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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宋太太,这是我给你的财产转让书 戒指戴上的 ...

  •   戒指戴上的那天晚上,以觉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无名指上那圈碎钻。

      灯光下,它亮得不像话,像一小簇被凝固的烟火。她把手机举过头顶,拍了张照片,又觉得太刻意,删掉了。最后还是没忍住,发了个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无名指上的戒指挨着戒指。

      评论区炸了。

      许一鸣第一个跳出来:卧槽卧槽卧槽,宋吟你什么时候求的婚!!

      秦杰紧跟其后:以觉姐,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的话你眨眨眼。

      宋文轩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以觉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像个傻子。

      宋吟那边也没好到哪去。队里的兄弟们轮番上阵拷问,指导员老周端着茶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宋啊,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出警更要小心,家里有人等着呢。”

      宋吟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求婚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宋吟就开始琢磨正事了。他翻遍了银行账户、房产证、车本,趴在桌上算了整整一个晚上,安安在他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蹭一蹭他的裤腿。

      他给以觉发消息:【周末有空吗?来我这儿一趟,有事跟你说。】

      以觉秒回:【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宋吟想了想:【见面说。】

      周末以觉到的时候,宋吟已经收拾好了屋子。茶几上摆着她爱吃的蓝莓蛋糕,还泡了两杯红茶。他坐在沙发上,表情难得有些紧张,手指反复摩挲着膝盖。

      “怎么了?这么严肃。”以觉换好鞋,走过去坐下,伸手拿了一块蛋糕。

      宋吟没说话,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厚厚的,牛皮纸封面,边角都被他捏出了褶皱。他把文件袋放在她面前,声音有点紧:“你看看。”

      以觉放下蛋糕,擦了擦手指,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写着“财产转让协议”几个大字。她的手顿了顿,一页一页往下翻。

      房产证。他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车本。他那辆春风摩托,还有一辆去年刚买的家用轿车,银灰色的,低调耐用。银行存款证明。数额不算惊人,但每一笔都有迹可循,工资、奖金、补贴,存得规规矩矩。还有一份保险单,受益人那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以觉的眼眶慢慢红了,她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发涩:“宋吟,你这是干什么?”

      宋吟看着她,目光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以觉,这些是我的全部家当。房子不大,车子也不贵,存款跟你们家比起来不算什么,但这是我当消防员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每一分都干干净净。”

      他伸手,覆上她握着文件的手:“我把这些都给你。不是彩礼,不是聘礼,就是我把自己有的东西,交给你。宋太太,这是我给你的财产转让书”

      以觉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这是要让我签卖身契啊?”

      宋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帮她擦眼泪:“卖身契哪这么便宜?这顶多算个……诚意书。”

      以觉破涕为笑,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她低头又翻了翻那沓文件,忽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几行字——

      “房子写你的名字,以后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跟不跟我住都行。车也写你的名字,你想开就开,不想开就放着。存款都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买包买鞋买衣服,都行。但有一条——人得是我的。”

      以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抬头看宋吟,他正紧张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把文件袋合上,放在茶几上,转身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嗯,是挺傻的。”宋吟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很轻。

      以觉被他逗笑了,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宋吟看着她,忽然凑过来,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以觉的脸又红了,明明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亲她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心跳加速。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蹲在两人旁边,歪着脑袋看他们,尾巴一甩一甩的。以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安安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好像在笑。”以觉说。

      宋吟低头看了一眼安安,又看了一眼以觉,忽然说:“等我们结婚了,它就是我们的猫了。”

      以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想起那年下雨天,在车底下捡到这只小猫时的样子——巴掌大,浑身湿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当时不知道,这只小猫会陪她走过这么多年,会成为她和宋吟之间,最柔软的那根线。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安安在两人中间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爪子蜷在胸前,像一团毛茸茸的云。

      那沓财产转让协议,以觉到底没签。

      她把文件袋还给宋吟,说:“我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的车和存款。我只要你。”

      宋吟还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宋吟,你听好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现在你什么都有了,我反而开始要你的东西了,那我还是当初那个以觉吗?”

      宋吟沉默了很久,把文件袋收回去。以觉以为他放弃了,松了口气,拿起蛋糕继续啃。

      过了两天,宋吟又来了。这次没带文件袋,带了一个信封,薄薄的,像是只装了一张纸。以觉打开,里面是一份委托书——他把房子的产权改成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人一半。

      “这个你不能拒绝。”宋吟说,“房子本来就是买来当婚房的,不写你的名字,算什么婚房?”

      以觉看着那份委托书,又看了看宋吟,叹了口气。“宋吟,你是不是不把我名字写上去,你就睡不着觉?”

      “是。”宋吟说得很干脆,“你不签,我就天天来找你,天天带蓝莓蛋糕,天天烦你。”

      以觉被他气笑了,拿起笔,在委托书上签了字。宋吟接过委托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又是什么?”以觉有点头疼。

      宋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这是我的工资卡,以后每个月工资都打进去,你用。”

      以觉盯着那张卡,又看了看宋吟,忽然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宋吟,你是不是把你这辈子所有的家当都搬到我面前了?”

      宋吟被她掐得脸有点疼,没躲,只是看着她笑:“嗯,差不多。还差一样。”

      “什么?”

      “人。”宋吟握住她的手,“人还没给你。”

      以觉的脸腾地红了,松了手,别过脸去。“不正经。”她小声嘟囔。

      宋吟低笑出声,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连同那个小盒子一起。“收着吧,别推了。你推一次,我就想别的办法送一次,最后麻烦的还是你自己。”

      以觉握着那张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的影子。“宋吟。”

      “嗯。”

      “你以后不许再送东西了。”

      “好。”宋吟答应得很痛快。

      以觉知道他说的是假的,这个人,嘴上答应得爽快,背地里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但她没戳穿他,只是把银行卡收进包里,拍了拍。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谁也没看。安安趴在以觉腿上,睡得呼噜呼噜的。宋吟的手搭在以觉肩上,指尖绕着她的发梢,一圈一圈。

      “以觉。”

      “嗯。”

      “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以觉想了想:“不急吧,你队里那么忙,我也忙,慢慢来。”

      宋吟没说话,手指还在绕她的头发。

      “怎么了?”以觉转头看他。

      “没什么。”宋吟说,“就是想早点把你娶回家,我老了,经不起等。”

      以觉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蹭过他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我不是已经在了吗?”

      宋吟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不一样。现在你是女朋友,结了婚就是老婆。”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宋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女朋友可能会跑,老婆跑不了。”

      以觉被他逗笑了,靠进他怀里。“我不跑。九年都没跑,现在更不会跑了。”

      宋吟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知道。”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以觉窝在宋吟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安安翻了个身,从她腿上滚下去,在沙发上找了个新位置,继续睡。宋吟把薄毯拉过来,盖在以觉身上。

      “睡会儿吧。”他说,“到点我叫你。”

      以觉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睛已经闭上了。宋吟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肩膀。

      安安的呼噜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以觉浅浅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傍晚最温柔的背景音。宋吟靠在沙发上,也闭上了眼睛。

      他想,这就是他等了好多年的日子。

      没什么惊天动地,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傍晚,一个家,两个人,一只猫。但他觉得,这比他在火场里救过的任何一个人,立过的任何一次功,都要让他觉得踏实。

      以觉醒了,揉了揉眼睛,发现身上盖着薄毯,宋吟靠在沙发另一边,也睡着了。他的头微微歪着,呼吸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安蜷在他腿边,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以觉没有叫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的眉,看他的眼,看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她忽然想起高中时,他坐在她旁边,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偷偷看他,一看就是一整个课间。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变了很多。瘦了,下巴线条更分明了,眼角多了一道细细的纹。但睡着的样子,还是和少年时一样,安静,好看,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以觉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宋吟没醒,只是皱了皱眉,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以觉笑了,把手收回来,靠回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宋吟筹备婚礼的事,是在以觉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的。

      他说了“慢慢来”,转头就去找了婚庆公司。指导员老周给他推荐了一家,说是当初他儿子结婚用的,靠谱。宋吟翻了一整天的方案,挑花了眼,最后定了一个不算奢华但很温馨的——白色和绿色为主调,花艺用的是栀子花和尤加利叶,简单干净。

      婚庆公司的策划姑娘问他:“新郎,您对新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比如她喜欢什么风格?”

      宋吟想了想,说:“她喜欢星星,还有蓝色的玫瑰花。”

      策划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们会在现场设计一个星空背景板,上面挂满小星星,来宾可以在上面写祝福。”

      宋吟点头,又说:“还有,她喜欢猫。我们养了一只,叫安安。能不能在现场放一张安安的照片?”

      策划姑娘在本子上记下来,又问:“还有吗?”

      宋吟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您呢?您有什么想要的?”

      宋吟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婚礼是他给以觉的,他只想让她开心,自己怎么样都行。他看着策划姑娘,认真地说:“她开心就行。”

      策划姑娘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抬头冲他笑了笑。

      接下来是定场地。宋吟看了好几个地方,最后选中了启栖市郊外的一个草坪。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下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能看见山,天晴的时候,阳光照下来,暖融融的。

      【这里怎么样?”】

      他拍了照片发给以觉:【“好看吗?】

      以觉回:【好看,你去看场地了?】

      宋吟避重就轻:【路过,随便看看,你都说了不急】

      以觉发来一个怀疑的表情,没再追问。宋吟松了口气,把场地定了。

      然后是发请柬。宋吟翻了好几遍通讯录,把能请的人都列了出来。队里的兄弟,指导员老周,高中同学里还联系的那些——许一鸣、秦杰,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名单写完了,他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少了什么。

      他给宋文轩打电话:“以景和那边,你帮我问问,他那边有哪些人要请。”

      宋文轩在电话那头笑:“哥,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以景和?”

      “都一样。”宋吟说。

      “行,我帮你问。”宋文轩顿了顿,又说,“哥,你紧张不?”

      宋吟想了想,说:“有点。”

      宋文轩笑得更欢了:“我还没见过你紧张呢。当年进火场都不紧张,结个婚倒紧张了。”

      宋吟没说话。他确实紧张。不是因为婚礼本身,是因为他怕自己给不了以觉最好的。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请柬是定制的,白色的卡纸,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字——“愿我决定灿烂,山无遮,海无拦”。下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还有时间和地点。

      请柬发出去的那天,许一鸣在群里嚎了一嗓子:【宋吟要结婚了!!!】

      秦杰跟着嚎:【宋吟都要结婚了,我还是单身!!!】

      许一鸣回他:【你单身是因为你丑。】

      秦杰发了一长串骂人的表情包,群里炸开了锅。

      宋吟没看群,他在看以觉的消息。

      以觉问他:【你是不是在偷偷准备什么?】

      宋吟回:【没有。】

      以觉发来一张截图,是许一鸣在朋友圈发的请柬照片。配文是:【宋吟这小子都要结婚了,我还单着,老天爷你睁睁眼吧!!】

      宋吟盯着那张截图,沉默了三秒,然后给许一鸣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嘴漏?】

      许一鸣秒回:【啊?我说漏了?】

      宋吟没回他,切回以觉的对话框。

      以觉已经发了一长串消息过来:【宋吟,你背着我搞什么?请柬都发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宋吟深吸一口气,打字:【想给你一个惊喜。】

      以觉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句:【你是不是傻。】

      宋吟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宋吟:【下周试婚纱,我陪你去。】

      以觉:【?】

      宋吟:【我订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宋吟点开,以觉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笑:“宋吟,你真的好烦。”

      宋吟听了三遍,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安安跳上来,趴在他肚子上,用脑袋蹭他的手。他摸了摸安安的头,轻声说:“安安,你妈妈说她烦我。”

      安安“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活该”。宋吟笑了,把手机拿起来,给以觉发了一条消息:【下周见。】

      试婚纱那天,宋吟晚了点到婚纱店。

      店员把他领到二楼,说新娘还在换衣服,让他稍等。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指尖不停地转着杯子。他见过以觉穿很多种样子——校服、白大褂、连衣裙、睡衣,但他没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

      幕布拉开的时候,宋吟的呼吸停了。

      以觉站在镜子前,穿着一条白色的拖尾婚纱,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头发盘起来了,露出光洁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转过身,看着宋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看吗?”

      宋吟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脸颊边的碎发,指尖在发抖。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

      以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抬头看他:“你眼睛红了。”

      宋吟别过脸,假装看旁边的婚纱。“没有。”

      以觉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让他转过来。“宋吟,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宋吟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以觉没戳穿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融融的。旁边帮忙整理裙摆的店员笑着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宋吟低头看着以觉,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看着她穿着他选的婚纱站在他面前。他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危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以觉。”

      “嗯。”

      “谢谢你。”

      以觉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宋吟想了想,说:“谢谢你还在。”

      谢谢你等了九年,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还在这里,没有走远。

      以觉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傻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宋太太,这是我给你的财产转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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