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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新年快乐 元旦晚会的 ...

  •   元旦晚会的前一天,启栖市又下了一场雪。

      以觉站在教室窗边,看着操场上厚厚一层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包带。电吉他已经从家里搬来了学校,此刻就靠在她的课桌旁,琴身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哑光。

      “紧张?”

      宋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他拎着小提琴盒走进教室,肩上还落着几片没来得及抖落的雪花。

      “有一点。”以觉诚实地说,“你呢?”

      宋吟把小提琴盒放在桌上,打开搭扣,露出里面那把重新焕发光泽的琴。琴颈上的“阿吟”两个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也有一点。”他说。

      以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但你刚才拉得特别好。”她想起下午排练时,他的小提琴声第一次完整地融入他们的合唱里,那瞬间她差点忘了唱词,“真的,特别好。”

      宋吟抬眼看她,嘴角弯了弯。

      “你也是。”

      放学后,几个人留在教室做最后的磨合。

      许一鸣负责打节拍,手里攥着根从扫帚上拆下来的木棍,对着空气挥舞得有模有样:“来来来,最后一遍!从副歌进!”

      秦杰抱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每个人的走位和进歌点。他是他们中唯一没上台的人,却比谁都上心。

      “宋吟,你进的时候往左走半步,不然灯光照不到。”他推了推眼镜,“以觉,你间奏那段solo,速度可以再稳一点,别被台下影响。”

      宋文轩和以景和站在讲台边上,他们是合唱的主力。宋文轩正往嘴里塞润喉糖,以景和则在对着手机看歌词。

      “哥,你那段别又跑调。”宋文轩斜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跑调了?”

      “上次排练,第二段副歌,跑了整整四句。”

      以景和噎住,转头看向以觉求救。

      以觉耸耸肩:“她没说错。”

      一教室的人都笑起来。宋吟也笑了,低头调着琴弦,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最后一遍合完,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雪还在下,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以觉抱着电吉他走在最后,宋吟放慢脚步,和她并肩。

      “明天上台,”他忽然开口,“你不用看台下。”

      “嗯?”

      “看我。”他说,“我就在你左边。”

      以觉的脚步顿了一下。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看着宋吟被路灯照亮的侧脸。

      “……好。”她说。

      第二天晚上,礼堂里坐满了人。

      以觉站在后台,手里攥着拨片,手心全是汗。

      前面几个班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过去,掌声和笑声透过幕布传来,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马上到他们了。

      “以觉。”

      她回头。

      宋吟站在她身后,小提琴盒已经打开,琴握在手里。他看着她,目光很稳。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她点点头。

      “看我。”他说,“别的什么都别管。”

      幕布外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下一个节目,高二理科一班,歌曲《关键词》——”

      灯光亮起。

      以觉深吸一口气,抱着电吉他走向舞台中央。

      台下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看见面前的麦克风,和脚下一小块被灯光照亮的舞台。

      然后她往左边看了一眼。

      宋吟站在那里,小提琴架在肩上,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安静,像是这满礼堂的人都不存在,只有她一个。

      以觉忽然就不怕了。

      前奏响起。

      她的手指落在琴弦上,第一个音从音箱里冲出来,干净,有力,像是替她喊出了所有紧张。

      然后是小提琴的声音加入进来。

      两把琴的声音缠在一起,在礼堂里回荡。她听见身后的合唱响起,宋文轩和以景和的声音混在一起,许一鸣在台下带着全班同学挥舞荧光棒。

      但她什么都没看。

      她只看左边。

      只看他。

      间奏的时候,她有一段solo。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滑动,音符像珠子一样滚落。她不知道弹得好不好,只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以觉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宋吟。

      他也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谢幕的时候,几个人手拉着手朝台下鞠躬。

      以觉站在中间,左边是宋吟,右边是宋文轩。她的手心还全是汗,但被宋吟握着的那只手,却莫名觉得暖。

      回到后台,许一鸣第一个冲上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扫帚棍:“绝了!绝了!你们听见掌声了吗?隔壁班的人都站起来鼓掌!”

      秦杰抱着笔记本,难得露出笑容:“一分都没扣,我看了评委席,都在点头。”

      宋文轩往嘴里塞了颗糖,含糊不清地说:“累死我了,下次再也不唱这么高的调了。”说完却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以景和递了瓶水给以觉,又转头看向宋吟:“你小提琴那段,真的绝了。你爸要是听见,肯定要夸。”

      宋吟接过水,垂眼笑了笑,没说话。

      以觉看着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地下室拿起这把琴的样子。

      那时候灰尘在光里飞舞,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颤抖。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刚刚用同一把琴,让整个礼堂都安静下来。

      “宋吟。”

      他抬头。

      她举起手里的拨片,递到他面前。

      “送你。”她说,“这是我第一次演出的纪念品。”

      宋吟愣了一下,看着那块小小的、被汗水浸得有点发亮的拨片。

      然后他伸手接过来,握在掌心。

      “谢谢。”他说。

      以觉笑了笑,转身去收拾东西。

      没看见他把那块拨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小提琴盒里。

      就放在“阿吟”那两个字的旁边。

      散场后,几个人照例去了那家面馆。

      老板看见他们,笑着招呼:“又来了?听说今天演出?”

      “拿了第一!”许一鸣嗓门最大,“老板,加两个蛋!”

      一桌人笑成一团。

      以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热可可。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路灯的光晕里,像无数颗碎星星。

      宋吟端着牛肉面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还紧张吗?”他问。

      “早不紧张了。”以觉喝了口可可,“就是手有点酸。”

      宋吟看了一眼她放在旁边的电吉他包,忽然说:“下次。”

      以觉抬头。

      “下次还有机会的话,”他说,“还一起。”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

      面馆的热气模糊了玻璃,却模糊不了窗外那场雪。

      还有雪里倒映着的,两个少年的影子,他们抱在一起。

      跨年在星期日。

      星期五下午,教室后排的喧闹几乎要掀翻屋顶,半数人围在一起掰着手指规划行程,从江边烟花讲到商场倒计时。

      “以觉,你跟我们去商场跨年吧?听说零点会撒气球!”秦杰戳了戳她的课本。

      以觉指尖顿了顿,合上书时目光下意识扫过旁边——宋吟正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碎发遮住大半张脸。她收回视线,轻轻摇头:“抱歉,我有约了。”

      “又有约?你最近怎么总神秘兮兮的。”秦杰还想追问,许一鸣突然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门口拽:“别八卦了,再不去球场就没位置了!”

      教室后门“哐当”一声合上,喧闹散去大半。以觉对着摊开的预习册叹了口气,刚拿起笔,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和谁有约了?”

      她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转头时宋吟已经坐直了,揉着眼睛看她,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睡意,嘴角却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觉耳尖发烫,挠了挠头,语气有点发虚:“额……一个朋友。”

      话刚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真的只是朋友,约了一起吃饭。”

      宋吟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弯了弯眼睛:“没事。”

      空气安静下来,以觉攥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那……你要来吗?多个人也热闹。”

      宋吟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飘着的细碎雪花上,慢悠悠道:“算了,我不爱凑那个热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以觉,眼神软了些,“你玩得开心就好。”

      以觉“哦”了一声,低头盯着课本上的划痕发呆。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她收拾书包时,宋吟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小盒子,轻轻放在她桌上。

      “这个给你。”宋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跨年礼物,提前送了。”

      以觉愣了愣,拿起盒子,指尖能摸到包装纸细腻的纹路。她抬头想道谢,却见宋吟已经背起书包走到了门口,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隔着嘈杂的人流,隐约听见他又说了一句:“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回到家,以觉几乎是冲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她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掀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细链项链,吊坠是一只小猫抱着颗小巧的银色星星,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指尖捏着项链,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拿起手机点开和宋吟的聊天界面。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又闪,她敲下“谢谢你的礼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觉得太直白,删掉了。想换句“项链很好看”,刚打了两个字,又犹豫着删掉。

      来回删改了好几次,输入框最终还是空的。

      就在她盯着屏幕发呆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宋吟:【项链的搭扣有点紧,戴的时候慢一点,别勾到头发。】

      以觉看着消息,耳尖又热了起来,指尖飞快地敲下“知道啦,谢谢你”,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也给你带礼物。”

      那头很快回了信息:【没有。】

      以觉盯着这两个字,鼓了鼓腮,又发过去:【那心愿呢?跨年总有想实现的小事吧?】

      这次,消息栏沉默了很久,直到厨房传来催吃饭的喊声,才收到宋吟的回复:【等我想想。】

      以觉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飞快地敲下:“好,你慢慢想,不着急!我先去吃饭啦,我妈该催我了。”

      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时,以觉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连带着掌心都暖烘烘的。她拿起那条项链,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小猫吊坠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宋吟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以觉的对话框。他起身走向卫生间,刚迈出两步却突然顿住——安安正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软乎乎的身子蹭着他的裤脚。

      “别闹,我要洗个澡。”

      水声响起,哗哗的,盖住了窗外细碎的雪落声。

      浴室里雾气蒸腾,镜子蒙上一层白,模糊了光影。宋吟站在花洒下,热水顺着额发往下淌,流过下巴,滑过锁骨,沿着线条分明的胸膛一路向下。他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画面——以觉站在讲台边填节目单,回头看见他时愣住的那三秒,还有她抱住他时发梢的栀子花香。

      水有点烫,烫得皮肤泛红,他却没调冷一些。

      他想。不对,才认识几个月。

      宋吟你真畜生啊!那是你兄弟的妹妹!

      但……她的眼睛真的好熟悉,为什么?

      洗完出来,他只裹了条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浴室门口铺着的地垫被踩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随手从毛巾架上扯了条干毛巾,搭在头上擦了擦,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落在锁骨窝里。

      他身材很好。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那种夸张,而是常年打球、搬货、跑动留下的痕迹——肩膀宽而平,腰线收得利落,腹部线条分明,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切入浴巾边缘。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却被热水蒸出薄粉的白,锁骨窝里还积着一点没擦干的水。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闷响,弹簧吱呀了一下。安安从沙发另一头跳过来,踩着软乎乎的肉垫爬到他腿上,用脑袋蹭他的腹肌,毛茸茸的触感蹭得他有点痒。

      “别闹。”宋吟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安安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尾巴卷着他的手腕,毛茸茸的一团,温度透过皮肤往里渗。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拢出一小片光圈,把安安的毛照得泛起一层绒光。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

      他盯着那团黑看了几秒,伸手够过来,指纹解锁,点进和以觉的聊天记录。她5分钟前发来一张照片。

      是以觉发来的照片,碗里的糖醋排骨冒着热气,配文【“今天妈妈做的排骨超好吃!】

      宋吟笑着回复:“看起来很香。下次有机会可以尝尝阿姨的手艺。还有心愿,我明天给你答案。”

      跨年夜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洒在高端饭店的餐桌上。以觉刚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就听见许泌笑着开口。

      “以觉,咱们可有阵子没见了,你现在越来越好看了。”

      陈芷瑶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上次见你还是夏天,现在看着更灵动了,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

      以觉被两人说得耳尖微热,放下刀叉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锁骨处的项链。“哪有,就是最近作息规律了点。”她避开陈芷瑶的追问,转而拿起菜单,“你们看看还想吃点什么?这家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好像不错,跨年总得吃点甜的。”

      陈芷瑶看了她一眼,没戳破,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行,尝尝看。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去江边看烟花吧?听说今年的跨年烟花会持续十分钟,还有爱心形状的。”

      “好啊!”许泌立刻应和,转头看向以觉,“以觉,你一起去吗?”

      以觉握着水杯的指尖顿了顿,脑海里突然闪过宋吟说“不爱凑热闹”的模样。但看着眼前两位朋友期待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啊,一起去看看。”

      从饭店出来,冷风瞬间裹着雪花扑在脸上。越靠近江边,人流越密集,嘈杂的说话声、笑声混着风的呼啸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江风比想象中更烈,吹得头发乱飞。放眼望去,江岸边挤满了人,前后左右都是攒动的身影。

      “早知道这么挤,咱们该提前半小时来占位置的!”许泌抓着以觉的胳膊,生怕被人群冲散,“不过还好,前面还能看到一点江面,等会儿烟花应该能看着。”

      以觉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她掏出手机,想问问宋吟在做什么,指尖刚触到屏幕,江风突然卷着雪粒砸在脸上,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陈芷瑶递过来一个暖手宝:“别玩手机了,风太大。你看,前面有人开始举灯牌了,应该快开始了。”

      以觉接过暖手宝,温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手心。她抬头看向江面,远处的跨江大桥上已经亮起了彩色的灯串。只是身边的人实在太多,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大喊“开始了”。以觉连忙抬头望去,可还没等看清,身后突然有人往前挤,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撞到前面的人。

      慌乱之际,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熟悉的声音裹着风传到耳边:“小心点,别被挤到。”

      以觉猛地回头,撞进宋吟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耳尖冻得微红,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来了?”以觉惊讶地睁大眼睛。

      宋吟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拥挤的人流:“怕某人在这么多人里,连烟花都看不好。”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还给你带了热饮,等会儿冷了喝。”

      许泌和陈芷瑶在一旁看着,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悄悄往后退了退。

      江风依旧很大,吹得宋吟的围巾边角轻轻飘动。以觉攥着他递来的热饮,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她想起还没问出口的事,抬头看向宋吟,轻声问:“你的心愿……想好了吗?”

      宋吟低头看着她,眼底映着远处的霓虹。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

      远处传来倒计时的喊声,他才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裹着风,却清晰地落在她心里:“想听你亲口说,新年快乐。”

      以觉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嘴角忍不住扬起。她迎着风,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新年快乐,宋吟。”

      话音刚落,远处的烟花突然炸开,金色的光点瞬间铺满夜空,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脸。

      宋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抬手,轻轻握住了她没拿杯子的那只手,指尖的温度比保温杯更暖:“我的心愿,其实还有一个。”

      以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

      宋吟的眼底满是温柔:“想以后每个新年,都能听到你说这句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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