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愿》木恋夏

12、第一张合影 以觉只记得

　　以觉只记得自己踩着夜风往楼下冲，便利店的暖光在街角亮得像块小太阳。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宋吟果然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怀里揣着安安——小奶猫正蜷成一团，爪子还扒着宋吟的围裙纽扣。桌上摆着一碗冒热气的关东煮，白汽缠着凉风打了个旋。

　　“跑这么急，喘匀了再吃。”宋吟伸手替她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安安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瞄了以觉一眼，又立刻把头埋进宋吟颈窝。

　　以觉在他对面坐下，指尖刚碰到关东煮的杯子就被烫得缩了缩手。宋吟失笑，拿起旁边的纸巾裹住杯壁递过来：“都是你爱吃的。”

　　她戳了块萝卜送进嘴里，鲜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你今天晚上也要开店吗？”她含着食物含糊地问，眼睛却盯着宋吟怀里的安安。

　　“嗯，反正没事干。”宋吟低头挠了挠安安的下巴。

　　安安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挣扎着从宋吟怀里探出头，小爪子伸向关东煮的杯子，被宋吟轻轻按住：“这个你不能吃，乖，等一下给你开罐头。”

　　以觉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忽然笑出声。她拿起一串鱼丸递到宋吟嘴边，宋吟张口咬住，目光落在她脸上。“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说，”他说，“不管多晚，这里都有热乎的。”

　　安安像是听懂了，喵呜叫了一声，小脑袋在两人之间蹭来蹭去。

　　吃完东西以觉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宋吟顺手把安安放进旁边的猫包，小家伙不满地扒了扒拉链，却还是乖乖蜷了进去。“早点回去吧，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以觉抬头望他，窗外的雪似乎大了些，落在宋吟身后的玻璃上。她攥了攥衣角：“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吗？”

　　宋吟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漫开笑意。“这里可没什么好玩的，就只有货架和收银台。”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而且后半夜会冷。”

　　“我不觉得无聊。”以觉往他身边挪了挪，“你忙你的，我就坐着陪你，还能帮你看看安安。”话音刚落，猫包里就传来一声软糯的喵叫。

　　宋吟失笑，从货架上拿了条薄毯递过来：“那披着吧，柜台里有热水，冷了就自己倒。”

　　夜里的便利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进门买东西的顾客，风铃响过之后，又很快恢复沉寂。以觉坐在高脚凳上，裹着薄毯，看着宋吟低头扫码、找零。安安在猫窝里睡熟了，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呼噜。

　　雪越下越大，便利店的暖光却始终亮着。以觉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把她的头扶起来，垫上了柔软的靠枕，还替她把薄毯掖得更紧了些。

　　她半睁开眼，看见宋吟正俯身看着她。“困了就靠会儿，到点我叫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以觉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的方向凑了凑：“睡不着了……”

　　宋吟笑笑：“要不要玩仙女棒？店里还剩几盒。”

　　以觉眼睛一亮，跟着他走到便利店后门的小空地。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宋吟从储物间翻出仙女棒，拆了两盒递过来，又拿出打火机，侧过身挡住风，小心翼翼地帮她点燃了一根。

　　“嘶啦——”火星骤然炸开，暖黄的光焰在黑夜里亮起。以觉握着仙女棒的手腕轻轻转动，光点划出弯弯的弧线，细碎的光粒落在她的发梢、鼻尖。

　　宋吟站在她身侧，手里也燃着一根，火光跳在他眼底。他没怎么动，就静静看着她玩，看她踮着脚挥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安安被光亮吸引，扒着门“喵呜”叫了两声，小脑袋使劲往外钻。

　　“把它抱出来吧，别让它一个人待着。”以觉停下动作。

　　宋吟依言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抱在怀里。小家伙刚出来就不安分，小身子扭了扭，鼻尖嗅了嗅，又把目光投向两人手里的仙女棒。宋吟用胳膊轻轻圈着它，另一只手举着仙女棒，生怕火星溅到它身上。

　　以觉凑近了些，肩膀几乎贴着宋吟的胳膊，忽然提议：“我们拍张照吧？把安安也带上。”

　　宋吟愣了愣，随即点头。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点开自拍模式，手臂微微伸长，尽量把三人都框进镜头里。

　　以觉连忙调整姿势，一只手搭在宋吟的胳膊上，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仙女棒。她仰头笑着，眼角弯成了月牙，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顶。

　　宋吟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暖黄的仙女棒光织成细碎的光晕，漫天飞雪轻轻飘落，便利店的暖光从身后漏出来。她笑得眉眼弯弯，他眼底含着笑意，怀里的小猫探头探脑。

　　他指尖轻轻一按，“咔嚓”一声，把这个雪夜的温柔锁进了照片里。

　　以觉立刻凑过去，脑袋和宋吟的轻轻挨着看屏幕：“拍得真好！。”

　　宋吟把最清晰的那张存进相册，又按灭了屏幕：“主要是光线好，衬得人好看。”

　　以觉的脸颊悄悄热了，假装没听懂，低头搓了搓冻得微红的指尖：“刚才玩得太投入，都没觉得冷。”

　　怀里的安安像是附和她，“喵呜”叫了一声。宋吟顺势把安安放进以觉怀里：“你抱着它暖暖手，我去收拾下燃尽的棒子。”

　　以觉抱着安安，低头翻看自己手机里存的合照。照片里两人隔着一拳距离，都带着浅浅的笑，安安在中间探头探脑。她忍不住把这张照片设成了聊天背景，又怕被宋吟看到，赶紧按灭了屏幕。

　　宋吟收拾完回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递了一杯给她：“刚冲的，比牛奶甜一点，暖暖身子。”

　　以觉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谢谢。”

　　以觉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低头抿了口热可可。她偷偷抬眼瞄他，宋吟正低头摸着安安的头，灯光落在他的发顶。

　　时间过得不算慢。偶尔有早起赶车的顾客进门，宋吟起身招呼，以觉就坐在旁边帮着照看安安，偶尔递个袋子、找个零。安安在柜台后面的小垫子上蜷着，偶尔醒来看两眼，又沉沉睡去。

　　雪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六点的钟声刚过，交班的哥哥推门进来，笑着跟宋吟打招呼：“辛苦一晚上，雪停了路好走些了。”

　　宋吟点点头，开始收拾柜台、核对账目。以觉在旁边帮着叠好薄毯、整理好猫包，把安安轻轻放进去。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并肩走出便利店，清晨的空气清冽，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息。

　　“一起走吧。”宋吟说，手里提着猫包。

　　“好。”以觉指了指前方，忽然想起什么，“东边能看到日出，要不要去看看？刚好顺路。”

　　宋吟愣了愣，随即点头：“好啊。”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雪后的路面结了层薄冰。宋吟偶尔会下意识地扶一下以觉的胳膊，等她站稳了，又悄悄收回手。安安在猫包里醒了，扒着拉链往外看，偶尔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叫。

　　走到河边的观景台时，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定，宋吟把猫包放在地上，拉开一点拉链，让安安能探出头来。风还有些凉，以觉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宋吟看在眼里，默默往她身边挪了挪。

　　没过多久，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瞬间铺满河面。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远处的树梢挂着未化的雪。

　　以觉看得入了神，忍不住屏住呼吸。宋吟没有看日出，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他心里一动，悄悄拿出手机，趁着她不注意，按下了快门。

　　“你看安安，它也在看日出呢。”以觉忽然转头，刚好对上宋吟的目光。

　　宋吟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猫包：“它大概是觉得新鲜。”

　　安安对着日出的方向“喵呜”叫了一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两人看着它的样子，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日出很快爬到了半空。两人并肩往回走，快到万安书院时，以觉停下脚步：“今天谢谢你，陪我玩了仙女棒，还一起看了日出。”

　　“我也很开心。”宋吟看着她。

　　以觉点点头，心里甜甜的：“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宋吟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那扇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以觉回到家，拿出手机翻看昨晚的合照，忽然看到宋吟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正是清晨观景台时，他偷偷拍的她。照片里的她望着日出，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漫天金辉。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句话：【日出很好看。】

　　以觉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抱着手机抿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