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愿》木恋夏

28、假期去香港吗 确定关系后

　　确定关系后的那段日子，与其说是谈恋爱，不如说是一场隔着时差的隔空陪伴。

　　以觉白班连夜班是常态，能踩着暮色下班，她都要默默道一句谢天谢地。更多时候，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医院时，城市已经睡熟，街边的路灯拉出她孤单的影子。

　　宋吟的作息被消防队的值班表焊得死死的，五天连轴转的值守，出警的铃声随时会划破平静，让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掐着表。偶尔换岗的间隙，他扒着消防车上的栏杆，飞快给以觉发一句“今天忙吗？记得吃点东西”。

　　两人的聊天记录里，最多的是“我要上手术了”“我出警了”“刚忙完，你睡了吗”。

　　偶尔赶上两人都有空的碎片时间，隔着屏幕视频几分钟，看着对方眼底的红血丝，话到嘴边都成了“别太累”“注意安全”。那些情侣间本该有的腻歪和温存，被白大褂和消防服裹着，悄悄碾成了细碎的沙，从指缝里溜走。

　　终于，以觉熬到了轮休。她拖着刚下夜班的疲惫身子踏进家门，踢掉鞋，只想先冲个热水澡。刚走到浴室门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姑姑”两个字。

　　“怎么了嘛姑姑？”她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姑姑略显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以觉啊，我和你姑父今天临时有个会要开，实在抽不开身，你要是有空的话，帮忙去接一下你表弟放学呗？送到我们家就行，孩子他奶奶在家等着呢。”

　　以觉揉了揉眉心，应了下来：“行，我记一下地址。”

　　洗完澡，以觉挑了件丝质包臀裙，外搭一件驼色长款风衣。她踩着细高跟走进地下停车场，扫过一排流光溢彩的豪车，最终在一辆哑光黑的迈凯伦720s前停下脚步，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这已经是家里车库里最不惹眼的一辆了。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收敛，车子稳稳停在幼儿园门口的树荫下。以觉抬腕看了眼表，离放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她降下车窗，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操场上。

　　视线里忽然闯入一抹亮眼的橙红。她微微一怔，定睛望去，只见操场边停着一辆消防车，几个穿着消防服的身影正和老师们说笑。而人群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一眼认出——是宋吟。

　　“接下来，消防员叔叔要和老师们进行拔河比赛啦！”幼儿园老师拿着小喇叭，声音清脆又响亮，惹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宋吟扯了扯手套，露出半截手腕，目光扫过欢呼雀跃的孩子们时，眼底不自觉地染上几分柔和。幼师们挤在一块儿，脑袋凑得极近，压着嗓子议论。

　　“那个靠在车门上的，他们都喊宋队的那个才叫帅！你看他站在那儿，肩宽腰窄的。”

　　“等拔河结束谁去要微信啊？这么正的帅哥，错过悔三年！”

　　“你拉倒吧，宋队看着就不像会随便给微信的人。”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两边的人瞬间绷紧了力气。宋吟没下场，只抱着胳膊站在消防车旁看。眼看着消防员这边渐渐占了上风，终于在哨声再次响起时，将麻绳拽过了线。

　　赢了的消防员们欢呼着松开手，互相拍着肩膀打趣，可没等笑两声，就看见自家队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眼神凉凉地扫过来。几个小伙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瞬间蔫了半截。

　　这场比赛是政委特意安排的“月老局”，本想让几个单身的队员和幼儿园老师多凑凑近乎。宋吟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着那几个老师垂头丧气地收拾绳子，再看看自家队员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脸彻底黑了，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下离他最近的队员的小腿：“赢了？很得意？”

　　那队员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队长，咱本来就……”

　　话没说完，就被宋吟一记眼刀剜了回去。

　　可偏偏还是有不死心的老师凑过去。最先被围住的是那几个年轻消防员，被姑娘们闹得手足无措。

　　人群很快就蔓延到了宋吟身边一个扎着蝴蝶结的老师鼓足勇气走上前，手里还攥着瓶矿泉水，声音细若蚊蚋：“宋队，能不能加个微信？”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宋吟愣了一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不好意思，女朋友管得严。”

　　扎着蝴蝶结的老师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勉强扯出个笑容：“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说完便匆匆转身。其他原本还想凑上来的老师，也都识趣地收住了脚步。

　　放学的哨声刚落，校门口就涌来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小宇背着印着奥特曼的书包，像只小炮弹似的冲出来，一头扎进以觉怀里：“姐姐！”

　　以觉弯腰接住他，指尖刮了刮他汗津津的鼻尖：“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小宇用力点头：“乖！消防员叔叔还教我们灭火了！”

　　正说着，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以觉点开，是宋吟发来的消息：【我今天晚上开始休假，要一起吃个饭吗？】

　　她勾了勾唇角，指尖飞快敲下：【行。还有，你魅力挺大的。】

　　那边的宋吟很快回复，一个大大的问号：【？】

　　以觉抬眼，望向不远处正指挥队员收拾装备的宋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又补了一句：【你看看幼儿园门口。】

　　宋吟依言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以觉斜倚在哑光黑的迈凯伦车门上，怀里抱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宇。驼色风衣衬得她身姿高挑，丝质包臀裙勾勒出流畅的腰线，在夕阳下格外惹眼。

　　他瞬间明白过来，耳根微微发烫，低头飞快回了条消息：【我先回队交接工作，晚点和你说。】

　　以觉把小宇送到姑姑家，小家伙还在叽叽喳喳地跟奶奶念叨消防员叔叔有多厉害。她笑着跟他们道别，转身坐进车里，指尖在导航上输入消防队的地址。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消防队门口。以觉刚下车，恰好看见宋吟从里面走出来。他已经换下了消防服，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眉眼间的凌厉被卸下不少，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宋吟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辨识度极高的车，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了过来。他俯身靠近车窗，不等以觉开口，温热的唇就落了下来。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夕阳的暖意和几分克制的急切。

　　以觉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车门把手，却没推开他。

　　片刻后，宋吟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却有些沙哑：“大小姐亲自来接，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以觉的耳尖发烫，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队门口呢，注意点影响。”

　　宋吟低笑出声，直起身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知道了。走？”

　　他话音刚落，身后消防队的大门里，几道脑袋悄悄探了出来。刚才被他训得蔫头耷脑的几个年轻队员，这会儿正扒着门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我靠，队长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刚才训我的时候眼神能杀人，现在看人家的样子，啧啧。”

　　“酸死我了酸死我了，队长女朋友这么好看。”

　　宋吟耳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脑袋瞬间缩了回去，门后只剩下压抑的憋笑声。他轻咳一声，伸手替以觉拉开车门，语气故作正经：“别听他们瞎说，一群没见过世面的。”

　　以觉坐进车里，手搭在车窗上，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故意逗他：“怎么，宋队这是害羞了？”

　　宋吟没反驳，只是弯腰凑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下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害羞什么，光明正大谈恋爱，又不是偷摸的。”

　　说完，他长腿一迈坐进驾驶座，顺手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她，“定位发我？还是你信得过我的选店眼光？”

　　以觉抬手把手机扔过去：“想吃牛排了。”

　　宋吟扫了眼地址，眉梢扬了扬：“行，大小姐吩咐，必须安排。”

　　到了地方，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单、切牛排、碰杯，动作间带着恰到好处的默契，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有细水长流的自在。暖黄的灯光落在餐盘上，衬得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甜。

　　一顿饭吃得不疾不徐。结账时宋吟抢先付了钱，又自然地牵起以觉的手往外走。晚风一吹，带着几分惬意的微醺。

　　车子平稳地停在宋吟家楼下，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宋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到副驾旁，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拜拜，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以觉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请我上去坐坐？”

　　宋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上去了，我就不会让你回去了。”他说着，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随手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给她拿了双拖鞋。

　　“以觉，”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你不是说我魅力很大吗？要不要看看我心里都有谁？”

　　这么多年，除了你，还能有谁？”

　　“安安，想娶你回家，让你一辈子陪着我。”

　　宋吟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她。见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出声，凑上来亲了亲她的唇角，指尖替她揉着腰侧：“还疼？”

　　以觉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得厉害。宋吟捉住她的手腕，凑在她耳边低声哄着，气息拂过耳畔，惹得她一阵轻颤：“过几天带你去香港玩。”

　　“去香港做什么？”以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带你去完成高中时我们说的话，”宋吟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笑意，“钱我早就攒够了。”

　　以觉的心猛地一软。原来那些年少时随口说的话，他竟记了这么多年。她没再说话，只是侧身窝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