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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暑假去香港 春末的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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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风还没散尽,夏风就裹着梧桐叶的碎屑,漫过了老巷的青砖灰瓦。
巷口的声控灯坏了半边,亮起来时总带着点昏昏沉沉的黄,像被泡软的橘子皮。以觉攥着书包带站在灯下,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口袋里的东西——一颗蓝莓糖,蓝紫色的糖纸被摩挲得发皱,却依旧在暗处泛着细碎的光。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宋吟发来的消息:【等我,马上到。】
以觉低头打字:【不急。】
等巷尾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那个身影朝她走来。个子又长高了些,眉眼依旧清亮,手里拎着的纸袋里,飘出淡淡的面包香。
蓝莓味的。
他走到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久等了。”
以觉把那颗蓝莓糖递到他嘴边。宋吟低头咬住,糖纸被她的指尖捏着,轻轻抽走。蓝莓的酸甜在嘴里化开,他含混地说了句“走吧”,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着,步子不疾不徐。以觉啃着蓝莓面包,紫莹莹的馅料沾到了唇角,她自己没察觉,只顾着看路边墙根处冒出来的小野花。宋吟的目光落在那抹紫色上,喉结动了动,几次抬手想替她擦去,又都悄悄收了回来,最后只能假装看天,含混地提醒:“你嘴角……有酱。”
以觉愣了愣,慌忙抬手去擦,指尖蹭过唇角,沾了满手的甜。她看着指尖的蓝莓酱,有点懊恼地皱了皱眉。宋吟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地缩回了手。
“谢谢。”以觉的声音细若蚊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宋吟“嗯”了一声,目光飘向远处。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不远处巷口的早餐车:“要不要喝豆浆?甜的。”
以觉点点头。
早餐车的阿姨笑着招呼:“同学,喝什么?”
“阿姨好。”宋吟掏出钱包,“两杯甜豆浆,谢谢。”
阿姨麻利地盛好豆浆,递过来的时候,还冲两人挤了挤眼睛。宋吟付了钱,接过两杯,把温度刚好的那杯递给她,低声说:“慢点喝。”
刻意拖长的调调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许一鸣和秦杰勾肩搭背地站在不远处,秦杰手里还拎着一杯刚买的豆浆,正挤眉弄眼地朝他们笑。
秦杰说着,故意腻腻歪歪地凑到宋吟身边,捏着嗓子学他的语气:“宝宝~烫~”
宋吟的脸瞬间黑了,把秦杰推远:“我能包容她,不代表能包容你。”
许一鸣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勾住秦杰的脖子,抢过他手里的豆浆:“拿过来,我给你吹。”
“不用不用,”秦杰挣开他,“本大爷没有那么娇气。”话音刚落,端起豆浆猛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秦杰的脸皱成了一团,嘴里的豆浆喷了出来,溅得许一鸣满身都是。
“烫烫烫——!”秦杰龇牙咧嘴地跳脚。
许一鸣低头看着满身的豆浆,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让你装!”
巷口顿时闹成一团,晨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几个人身上,暖融融的。以觉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转头看宋吟,他正无奈地看着秦杰,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走吧,再晚要迟到了。”
以觉点点头,握着温热的豆浆杯,跟着他往前走去。宋吟回头喊了一声:“你们两个,快点走。”
许一鸣正揪着秦杰的衣领,笑得直拍大腿,听见喊声抬手挥了挥:“催什么催!就来——”
秦杰好不容易挣开,一边呸呸地吐着舌头降温,一边梗着脖子嚷嚷:“笑什么笑!不就烫了一下吗!”说着还不忘伸手抹了把许一鸣身上的豆浆渍,奶白色的印子晕开一片,惹得对方又是一阵追打。
以觉被逗得弯了唇角,脚步都轻快了些。手里的豆浆温温热热的,甜香漫进鼻腔,和口袋里蓝莓糖的气息缠在一起,暖融融的。
宋吟走在她身侧,余光瞥见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自己的唇线也忍不住弯了弯,低声说了句:“别笑了,小心呛到。”
身后的打闹声渐渐近了,许一鸣勾着秦杰的脖子追上来,还不忘挤眉弄眼地凑到两人中间:“宋吟,你跟以觉走这么快,你们两个——”
后半句的调侃还没说出口,就被宋吟一记眼刀瞪了回去。他伸手把许一鸣往旁边扒拉:“少贫嘴,再胡说八道,下次摸底考的笔记别想借。”
许一鸣立刻噤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秦杰却不怕死地跟着起哄:“重色轻友!宋吟你现在眼里只有以觉,都不管我们了!”
以觉攥紧手里的豆浆杯,加快脚步往前走。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过来,连带着心跳都跟着快了半拍。她听见身后宋吟无奈的声音:“你们两个,再胡说八道,下次就别跟我们一起走了。”
许一鸣和秦杰立刻默契地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却还是忍不住对视一眼,偷偷笑出了声。
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屑,追着少年少女的脚步跑。宋吟追上以觉,往她那边靠了靠,替她挡住大半的日光。他看了眼她手里快见底的豆浆杯,低声问:“喝完了?我帮你扔。”
以觉点点头,把空杯子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掌心,又是一阵细微的慌乱。
许一鸣和秦杰跟在后面,还在小声嘀咕。秦杰戳了戳许一鸣的胳膊:“你看你看,宋吟对以觉多上心,我酸了。”
许一鸣嗤笑一声:“就你话多,小心宋吟揍你。”
前面的宋吟像是听见了,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秦杰立刻捂住嘴,拉着许一鸣躲到了树后面。
以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宋吟转头看她,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轻声说:“别理他们,我们走快点。”
预备铃的余音还在风里飘着,四人踩着铃声的尾巴冲进校门。校门口的保安大爷正慢悠悠地摇着蒲扇,看见他们慌慌张张的样子,笑着喊了一嗓子:“慢点跑,别摔着!”
宋吟应了声“知道啦大爷”,放慢速度,伸手牵住差点被石子绊倒的以觉。以觉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许一鸣和秦杰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立刻挤眉弄眼地交换了个眼神,故意拖着步子落在后面。
穿过种满香樟的林荫道,就是教学楼。晨光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走廊里已经传来了同学们的喧闹声。
宋吟松开手,清了清嗓子:“快进教室吧,早读课要开始了。”
以觉点点头,攥着书包带快步往教室走。刚到门口,就看见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语文书:“快点快点,今天要抽查《劝学》的背诵!”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秦杰拍着宋吟的肩膀,哭丧着脸:“完了完了,我昨晚光顾着打游戏,一句都没背!宋吟,等会儿老师点我,你可得救我!”
许一鸣幸灾乐祸:“有你受的了。”
宋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自己不背书,怪谁?”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飞快地翻到《劝学》那一页,递给以觉,“你昨晚背熟了吗?再看一眼?”
以觉接过书,笑着点头:“背熟啦。”
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宋吟身上:“宋吟,你来背一下《劝学》的第一段。”
宋吟站得笔直,清朗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一字一句,流畅得没有一丝卡顿。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以觉:“以觉,你来背第二段。”
以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音清脆响亮。
“不错不错,”老师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了缩着脖子的秦杰身上,“秦杰,你来背第三段。”
秦杰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头埋得低低的:“我……我不会……”
老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不会?昨晚干什么去了!出去站着!”
秦杰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往教室外走,路过许一鸣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瞪了他一眼。老师的目光又扫向幸灾乐祸的许一鸣:“许一鸣,你来背!”
许一鸣笑笑:“老师,我也不会……”
“都出去!”老师气得拍了下讲台,“两个人站到走廊上反省,什么时候背会了什么时候进来!”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以觉偷偷瞥了眼宋吟,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香樟叶沙沙作响,晨光透过玻璃,落在摊开的语文书上,也落在少年少女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走廊里,秦杰和许一鸣并排站着。秦杰戳了戳许一鸣的胳膊,小声抱怨:“都怪你,昨晚非拉着我打游戏!”
许一鸣:“明明是你自己菜,输了还非要再来一局!”
语文老师翻开课本,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要讲的这篇散文,作者写了他游历香港的见闻。那里的维多利亚港,入夜后霓虹铺满海面,渔船的灯火缀在浪尖,是和咱们小城截然不同的景致。”
话音落下,教室里就炸开了锅。有人嚷嚷着去过香港的迪士尼,有人念叨着茶餐厅里的菠萝油有多香。
宋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笔记本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以觉身上。她正听得入神,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软软的金边。
他压低声音,用气音在她耳边开口:“以觉。”
以觉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宋吟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课本上的那两个字,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想不想去?”
以觉的瞳孔微微一震,视线落在课本上,又飞快地抬眼看向宋吟。她的耳尖瞬间红透了,慌忙转回头,指尖攥紧了笔杆,却还是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宋吟的眼睛。他的唇角弯得更厉害了,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又悄悄把本子往以觉那边推了推。
以觉用眼角的余光瞥到,那行字是:等我攒够了钱,暑假我们去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