹿紫云考虑了一下,觉得她的燃烧机制可能不仅限于她自己的咒力,应该是被她的手碰过的可燃物都能烧。扇子包裹了她的咒力,可以视为手部的延伸,刚刚他的咒力防御被破开了,衣服应该能算被碰到的东西。
      不等他说什么,那个女人一下将扇面合上,把扇子横了过来。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下陷。鹿紫云向后一跳,直接跳出十几米,轻飘飘地落到了铁棍上,看向了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开裂的土块边缘有烧焦的迹象,他回想了一下,她应该是之前在那块地方硬吃了他几招,被他的力道翻来覆去推开过好几次,脚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
      所以,她的生效范围应该不限于手,是全身都可以?
      “真灵活。”
      她笑着鼓了鼓掌,然后把扇子竖起来放到嘴前,像变戏法的人吹火把一样,直接吹出了一道直直的火焰刺向他。
      鹿紫云向左一跳,落到了一个他们之前没交过手的地方,重新在地上摆了个起手式。
      “不错嘛,人如其名。”
      她对他的夸奖不置可否,只是又打开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
      “谢谢。”
      现在被称为“东山道的迦具土”的人有个非常一般的名字,是身为农民的父母为她取的,就叫“流”。
      她原本出生于陆奥北郡,是某个农户的女儿。
      在她出生的时候,家中的光景尚可,父亲手里有几亩田地,只要勤恳劳作,让一家人都吃上饭不成问题。
      他们家的屋门前就有一条河,无论是取水做饭,还是浇灌田地都很方便,因此也就成了家里最好的东西。
      她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农人没什么文化可言,只秉承着朴素的心愿,在“川、河、流”这三个跟河有关的字眼里选了一个作为她的名字,意思是希望她将来随遇而安,流到哪里算哪里,怎么都能活着。
      这个祝福在她身上发挥了一定的正向作用,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她没在五岁父母病死时随他们而去。
      这年头嘛,想随便病死个人很容易。某个人去了一趟城里回来,从此高烧不退,一命呜呼,还传染给了家里人,最后一家死绝的比比皆是。
      流算是比较走运的那个,她在日益病重的父母身边待了这么久,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不过她没跟着父母一块死很难说算好事还是坏事,毕竟手握几亩田地的五岁孤女无疑是亲戚们热门的收养对象,大家在帮忙给她的父母挖坑时,就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了田地分配的问题。
      至于这个田产的持有者嘛,不重要,分配完之后随便谁家给她一口饭吃就行,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可以开始帮忙干活了。
      最后嘛,她家里的田地自然是没保住了,但她的运气也不算跌倒了谷底,因为她爸爸那个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早以为已经死了的兄弟居然还活着,并且还赶了回来参加吊唁。
      他提出想收养兄长留下的孩子,亲戚们纷纷反对,但当他说想带这孩子跟他一块出去讨生活,村里的田地就不要了的时候,亲戚们就开始对他交口称赞,直呼他们兄弟情深了。
      就这样,流开始跟着自己做行商的叔叔走南闯北去了。
      她叔叔因为穷,娶不起老婆,所以也没有孩子,全把她当成亲生的一样养。
      这人以前是上过寺子屋的,虽然不认识汉字,但是读写假名和算数都没问题,因此也自己会什么就教什么,全都一股脑的教给了她。
      阿流这孩子挺聪明,教什么都一次就会,心算也快,没几年就能帮着他算账了。
      在阿流八岁的某天,叔叔带着她去某地收海货的路上,她在给柴堆点火时突然从手心里冒出了火来,一下就烧尽了他们辛辛苦苦捡的柴火,把她吓了一跳。
      原本正在记账的叔叔听到异响,马上凑过来看她发生了什么。她照实跟叔叔说了这件事,还小心地找了根树枝想演示给他看,结果差点烧着了他的眉毛。
      叔叔毕竟是走南闯北多年的人,也算是见多识广,并不将此视为鬼神作怪,只是告诉她,自己知道世上确实有这种人。
      “我以前听混道上的朋友说过,道上偶尔会出现一些能人异士,他们生来就具有类似巫女、神婆那样的能力,能跟精灵之类的东西沟通,从而获得使役某些东西的威能。比如说以前源家那些武士老爷里的义经公,据说他跟天狗习得了御风术,从而使自己身轻如燕。比如说天满宫供奉的道真公,据说他生前习得过御雷术,所以在枉死之后才会使役雷电劈向清凉殿。”
      “还有这种人啊……”
      “我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那个人说这种能人异士非常少见,基本都是靠血缘传下去的,不过民间好像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阿流,看来佛祖眷顾你啊。”
      “这个算好事吗?”
      “当然了,能从手上变火出来,那不就和那帮变戏法的一模一样吗?这下你就又多一门混饭吃的手艺了,咱们多练练,肯定也不输他们!”
      于是,她从此在夜间就多了一门功课,就是琢磨着怎么把从手上放出来刷一下就像喷泉的火焰变成稳定燃烧,然后在需要它强时就强,需要它弱时就弱。
      叔叔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全是她自己寻思着能行就做了。
      在路上遇到变戏法的人时,叔叔也会带着她,去跟那人讨教一下技巧。
      “怎么让火沿着想要的方向烧?这个简单啊,改燃料的方向就行了。比如说我们变戏法的,在表演吐火的时候,不是会含一大口烈酒然后对着火把吹出去吗?那个时候吹出去直直的那道火,烧的正是我喷出去的烈酒。”
      这一番话带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因为在听过这番话之后,她才第一次注意起了自己能从手上冒出来的“火”烧的是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她发现大部分活物的身上都会冒一层类似“烟”一样的东西,自己身上的“烟”比其他人更多,那些火就是靠她身上的“烟”来燃烧的。与此同时,只要是被她摸过的,能烧着的东西,在她能看到的范围内,也能被她凭空点着。
      如果她把已经在燃烧的“烟”团一下,切割开来,丢出去。那被这团“烟”碰到的东西,在它被消耗完之前,会一直持续被灼烧的状态。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其他活物身上的“烟”似乎并不能被她当燃料烧,她尝试烧过树叶上薄薄的一层“烟”,但是树叶毫无反应,如果直接烧它的本体倒是可以。
      她对能力的操纵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下日益精进,总算是也到了能靠变戏法混饭吃的地步,并且水平远超道上的同行们,跟叔叔一起攒下了颇多积蓄。
      不过好景不长,在阿流十五岁的时候,他们叔侄俩刚翻过一座山,就发现山下正好在打仗。
      因为不小心误入战场边缘,叔叔为流矢所伤,伤口感染化脓,不治身亡。
      这次她终于不用别人帮忙挖坑了。在将叔叔被她烧为白灰的遗体带回老家安葬之后,她就离开了北郡,开始在东山道各地游荡,主要以卖艺为生。
      由于她长得漂亮,看起来又实在很柔弱,走在路上免不了会遇到一些歹人。
      对于这些人嘛,她通常都是一烧了事。虽然她的家长以前说过“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对人用”,但是她的家长也说过“要是遇到不怀好意的歹人,那就当他自己找死”。
      阿流对杀人没什么特别的兴趣,走在路上总是被这种人拦住,她心里也觉得烦,所以一开始也想过要不要给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点。但是后来,她发现无论她看起来有多难看,只要她是个独身在外行走的女人,那这些歹人就一定会如期而至。
      既然如此,她索性也不装了,爱穿什么就穿什么,爱把自己打理干净就打理干净。
      如果你走在路上看到一个独行的美人,产生的是施暴欲,并且付诸了行动,那很好,你今天就下去见阎王吧。
      如果你走在路上看到一个独行的美人,产生的是保护欲,对她嘘寒问暖,还赠与衣食,那很好,你明天醒来就会在枕头底下发现一些银两。
      至于这些银两从哪来的嘛,阿流发现只要放弃对某些人的同情心,日子就会过得非常舒坦。
      当然了,她的主业还是卖艺。不过她每次一到了新地方,肯定会跟当地人打听一下本地哪户人家最富,并且问他们平时为人如何,对左邻右舍好吗,有没有鱼肉乡里。
      如果打听到人品不怎么样的,她当晚就会去这户人家打劫,并且劫得很有章法。
      那些难出手的东西她是不会要的,一般直接要钱,或者金银首饰。
      钱可以直接花,金银首饰出了这个门就融了捏点新造型销赃,缺衣服了就顺便要几件衣服。
      不过关于打劫嘛,她也有两种劫法。
      如果是小奸小恶罪不至死的地方大户,她一般是不会把那户人整个洗劫一空的。
      假设他们被威胁了,拿出来二十件金首饰、八十两银子,她就会拿走十件金首饰和四十两银子,只取一半就可以了,毕竟剩下的这一大家子人也得吃饭。
      罪不至死那就不用死,让你肉疼一下就行。
      至于那些死不足惜的嘛,她一点也不介意把这户的主人家全杀光,洗劫一空,然后把房子和尸体一起烧了。
      也许是因为她这一系列行为颇具传奇色彩,于是在东山道的坊间就逐渐流传起了“如果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独身走在路上,最好小心,那是迦具土化为女身来惩杀恶人”一类的传说。
      普通民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道上的一听就知道了,这是东山道那一带出了个用火系术式的女术师,她也因此开始在道上有了姓名。
      有其他地方的术师来尝试挑战她,有人尝试招揽她,有人也尝试托她办事。
      阿流除了对奉公毫无兴趣之外,其他事处理起来都看心情,不过总的来说还是相当有原则的一个人,因此在道上的名声也就渐渐旺了起来。
      于是,在某天,这个名声终于传到了摄津国那边。也巧,山阴道的鹿紫云早就在这里待腻了。
      “你师父是哪边的?你的体术简直毫无章法,那个人未免教得太差。”
      “那可真是抱歉了,我只是个野路子术师,没人教我,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你倒是很有章法了,一摆架势,我就知道你跟那些和尚是一家的。”
      一九七六的秋季对饭田城的民众来说可真是多事之秋,白日惊雷在城外的一座山上响了半天,天上却不见有一滴雨下,这可真是稀罕事。
      再找人一细打听,今天好像有个青色头发的人进城来了。于是有点见识的人马上一拍大腿,哦,是那位,那就不奇怪了!
      被人直呼“那就不奇怪了”的鹿紫云此时正站在城外荒地上对着他的对手咂舌。
      “干嘛,我又没说错。”
      迦具土晃着扇子对他挑了挑眉,令他感到了一阵不悦。
      虽然他们都从中午打到了现在,但几乎就没几次有效过招。
      一开始他先声夺人,废了她的一把武器,然后近身又跟她过了几招,随即一抬手,发动“感电”,炸断了她的右臂。
      本以为这多少能削弱她的优势,没想到这家伙还会反转术式,转眼就把手给长回来了。之后她大概是发现了跟他打近战讨不到好处,所以基本就是朝他丢一些远程攻击来尽可能的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家伙一直没让自己处于他跟铁棍的直线距离上,使得回授电击暂时无法发挥作用。
      虽说被当风筝放了半天,鹿紫云也不是没研究出她的术式生效范围和攻击路数,但是就这么个她弄不死自己,自己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的纯消耗战可真是无聊至极。
      “还要继续吗,好无聊,我都想回去吃饭了。”
      “胜负未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吧?”
      “真的假的……就照我们俩这个咒力量,你真打算跟我耗三天三夜吗?”
      “不然呢?”
      “见鬼了真的是,算我输了行不行?”
      “哈?你看不起我吗?”
      “哎哟,那我认输不行,你又不肯走,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要是对我不耐烦了,有什么后手就尽管招呼。”
      “啊——”她倍感烦躁似的仰着头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长音节,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扇子。“老实说,我真的很不想让你死哎。”
      话音刚落,以她所站的位置为圆心,地面上的石子开始溶解,植被瞬间化为了飞灰,并且范围逐渐扩张,渐渐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他向后跳了一下,跳到了五十多米后的一棵树上,然后注视着那个“圆”的范围渐渐扩张到了森林的边缘,将他所站那棵树的树身约三分之一的部分化为了焦炭。
      “这是我最近才想的,按照你们的叫法应该叫‘术式展延’吧,不过现在还没完成呢,缺点还挺多的,其中一个就是我在发动这玩意的时候用不了其他技能。”
      “哦?”
      “咒力虽然能用来防御很多攻击,不过像是你的咒力属性自带的电流,还有声音、毒、温度这些东西是防不了的,所以我觉得可以用来阴一下某个倒霉蛋之类的,就弄了这玩意。根据我个人的经验,一般人踏进这个范围内马上就会死,至于像你这样的术师嘛……应该是最多一刻钟左右,你就会因为内脏被慢慢煮熟了而死。”
      “所以我在一刻钟内把你杀了就行?”
      “对。”
      拉锯了这么久,她也实在是烦了,要是那个人真有这能耐,能在这种远超人类可忍受限度的极温下纯靠近身体术把自己给弄死,那她也认了。
      迦具土朝那个人所在的方向摊了摊手,然后毫不意外地抬手并向下肘击,打断了直接朝她腹部袭来的一拳,随即向后一跳拉开了距离。
      他原本留在地上的铁棍已经开始产生形变了,这家伙丝毫不管这玩意和自己手的死活,直接把它抄起来就对着她抡了一套棍法。
      即使有咒力护身,烧红的铁棍也对他的手掌表面造成了重创,散发出皮肉烧焦的难闻气味。
      躲过前几招,迦具土在他朝自己的脸直刺过来的时候半开扇子,偏过脸,抬起持扇的右手卡住了他棍子的顶端,而后架起来往右下使劲抡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她自己的位置和生理上是很顺手的,但对方要是此时坚持抓着棍子不松手就会肩膀脱臼。
      果然,他立刻察觉到她的用意,当机立断的在被架住时就松了手,任由铁棍被她抡到了地上,然后又嫌它继续在这里碍事,直接一脚把它踢出了术式展延的范围内。
      扇子原本被她的咒力保护着,还能保持原状,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可算是被破了功,立刻就被铁棍的温度烧毁了扇面,要不是她立马把扇子一合强调温度,只怕是尸骨无存了。
      他打用扇子做武器的人经验应该不多,把握不好躲避的尺度,总是习惯性的在她刺过来时后仰躲避,然后没防到她顺势把扇子一挑,直接把手腕往下砸的攻击。
      迦具土看来不太习惯打赤手空拳的人,用武器攻击的人一收一放的时间都比拳法使用者略慢一点,所以经常在面对面时防住了他自上而下对腹部的攻击,却没能防住他手肘一转,直接把拳头弹上来打她的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她再次一挑扇子用手腕把他砸到在地的时候,鹿紫云突然抬起右脚,曲着腿拧转膝盖,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窝上。
      身体本能的向前跪倒,她想马上滚开再爬起来,可是来不及了。
      这具比她高大得多的身体在重量上很有优势,她被人坐着压在地上掐住了脖子,头部避无可避,下一拳马上就能结束这场闹剧。
      受身体本能影响,她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的耳边传来了一声巨响,压在她身上的重物整个倒在了她身上。
      惊魂未定,心脏怦怦跳,她睁开眼,抬手把两只手掌放到他的背上拍了拍手,解除了术式。
      周围的气温一下回落,她放下手,干脆抱着这个差不多就要变成尸体的家伙长出了一口气。
      “……性格太差了。”
      鹿紫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他正躺在饭田城外附近某条河的河床上,身体有一半被浸在了水里。
      河水冷得他打了个激灵,他眨了眨眼,这才看清那个女人正蹲在河边他脑袋旁的位置看着他。
      “醒了?”
      现在这个局面所代表的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他不可置信似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好像是我赢了,但是真不爽,你好像到最后都没用术式吧?看不起我吗?”
      “不……我的术式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会死。”
      “也就是说你还没到即使死也想打赢我的程度吗?也行,人之常情。”
      “不是。”
      他挪开放在脸上的手,随意地把它放到了胸前,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保留。
      “如果我用了术式,到时我赢了,你会死,我也会死,这没什么,但要是我输了,你大概就什么都拿不到。我可没打算陷自己于不义。”
      “嗯——”
      她没什么表示,只伸手把他的刘海往左右两边拨了拨,然后朝他笑了笑。
      “把自己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哦,我讨厌脏兮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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