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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 难得小长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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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小长假,四个人决定一起去天门山。
六月的天门山风景正好,满山翠绿裹着云雾,像刚被水洗过一遍。加上端午小长假,人自然也多——动车还没进站,以觉就看见站台上乌泱泱的人头,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个人。
宋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正低头看手机,表情很淡,看不出是兴奋还是无聊。他旁边是宋文轩,小姑娘今天扎了个高马尾,蹦蹦跳跳的,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小鸟。以景和走在最后面,肩上背着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宋文轩的零食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少装。
四个人出了站,热风扑面而来,混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以觉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个人。
“你们做攻略了吗?”
宋文轩摇头。以景和摇头。宋吟没动。
“订酒店了吗?”
三人继续刚刚的动作。
“门票买了吗?”
还是。
以觉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宋文轩心虚地往以景和身后缩了缩,伸手,食指稳稳地指向旁边的人:“阿和说他会搞定。”
以景和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向宋吟:“宋吟说交给他。”
宋吟:“……”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吟张了张嘴,以觉已经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行程助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算了。我订好了。酒店、门票、攻略,都弄了。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马尾在风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宋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以觉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手指不经意间蹭过她的手背。
以觉的手缩了一下,没说什么,也没抢回来。
以景和在后边看着这一幕,眼睛眯了眯,转头拉起宋文轩和自己的行李箱,大步跟上去,经过宋吟身边时,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多谢了,妹夫。”
妹夫。
这两个字砸在空气里,像颗小石子投进湖面。
以觉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宋吟挑了挑眉。
他停下脚步,松开以觉的行李箱,转身走向以景和。以景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宋吟伸出脚,不轻不重地勾住他行李箱的前轮,往旁边一拨——
行李箱“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滚轮还在空中转了两圈。
“抱歉啊,妹夫。”宋吟收回脚,语气懒洋洋的,“我手痛。”
以景和低头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行李箱,又抬头看了看宋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唇动了动,脸慢慢涨红了。
“你——”
“哟,害羞了。”宋吟说。
“哈哈哈哈哈哈!”宋文轩在旁边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以景和的胳膊,整个人笑得站都站不稳。
以觉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弯腰帮以景和扶起行李箱,拍了拍上面的灰,语气无奈:“行了,走吧,再闹天黑了。”
以景和接过行李箱,狠狠瞪了宋吟一眼。宋吟已经转过身,继续拖着以觉的箱子往前走了,背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文轩凑到以觉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笑意根本藏不住:“以觉姐,你管管我哥,他老欺负阿和。”
以觉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管得了他?”
宋文轩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也是。”
四个人打了两辆车,往酒店去。
酒店是景区附近的一家民宿,白墙黛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枝叶茂密,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见四个人走进来,眼睛都直了。
四个人相貌本来就出众,站在一块儿更是扎眼。前台姑娘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请、请问有预订吗?”
“有。”以觉报了名字。
前台姑娘低头查了查系统,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那个……几位都满十八了吗?”
四个人沉默了两秒。
“没有。”宋文轩老实回答。
前台姑娘的表情更纠结了。她拿起电话,拨了两个号码,分别跟庄舒颜和叶青淼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松了口气,把两张房卡递过来。
“两间房,门对门。”她说,又补充了一句,“晚上十点以后别大声喧哗啊。”
宋吟接过房卡,递了一张给以景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房间在三楼,两扇门挨着。以觉刷开其中一间,宋文轩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进柔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累死我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
以觉笑了笑,把自己的行李箱靠墙放好,拿出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等她出来的时候,宋文轩已经换好了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窗帘没拉严实,露出一道缝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几颗星星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上,亮得像被人擦过的银器。
以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点,抬头看着那些星星。山里的星星比启栖市多,也比启栖市的亮,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碎钻。
她站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睡死的宋文轩,又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一刻。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房卡,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清凉和草木的涩味。她靠着窗台,仰头看星星,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慢慢散了。
对面那间房里,气氛就没这么平和了。
宋吟刷开房门,插卡取电,灯亮的瞬间,他和以景和同时看见——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一米八的床,白色床单,两个枕头并排摆着。
沉默。
宋吟先开口,语气很平静:“你睡地板。”
以景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上,还故意颠了两下。
宋吟的眉毛跳了跳。
“以景和。”
“嗯。”
“你下来。”
“不下。”
宋吟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服,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
以景和坐在床上,听着哗哗的水声,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但他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凭什么他睡地板?这床又不是宋吟买的。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都洗完了澡,躺在床上。一米八的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空出来的距离足够再躺一个人。
以景和侧身躺着,面朝墙壁,被子拉到下巴,脊背绷得笔直。
宋吟躺在另一边,盯着天花板。
安静了很久。
“你靠过来点。”宋吟说。
以景和纹丝不动。
“不行,”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我要为了文轩守身如玉。”
宋吟猛地转过头,盯着以景和的背影。
“你守你老大爷。”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你把我被子都抢走了。”
以景和这才意识到,被子几乎全被他卷走了,宋吟那边只剩一个被角。他沉默了两秒,把被子往那边推了推,动作很小。
宋吟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
“你干嘛去?”以景和问。
“出去走走。”宋吟拿起手机和房卡,走到门口,顿了顿,头也没回,“你睡吧,别等我。”
门关上了。
以景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张家界的夜和启栖市不一样。
没有那么多霓虹灯,没有彻夜不眠的商业街,连路灯都比大城市暗一些,隔很远才有一盏。宋吟沿着街道慢慢走,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不想待在房间里。他买了一杯果茶,吸管戳破封口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喝了一口,有点太甜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点开和以觉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多,比启栖市多得多。
他忽然想起之前和以觉一起看的那场流星雨。那晚她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是:“天门山的星星比南湖还好看。”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亮亮的。
宋吟低头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天门山最适合看星星的地方”。云顶花海观景台。
他收起手机,沿着街道往回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他只知道自己走到山顶时,抬起头的那一刻,看见了以觉。
她一个人站在观景台的栏杆边,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她仰着头看星星,侧脸被月光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宋吟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了她好几秒,才开口。
“安安。”
以觉转过头,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里的惊讶和笑意同时亮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
宋吟走过去,站到她旁边,也仰头看了看天。山顶的星星比山下更亮,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你跑到哪我都找得到你。”他说。
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以觉的耳尖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星星。宋吟也没再说话,就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那杯果茶。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凉意。宋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以觉拢了拢外套,低头闻了一下——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雪松混着洗衣液。
“你一个人跑出来不怕走丢?”宋吟问。
“你不也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
以觉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宋吟侧过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把手里的果茶递过去:“喝不喝?太甜了,我喝不完。”
以觉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是太甜了,甜得她皱了皱眉。
“不好喝还买。”
“不买怎么知道你喝不喝。”
以觉没说话,把果茶递回去。宋吟接过来,也没嫌弃,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山顶,喝着同一杯果茶,看着同一片星空。
过了很久,以觉忽然开口:“宋吟。”
“嗯。”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宋吟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爱看星星。”
以觉愣了一下。她确实爱看星星,但这句话她好像没怎么跟他说过。
“你就因为这个?”
“嗯。”
“万一我不在呢?”
“那我自己看。”宋吟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觉得好看的东西,总不会差。”
以觉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宋吟也笑了。
山顶的风很大,星星很亮。他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
过了很久,宋吟说:“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
两个人并肩往山下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宋吟忽然停下脚步。
“以觉。”
她回过头。
“下次别一个人跑出来了,”他说,语气比平时轻了很多,“叫上我。”
以觉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