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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关于未来 最后一节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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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去时,宋吟合上书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敲了敲以觉的桌沿:“走,带你去打台球。”
以觉把笔塞进笔袋,抬头看他:“我不会。”
“我教你。”宋吟拎起她的书包,率先往外走,“纹身店后面有个店,我和老板挺熟的。”
两人穿过落满梧桐叶的小巷,拐进一条窄路,里面是一家亮着灯的台球馆。宋吟从墙角抽了根最细的球杆递给她,自己则拿起巧克粉,在杆头轻轻擦了擦。
“握杆要稳,身体放低,眼睛对准母球和目标球。”
他站在以觉身后,伸手覆在她的手上调整姿势,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以觉的耳尖瞬间红透,握着球杆的手微微发紧,按照他说的动作挥杆——母球撞向红球,却擦着球洞滚了出去。
“手别抖。”宋吟的声音拂过耳畔。他松开手,退到一旁示范,“看清楚角度,发力要巧。”
话音落,他俯身击球,蓝球应声落袋,动作干脆利落。以觉看着他,不服气地重新摆球:“再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以觉从连球杆都握不稳,到能偶尔打进一两颗球。宋吟始终站在旁边,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偶尔调侃两句:“进步挺快,再练练就超过我了。”
以觉刚打进一颗黑球,闻言挑眉:“本来就快了。”她放下球杆,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打了这么久,渴了。”
宋吟笑了笑,把球杆靠回墙角:“那去逛夜市,顺便买点喝的。”
夜市离得不远,两人沿着马路走了几分钟就到了。街口的奶茶店飘着甜腻的奶香,宋吟买了两杯芋泥奶茶,递给以觉一杯:“记得你喜欢这个口味。”
以觉接过奶茶,咬着吸管吸了一口,芋泥的绵密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两人顺着夜市的街道慢慢走,路边的摊位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钥匙扣、贴纸、手工饰品,还有卖烤串和关东煮的摊子,热气腾腾的。
以觉在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两个刻着星星的红色手链:“这个挺好看的。”
摊主立刻搭话:“小姑娘眼光好,这是刚到的新款,刻字还免费。”
宋吟凑过来看了一眼手环:“喜欢就买,刻什么字?”
以觉想了想:“平安喜乐。”
摊主手脚麻利地刻好字,宋吟付了钱,把手环递给她。以觉接过手环,踮起脚替他戴在手腕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继续往前走,宋吟在一个卖烤冷面的摊位前停下:“要不要吃?加双蛋加肠。”以觉点头,看着他和摊主说着口味,手里还攥着她的奶茶。
两人捧着烤冷面站在路边吃,身边人来人往,烟火气裹着晚风扑面而来。以觉咬了一口,酱汁的咸香混着鸡蛋的嫩滑:“比学校的好吃。”
“那是,我挑的摊位能差?”宋吟挑眉,又递了一串烤肠给她,“尝尝这个。”
逛到夜市尽头,两人手里已经拎了不少东西,除了奶茶和烤串,还有以觉挑的一本画册、宋吟买的一盒巧克力。走出夜市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路灯的光落在马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往这边走。”宋吟拉着以觉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近点,还能少走点路。”
小路里没什么人,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车灯扫过,又很快消失。两人并肩走着,奶茶渐渐凉了下去。以觉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开口:“宋吟,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宋吟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想去警校,沿海最好。”
“沿海?”以觉有点意外,“为什么?”
“喜欢海。”宋吟的声音很轻,“想看看海边的日出,听听海浪声。”他顿了顿,“你呢?”
“我想考医科大。”以觉看着脚下的路,“小时候生病住过院,医生对我特别好,从那时候就想当医生了。”
“医生挺好的。”宋吟笑了笑,“救死扶伤,很厉害。”
“就是会很累吧。”以觉叹了口气,“听说医学生的课特别多,还要熬大夜。”
“累就累点,做自己想做的事,值。”宋吟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要是你考去南方的医科大,说不定我们能在一个城市。”
以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温柔。
“真的?”
“当然。”宋吟的目光很认真,“我记得,南方有几所不错的医科大,离我想去的城市也近。”
“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能实现吗?”以觉小声问。
“能。”宋吟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只要我们现在好好学,肯定能。”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拉钩要不要?”
以觉被他逗笑,反手攥紧他的手:“幼稚。”
“随便你想,这个叫约定。”他说。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叠又分开。夜市的喧闹声渐渐远了,路边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宋吟,你说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以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宋吟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的路,慢慢地说:“不知道。”他顿了顿,“可能会很忙,可能会很累。但应该——不会后悔。”
“你怎么知道不会后悔?”
“因为你做了你想做的事。”他转头看她,“你也做了你想做的事。这就不亏。”
以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色手链。“平安喜乐”四个字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刻痕很浅,却很清晰。
“宋吟。”
“嗯。”
“如果你以后去了沿海的警校,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医科大,我们会不会就……见不到了?”
宋吟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以觉。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疼,但很沉。
“不会。”他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现在交通这么方便,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
“可是你会很忙,我也会很忙。”以觉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警校和医科大都很累,放假时间可能也不一样……”
“那我就去找你。”
以觉抬起头。
宋吟看着她,目光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说一件遥远的事。“不管你在哪个城市,只要你想见我了,给我发个消息。我会来。”
夜风又吹过来了,这次带着点凉意。以觉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手指碰到领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发抖。
“说话算话?”她问。
宋吟伸出小拇指。
以觉看着那根微微弯曲的手指,犹豫了半秒,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宋吟说。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你还真说啊。”以觉也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我说了,这个叫约定。”宋吟收回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以觉跟上去,走在他旁边。这次两个人的肩膀挨得更近了一些,不知道是谁先靠过去的,也可能是两个人一起。
走到以觉家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宋吟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蓝莓糖,塞到她手里:“回去吧,早点睡。”
以觉攥着糖,抬头看他:“你也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嗯。”宋吟点头,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她家的窗户亮起灯,才转身离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昏黄的光晕明明灭灭地掠过墙面。以觉攥着那颗蓝莓糖,脚步放得极慢。
刚推开家门,揶揄的声音就撞进耳朵里:“哦哟——回来了?和你的宋吟哥哥聊得怎么样啊?”
以景和瘫在沙发上,两条长腿翘在茶几边缘,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嘴角却挂着看热闹的笑。
以觉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再阴阳怪气,我就告诉宋吟,你和宋文轩在一起的事。”
这话一出,以景和瞬间噤声,猛地坐直身体,瞪圆了眼睛看她:“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以觉挑眉,拎着袋子径直往房间走。
身后的沙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几秒,以景和不死心地追过来,扒着她的门框探头探脑:“说真的,你俩没在一起?”
以觉的脚步顿在书桌前。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蓝莓糖,糖纸在客厅漏过来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紫色光泽。她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在一起?”
“切——”以景和撇撇嘴,显然不信,转身晃回沙发,“没劲。自己吃饭去,我点的麻辣烫。”
“不吃。”以觉应了一声,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以觉走到书桌前,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画册、没吃完的烤肠包装袋、凉透的奶茶。最后,她捏着那颗蓝莓糖,在椅子上坐下,怔怔地看了半天。
她轻轻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酸甜的气息在舌尖化开,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酸,像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那时他看着她笑,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
以觉拿出纸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写下“警校”两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海浪。想了想,又在海浪旁边写下“医科大”。笔尖顿了顿,她在两个词中间画了个小小的星星,就像手链上刻着的那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以景和的喊声:“以觉,你真不吃啊?麻辣烫快凉透了!”
以觉回过神,把那张草稿纸对折,塞进课本的夹层里:“不吃!”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震。
宋吟:【到家了?】
以觉飞快地敲下两个字:【到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明天早读,我带蓝莓面包。】
以觉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知道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要牛奶。】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紧接着又是一条:【收到。】
以觉把手机放下,趴在书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以觉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走到巷子口时,宋吟靠在梧桐树下等她。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手里拎着个纸袋,晨光落在他的发梢上。看见她来,他眼睛亮了亮,抬手朝她挥了挥。
以觉走过去,闻到纸袋里飘出来的面包香,混着淡淡的蓝莓味。
“热乎的。”宋吟把纸袋递给她,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笑了笑,“手链挺好看。”
以觉的耳尖微微发烫,低头看了眼手环,轻声说:“你的也好看。”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宋吟忽然转头看她:“周末台球馆老板还不在,要不要再去练练?”
以觉咬了一口蓝莓面包,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点不服气的笑意:“去。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宋吟笑了:“好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