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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狭路相逢 不一定是勇 ...

  •   俗话说,即使明天就得人头落地,今天也要想办法从地里刨点米吃。对生活在信浓国的民众而言犹是如此。
      信浓国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战事只多不少,民生多艰。不过自从一五五八年武田信玄就任信浓守,并逐步实际控制全境后,该地也迎来了难得的和平时期。
      鹿紫云早前在摄津一带待了两三年,最近终于觉得腻了,打算去一趟北方,看看那边还有什么高手。
      在他动身前,某位大人物托人给他捎了封信和口信,口信是委托他带着那封信去一趟信浓国佐久郡的酔月城,将信交给武田氏的某位手下。
      他向来不太喜欢给这帮人办事,不过这一趟确实正好顺路,此人还主动提出了要承担他的路费,那就何乐而不为了。
      收拾妥当之后,他拎着轻便的行囊和铁棍就踏上了北行之路。
      路上偶尔有几伙人跳出来劫道,但这些山匪盗贼一看他的头发,在打个照面后就逃之夭夭了,让他啧了好几次。
      平安抵达信浓国的饭田城后,他找了个茶摊暂时休息,顺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白册,往上面记了一下这个茶摊的位置和物价。
      说是茶摊,其实这地方也提供不了多好的茶叶,只是碎茶末子煮成的浓茶罢了,主要供过路人和力工喝几碗提神。
      如果你手头宽裕点,愿意多花一点钱,也可以在这买一碗杂炊粥果腹,再富一点,就可以叫伙计帮你跑腿,去隔壁的荞麦面店买一份荞麦面,吃完了直接走就好,碗筷伙计会收拾好还给隔壁。
      他这次行程有人报销,当然是不会跟那帮有钱人客气,坐下之后就叫了一壶茶,顺便叫伙计跑腿带份面。
      荞麦乃是信浓国的特产,秋季收的新麦制成的面吃起来最当时。
      他边吃边翻看起了之前在摄津国留的记录,顺便在心里算起了两地的物价差距,然后吃着吃着,大路上就由远及近地走来了一个不太寻常的女人。
      说她“不太寻常”,可以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也可以是因为她的衣着打扮。
      那个女人看起来应该是二十岁左右,长着一张略显稚气的面孔,但气质却有点流里流气的,不太像干正经行当的人。
      她穿着一套相当华丽的礼服,里衣的领口看起来有些旧了,但外衣却非常的鲜亮,简直蓝得刺眼。
      这身过于好的衣服跟她腰间挂着的两个小腰鼓和背上背的琵琶不太搭调,因为他们看起来都太旧了。这样搭配起来能不难看,也只是因为她实在很漂亮。
      茶摊摆了两张桌子,那个女人看这边有人了,就落座到了他隔壁的那张桌子上。
      鹿紫云最初其实没怎么注意她,毕竟天底下长得漂亮的人有的是,这些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等到那个女人也点了份荞麦面跟茶摊老板边吃边聊,他被迫旁听了好一会,就逐渐听出了一点问题来。
      “老板,来两碗茶,再要份面。”
      “好嘞,茶我先上,面要等一会。”
      “行。”
      “姑娘这口音听着不像这边的,您打哪来啊?”
      “我?我老家是陆奥北郡的。”
      “北郡,老天啊,这可真够远的了,走这么远过来真不容易,现在陆奥可乱得很啊。”
      “是啊,亏得我运气好。”
      “您大老远来这一趟是投奔亲人吗?”
      “那倒不是,我家里人早都死光了,现在就靠卖卖艺混饭吃,一个地方待一段时间。这次是借道打算去美浓。”
      “那挺好,咱这片还是舒服点。这样,第二碗茶的茶钱我就不收您的了,就当庆祝您逃出生天。”
      “哎哟,那就谢谢了。”
      从她说自己的老家在陆奥北郡开始,鹿紫云就侧过脸去看了她一眼。原因无他,主要是因为陆奥这会正在打仗。
      一个长得漂亮的女流之辈,出身于陆奥北郡,在战乱时期穿得如此招摇并且出手大方,看样子还没有同伴,是独身穿过了一整个战区,并且在抵达信浓国时看起来还毫发无损、头发干净、着装光鲜、脸色红润。
      这正常吗?当然不正常。
      能同时做到以上几件事,她要么是有天照大神亲自下场庇护般的运气,要么就是自己很能打,根本不怕别人找她麻烦。
      而在这两个“可能”之间,显然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个说法。
      在老板将第二碗茶放到她桌上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也站到了她的桌前。
      来人曲起指节,轻轻在她的桌面上敲了几下,将她的注意力从荞麦面上拉了起来,转而看向了他的脸。
      “喂,你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看看我有没听说过你。”
      这话她一听就笑了。虽然她对这个陌生人的来意一头雾水,但是看在他长得帅说话声也好听的份上,这女人直接就没跟他计较,反而是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坐下。
      “嗯——我没什么特别值得记住的名字哦?你找我有事吗?”
      “你很能打吧?”
      “何以见得?”
      “我可不相信招摇成这样的独身女人能全须全尾的穿过战区是因为运气好。”
      “哎呀,你这话说的,所以呢?要是我很能打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没怎么样,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打算跟你出去打一场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答应跟你比试有什么好处?”
      “哈……?”
      他听到这句话时很明显感到了疑惑,脸上写满了不可理喻。
      “你跟我比试,要是你输了,那就是你打不过我,我输了,那就是我打不过你,还有什么?”
      “哎哟,那不行,我不做赔本买卖。要是跟你打一架对我没好处的话,我才不干。”
      “好吧,钱我带得还算多,干粮有一些,衣服也还有几件,其他就没了,你想要什么?”
      鹿紫云抱着铁棍在那个女人的对面坐得笔直,只见她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就摸着下巴,把他给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这样吧,要是我赢了,你就跟我睡一觉怎么样?”
      “哈……?”
      看他似乎没理解,她又把自己的条件用较为露骨的说法给重复了一遍,然后就成功看到了这位青年的怒容。
      “你在耍我吗?居然敢小瞧我。”
      “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也不一定会输,答应我又能怎么样呢?”
      他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啧了一声同意了。
      城里不好施展,鹿紫云坐在那等她吃完了才拿上行囊,跟她一起出城,在附近找了个没人的荒郊野外。
      考虑到可能会造成的损失,他们把吃饭的家伙什都放到了较远的一棵树上,然后才各自带着武器站到了荒地上。
      鹿紫云的武器一目了然,她却是空手来的,只在到地方之后把插在腰带里的两把扇子之一抽了出来扇风。
      “你是术师吧?”
      “看得出来吗?我还以为自己收得不错呢。”
      “是不错,不过一般人的咒力都是会自然散发的,情绪波动的时候也会有较大的波动,你在那纹丝不动的想不发现也难。”
      “啊——确实,我还真没仔细观察过。”
      他在原地站定,随手将铁棍插在了地上,而后微微侧身,两腿分开,双手握拳,将左拳放前,右拳放后,摆了个标准的起手式。
      那个女人看他摆好了架势,但还是只站在原地扇风。
      “你要用扇子?风系术式吗?”
      “那倒不是,怎么说呢,我的术式用起来挺容易死人的,所以一般不会用,要是你能弄坏我第一把扇子的话——”
      她把手上的扇子举过肩膀朝他示意,但话音未落,一记手刀已经到了她身前,直接穿过了扇面,而后他将手臂曲起,直接朝她的面门来了一记肘击。
      不过这次突袭并未得逞,她在扇面被穿过的瞬间就立刻松开了扇子,抬手硬接了这次攻击,被推离了原地几米。
      “哇哦……”
      手臂上传来一阵麻痹感,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了站在她方才所在位置的青年。
      那人抬手将穿在手上的扇子残骸甩开,重新摆了个起手式,只是将朝前的左拳松开,并成直掌,朝她招了招手。
      “来。”
      见此,那个女人不禁朝他笑了一下。
      火焰自她的脚下升腾而起,将她穿在外层的华丽外衣烧了个干净,露出了略显陈旧的麻料衣物。
      “搞什么嘛,原来还是个名人。谁来着,我记得好像是……山阴道的鹿紫云?”
      对面的青年也朝她笑了笑。
      “我好像也听说过你,叫什么来着——东山道的迦具土?”
      扇面轻轻摇动,一道火焰斩击顷刻间就到了他身前。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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