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养的怪物》光子贝贝

2、刀叉与玫瑰 渣家别

　　渣家别墅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的光。
　　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尽头，渣池俊穿着质地精良的丝绸睡袍，头发的水珠顺着喉结滑到胸膛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淡淡地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阿岚已经洗过了澡。换上了渣池俊让人准备的纯棉睡衣，衣服上印着可爱的小狗，头发也被吹干，柔软地贴在额前。洗去泥污后，那张脸没想到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只是眼神里依然藏着化不开的阴郁。
　　此刻，他正握着刀叉，面对盘子里那块七分熟的牛排。
　　“咔哒。”
　　刀叉碰撞瓷盘，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阿岚握刀的姿势很别扭，他习惯了用双手死死攥着东西，此刻却不得不学着渣池俊的样子，用食指抵住刀背。他用力切下那块肉，动作僵硬得像是在肢解什么仇人，手上的动作既奇怪又好笑。
　　“渣先生。”阿岚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渣池俊，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我切不开。”
　　渣池俊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教过你，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渣池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有，握刀的时候，手腕要放松。你现在的样子，像是在杀人。”
　　阿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块血肉模糊的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习惯了用刀解决麻烦。刀叉太慢了。”
　　“在这里，没有麻烦需要你解决。”渣池俊站起身，走到阿岚身后。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味瞬间将阿岚笼罩。渣池俊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覆上了阿岚握刀的手背。
　　阿岚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肌肉瞬间紧绷。但他没有躲，反而微微向后仰，将后脑勺贴在了渣池俊的手腕上，像是在寻求某种安抚。
　　“放松。”渣池俊低声命令，手指带着他的手，举止优雅地切下一块肉，“记住，你是渣池俊养的人。你的刀，只能用来切牛排，或者……切掉那些试图靠近我的垃圾。”
　　阿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渣池俊的手臂，落在了餐厅角落的一个花瓶上。那里插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耀眼的玫瑰刺进阿岚的眼睛。
　　“渣先生，”阿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今天有人给你送花。”渣池俊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嗯，一个学生送的。”
　　“是个女人。”阿岚陈述着事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她身上有香水味，很甜，像烂掉的桃子。我不喜欢。”
　　渣池俊放下刀叉，抽出一张餐巾擦了擦手，然后捏住阿岚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带着毋庸置疑的眼神。
　　“阿岚，”渣池俊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带着有些发怒的声音，“你在教我做事？”
　　阿岚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波澜不惊、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一个乖巧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阿岚轻声说，然后主动用脸颊蹭了蹭渣池俊的掌心，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猫轻轻地撒娇着，“我不喜欢她。她配不上那束花。”
　　渣池俊看着少年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松开手，转身走回主位：“吃饭。吃完去书房，我检查你的功课。”
　　阿岚低下头，继续切那块牛排。这一次，他的动作流畅了许多，刀叉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像是练习很久一样。只是，在渣池俊转身的那一刻，阿岚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渣池俊的背影。他拿起桌上的餐刀，在桌布下，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大腿。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黑色的睡裤。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眼神里满是病态的痴迷和疯狂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那些试图靠近你的人，都会死。
　　晚饭后，阿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锁上门，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屉的最深处，藏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他拿出钥匙，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堆“战利品”。
　　一张被撕碎的情书，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一枚被踩扁的胸针。还有一张合照，照片上渣池俊正微笑着和一个女学生合影，但那个女学生的脸，已经被他用美工刀一点一点地刮掉了。
　　阿岚拿起那张残缺的合照，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丝丝迷离。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在照片上渣池俊的脸上比划了个心，眼神阴鸷而温柔。
　　“岚先生，”他对着照片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呢？”
　　“别看我……”
　　“只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