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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关于我们的未来 宋吟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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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兑现了承诺,给了以觉一场浩大的婚礼。
那天天气好得不像是深秋。天蓝得透亮,几朵云挂在远远的天边,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草坪上摆满了白色的椅子,椅背上系着绿色和白色的缎带,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栀子花和尤加利叶的香味混在一起,甜而不腻。
宋吟站在花架下面,穿着那身熨了又熨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红花。
他的头发今天打理得很认真,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看着比平时更俊朗。
伴郎以景和站在他旁边,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一身正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只是眼睛老往旁边瞟——伴娘团里,宋文轩穿着粉色伴娘裙,正低头整理裙摆,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以景和被宋吟轻轻撞了一下胳膊肘。
“别看了。”宋吟压低声音,“今天是我结婚。”
以景和收回目光,面不改色:“我看的是伴娘,跟你结婚有什么关系。”
宋吟懒得跟他掰扯,因为音乐响了。
婚礼进行曲的第一个音符落下来的时候,草坪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花架尽头的那条小路。
以觉挽着以皎的胳膊,一步一步走过来。她的婚纱是白色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小片安静的云。头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但遮不住她嘴角的弧度。
宋吟看着那个身影,手心忽然冒了汗。他在火场里抱过滚烫的煤气罐,爬过几十米高的云梯,从没抖过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以景和看见了,低声说了一句:“出息。”
宋吟没理他。
以觉走到了他面前。以皎把她的手交到宋吟手里,说了句什么,周围有掌声,有笑声,有小孩在人群里跑来跑去。
宋吟什么都没听见,他只看见了以觉。头纱掀起来的那一瞬间,她抬眼看他的样子,眼底亮亮的,像他们一起看过无数次的星星。
“你今天真好看。”宋吟说。
以觉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司仪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宋吟先生,你愿意娶以觉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我愿意。”宋吟说。
司仪还没说完,他又说了一遍:“我愿意。”
台下有人笑了。司仪也笑了,转头看向以觉:“以觉小姐,你愿意嫁给宋吟先生吗?无论——”
“我愿意。”以觉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司仪愣了一下,笑着说:“那新郎现在可以亲吻新娘了——”
话音还没落,宋吟就掀开了以觉的头纱,低头吻了下去。台下响起了掌声和口哨声。许一鸣在人群里嚎了一嗓子:“宋吟你慢点!别把妆亲花了!”
秦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拍着许一鸣的肩膀说:“你管人家呢,又不是你老婆。”
以景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文轩。宋文轩正看着台上,眼眶红红的。她察觉到以景和的目光,侧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以景和笑了,收回目光。
婚礼仪式进行到尾声,草坪上的宾客们纷纷围拢到台前,笑着起哄:“扔捧花!扔捧花!”以觉被宋吟护在怀里,手里捧着那束蓝玫瑰,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她转过身,背对着人群,将捧花高高举起,在众人的倒数声里,用力向后抛去。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以景和眼疾手快,一把拨开身边凑热闹的伴郎,稳稳将捧花抓在手里。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和口哨声,他却完全不在意,攥着那束花,径直走向站在人群边缘的宋文轩。
宋文轩正踮着脚看热闹,猝不及防被他堵住去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你……你抢捧花干什么?”
以景和低头看着她,把捧花塞进她怀里,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别人抢是为了沾喜气。我抢,是为了把它给我的准新娘。”
宋文轩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下意识想把花推回去,却被他按住了手。以景和顺势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宋文轩,我欠你的求婚,现在补上。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惊呼声和掌声几乎要掀翻草坪的屋顶。宋文轩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着怀里的捧花,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
以景和笑着起身,把戒指套进她的手指,又把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这下,我们的婚礼可以提上日程了。”不远处,宋吟揽着以觉的腰,看着这一幕,笑着对她说:“咱们这捧花,倒是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
以觉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这样才好。我们的幸福,也分给他们一份。”
招待完最后一拨宾客,已是深夜。
宋吟被几个战友架着,脚步虚浮地回到酒店套房。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就不知所踪,衬衫领口扯开,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脸上泛着醉酒后的潮红,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安安……我的安安……”
以觉刚卸完妆,穿着一身舒适的睡裙出来,见状连忙上前,从战友手里把人接过来。
“辛苦你们了,快回去休息吧。”她笑着送走了客人,转身就对上宋吟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宋吟像个找到依靠的孩子,伸手就把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混着酒气喷在她颈间:“安安,我们结婚了……”
“嗯,我们结婚了。”以觉轻轻拍着他的背。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扶到床边坐下,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出来,蹲下身给他擦脸。宋吟乖乖地仰着头,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今天你真美。”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认真得不像喝醉的人。
以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笑:“快去洗澡,一身酒气。”
宋吟却不肯动,反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点委屈:“我不想洗澡,我就想抱着你。”
他的呼吸灼热,带着淡淡的酒香,以觉的脸颊瞬间泛红,伸手推他:“乖一点,洗了澡再抱。”
宋吟不动。以觉又推了推他,还是不动。
“宋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喝了好多。”
“高兴。”
以觉没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那你现在去洗澡,洗完了我陪你。”
宋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
他终于肯站起来了,但脚步还是虚的,以觉怕他摔了,一路扶着他进浴室。水声哗哗的,她靠在浴室门口的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偶尔喊一声“宋吟”,里面应一声“在”,她就放心了。
水声停了。宋吟穿着浴袍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以觉拿了条干毛巾,让他坐在床边,自己站在他面前替他擦头发。宋吟仰头看着她,忽然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腹部。
“安安。”
“嗯。”
“我今天好开心。”
以觉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他。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蹭在她的睡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声音很轻:“我也是。”
头发擦干了,宋吟看起来清醒了一些,但眼睛还是红的。以觉把毛巾放进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宋吟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他转着那枚戒指,一圈一圈的,灯光下金属的光泽忽明忽暗。
“宋吟。”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忽然又红了。“以觉,我不是在做梦吧?”
以觉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不轻不重。宋吟“嘶”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背上浅浅的指甲印,然后笑了。“不是梦。”
“不是梦。”以觉说。
宋吟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以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只是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吟终于松了手。他看着她,忽然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傻子。“老婆。”
以觉愣了一下,耳根一下子红了。“你叫我什么?”
“老婆。”宋吟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以觉看着他,眼眶也红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嗯。”
宋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以觉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忍不住伸手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眉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这些她看了无数遍的轮廓,此刻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的手指从他额角滑到脸颊,又落到下颌。宋吟大概是觉得痒,往她掌心里蹭了蹭,像个慵懒的猫。
以觉笑了,收回手,把脸埋进他胸口。
原来最好的归宿,就是这样躺在爱人的怀里,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宋吟醒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张床。以觉还在睡,脸侧着,呼吸浅浅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衬着白色的枕套,像一幅画。
宋吟没有动,怕吵醒她。他就那么侧躺着,一只胳膊被以觉枕着,已经麻了,但他没抽出来。他看着她的脸,从额头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额头。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从十七岁看到二十六岁,从教室看到婚礼。他以为他看够了,但每次看,都觉得比上一次更好看。
以觉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视线聚焦的瞬间,她对上了宋吟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早。”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宋吟说。
以觉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胡茬有点扎手。“你几点醒的?”
“刚醒。”
“骗人。”以觉笑了,“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宋吟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是昨晚喝多了,没睡好。不是因为看你。”
“我都没说。”以觉笑着推他。
两个人又赖了一会儿床,直到酒店的服务员来敲门送早餐。
宋吟去开的门,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翘着。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看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然后忍着笑把餐车推进来。宋吟道了谢,关门,推着餐车回到床边。
以觉已经坐起来了,披着外套,头发还没梳。她看着餐车上丰盛的早餐,又看了看宋吟,忽然说:“像不像以前?”
宋吟正在倒牛奶,闻言抬眼看她。以觉说:“以前在学校,你每天早上带蓝莓面包给我。”
宋吟想了想,嘴角弯了弯:“那时候就想,以后要是有机会,每天早上都给你带早餐。”
“那现在呢?”以觉问。
宋吟把牛奶杯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现在不用带了。现在你就在我旁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以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唇边沾了一圈白。宋吟看见了,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两个人的早餐上,落在宋吟无名指的戒指上。以觉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忽然笑了。
“笑什么?”宋吟问。
“没什么。”以觉摇摇头,“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宋吟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很暖。“这样呢?真实了吗?”
以觉点头,眼眶有点红。“真实了。”
早餐吃完,两个人又躺回了床上。以觉窝在宋吟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他手腕上的红绳。那根红绳褪色了,边缘起了毛,但一直没断。
“宋吟。”
“嗯。”
“你以后还戴这个吗?”
宋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想了想。“戴。戴到它自己断。”
“断了呢?”
“断了就收起来。”宋吟说。
宋吟低头亲了亲以觉的发顶。
“安安。”
“嗯。”
“以后,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