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养的怪物》光子贝贝

3、规矩与血迹 书房的

　　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冷香。
　　渣池俊静静地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翻着一本全英文的心理学原著。台灯的光晕打在他金丝眼镜的边缘，折射出冰冷的光。眼睛盯着书本一动不动。
　　“过来。”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阿岚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他的头微微垂着，看起来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乖学生。
　　他走到书桌前，安静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第一课的内容，背给我听。”渣池俊合上书，抬眼看他。
　　阿岚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平稳、清晰，不带一丝起伏：“第一，渣先生的东西，未经允许，不可触碰。第二，渣先生的客人，不可怠慢，不可敌视。第三，渣先生的视线所及之处，不可有污秽之物。第四……”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沈清舟的眼睛里：“渣先生是我的主人。我的命，我的刀，我的一切，都归渣先生所有。”
　　渣池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阿岚面前，“看来你记性不错。”
　　阿岚的嘴角微微上扬，刚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渣池俊的目光却突然下移，落在了他的右腿上。
　　阿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今天穿的是长裤，裤脚垂下来，刚好遮住脚踝，盖住了原本的伤口。但渣池俊的视线像是有穿透力一样，死死钉在那个位置。
　　“腿怎么了？”渣池俊的声音沉了下来。
　　阿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渣池俊不再废话，挽起袖子露出健壮且布满青筋的手臂，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一把掀起了他的裤腿。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渣池俊的瞳孔猛地收缩。
　　阿野的右大腿外侧，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黑，显然是刺入后没有及时处理，血已经凝固了，和黑色的布料粘在一起，触目惊心。在洁白的大腿上显得尤为狰狞。
　　“怎么搞的，谁准你自残的？”
　　渣池俊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怒视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阿岚低着头，看着渣池俊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竟然莫名涌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嘴角轻轻扯出一丝微笑。
　　他在生气！
　　他在因为我生气！！
　　“我不小心……”阿岚试图狡辩，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委屈，像极了做错事的小狗等着主人的怜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落在了阿岚的脸上。
　　阿岚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他尝到了嘴里丝丝的血腥味，却连躲都没躲一下。
　　“看着我。”渣池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阿岚极为顺从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他静静地盯着渣池俊，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阿岚，你是不是忘了我教你的规矩？”沈清舟的手指轻轻抚上他脸上的红痕，动作轻柔，像是在理温顺狗狗的毛，却带着令人窒息、毋庸置疑的压迫感，“你的身体，你的血，甚至你的痛，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疼的资格都没有。”
　　阿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渣池俊，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暖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对不起，渣先生。”他轻声说，声音沙哑，“我下次……会先向您申请。”
　　渣池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抚了抚额头。
　　这只野狗，根本就没听懂他的话。
　　他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扔在桌上。
　　“坐下。处理伤口。”
　　阿岚依言乖乖坐下，挽起裤腿，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渣池俊戴上手套，拿着镊子和酒精，走到他面前。
　　酒精接触到伤口的瞬间，阿岚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他只是盯着渣池俊低垂的眉眼，看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自己腿上忙碌。
　　渣池俊的动作很专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眼睛里透着沉冷严肃的目光。他没有问疼不疼，也没有多余的安抚，只是机械地清理、上药、包扎。
　　阿岚却觉得，这是渣池俊第一次，这么“专注”地看着他。
　　哪怕是为了处理一道伤口。
　　“好了。”渣池俊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这几天不许碰水。”
　　阿岚没有动。
　　他看着渣池俊，突然开口：“渣先生，那个送花的女人，明天还会来。”
　　渣池俊正在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发了消息。”阿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渣池俊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件人备注是“林婉”：【阿岚同学，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关于渣老师的。】
　　渣池俊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她要给你看什么？”
　　阿岚微微抬起头，眼神透着无辜又纯粹：“她说，她有渣老师以前的照片。她想……和我做朋友。”
　　“做朋友？”渣池俊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回给他，“她没安好心。”
　　阿岚低下头露出委屈的眼神，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我不想要朋友。我只想要渣先生。”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渣先生，如果她明天来了，我可以…我可以...不见她吗？”
　　渣池俊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说，“但你必须告诉我，她到底想干什么。”
　　阿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乖巧至极的笑容看着渣池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松香
　　“好的，渣先生。”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渣先生，晚安。”
　　渣池俊点了点头：“晚安。”
　　阿岚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书房里传来簌簌的翻书声，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婉的对话框。
　　【阿岚：明天见。】
　　他发完这条消息，然后将手机屏幕按灭。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明天见。
　　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