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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草稿纸上的名字 自从那场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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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场流星雨后,以觉和宋吟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微妙——不是恋人,又不止朋友,像隔着一层薄纸,谁都没捅破,但谁都知道那张纸的存在。
往日里还隔着点距离,如今下了课就黏在一起。放学后并肩走在落满梧桐叶的小道上,连影子都挨得近近的。以景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憋着火,却敢怒不敢言。他自己也理亏——他和宋文轩那点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自己。于是索性装聋作哑,对那两人的形影不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觉和宋吟渐渐有了固定的作息:晚自习的铃声一响,两人先去纹身店待一阵。那里的霓虹灯管彻夜亮着,映着墙上未完成的刺青稿,成了他们暂时躲开喧嚣的小天地。等到午夜十二点,以觉才回家,宋吟则转去街角的便利店,守着暖黄的灯光,待到清晨六点,第一缕天光刺破晨雾时才离开。中午下课铃一响,又会默契地折返,继续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前,看街上人来人往。
“走了。”
清冷的嗓音划破凌晨的寂静,宋吟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率先迈开步子。
以觉应了一声“好”,随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快步跟了上去。
天还没亮透,浓墨般的夜色尚未褪尽,天边只洇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声被湿漉漉的柏油路吸走,只剩下呼吸交织的轻响。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裹住他们的身影,把影子拉得老长。
宋吟忽然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撞在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今天的早餐好吃吗?”
以觉侧过头看他,晨光熹微里,他的侧脸笼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嗯,”她应了一声,“三明治里加了沙拉酱。”
宋吟嘴角悄悄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说话,只是往她那边偏了偏身子,替她挡了挡迎面吹来的风。风里带着树叶的清香,还有便利店关东煮的暖香。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慢慢分开,再慢慢重合。
走到校门口时,天边的鱼肚白已经染成了淡淡的橘红,晨雾渐渐散开,值日生在校门口检查校服。宋吟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塞到以觉手里:“忘了这个,尝尝。”
以觉攥紧那颗糖,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她抬眼看向宋吟:“谢谢。对了,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宋文轩?”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宋吟漫不经心地踢开一颗小石子:“她?天天和你哥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真在一起了。”
另一边,文科实验班的窗边,宋文轩和以景和几乎同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惊飞了停在窗台上的麻雀。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把密密麻麻的公式晒得暖融融的。以景和下意识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想替她拢一拢敞开的校服外套:“文轩,你是不是冷了?把外套穿上吧。”
宋文轩摇摇头,没接外套,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鼻尖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她伸手戳了戳卷子上的错题,撇了撇嘴:“没事,继续看题吧。指不定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我呢。”
以景和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轻轻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悄悄往她那边拉了拉,替她挡住了从窗缝钻进来的风。
大课间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篮球场上的喧嚣还没散尽,宋吟额角沾着薄汗,球衣领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以觉快步走过去,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汗湿的手腕:“走吧,去小卖部看看。”
宋吟接过外套,随手搭在肩上,笑着应了声“好”。两人并肩往教学楼后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嘴里聊着刚才篮球赛上的趣事,笑声被风卷着,飘出老远。
刚拐过教学楼的转角,脚步却齐齐顿住。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宋文轩和以景和正牵着手站着,指尖相扣,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蝉鸣好像都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宋文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以景和的手,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慌乱的掩饰:“以景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就摔跤了啊!”
以景和愣在原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还是以觉反应快。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人之间的猫腻,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宋吟的手,扯着他转身就往回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东西落教室了,先回去一趟。”
宋吟被她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余光里还能瞥见香樟树下那两道僵硬的身影,又低头看向手腕上以觉微凉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说话,只是顺着她的力道,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香樟树下,宋文轩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懊恼地跺了跺脚,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以景和的胳膊:“都怪你!被我哥知道我就完蛋了。”
以景和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牵她的手,又顾忌着四周,只好悄悄碰了碰她的指尖,声音低得像耳语:“抱歉,等一下请你吃好吃的。”
两人回到教室,趴在同一道课桌缝前,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
宋吟挑了挑眉,指尖在桌角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啥东西没带?”
以觉余光瞥见窗外的学生,转而攥紧了口袋里那颗橘子糖,指尖摩挲着糖纸,没再说话。
上课铃恰好响了起来。班主任抱着一沓粉色的信封走进教室,扬声道:“这节班会课,咱们搞个实践活动——写下你当下最想留住的事,或者最想说的话,密封后存进学校的时光胶囊,等到百年校庆的时候再打开。”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兴奋地讨论着要写什么。以觉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宋吟。他已经低头在写了,晨光落在他的发顶,晕出一圈柔软的绒毛。
她鬼使神差地抽出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那是昨晚在便利店算题时用过的,纸角还沾着点关东煮的油渍。她在公式的缝隙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宋吟”两个字,字迹潦草,却藏着满心的雀跃。
讲台上的信封五颜六色,她却直接把这张草稿纸交了上去。班主任接过时愣了一下,她却红着脸跑回了座位。
宋吟恰好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没问她写了什么。
轮到宋吟时。信封是素白色的,封口处贴了一枚小小的梧桐叶贴纸。
以觉好奇地凑过去:“你写了什么?给我看看呗。”
宋吟却把信攥紧了些,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笑意:“秘密。”
他大步走上讲台,将信郑重地放进时光胶囊的铁盒里。班主任锁上盒子的瞬间,清脆的“咔嗒”声,像是把少年心事都牢牢锁进了这个明媚的午后。
等同学们都交完了,班主任捧着铁盒,笑着说要把它埋在操场的老槐树下。教室里又是一阵欢呼。
以觉戳了戳宋吟的胳膊,小声问:“你的信里,会不会也写了我的名字?”
宋吟侧过头,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