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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东京生存法则二十一 你顶到我了 ...
千代毫不夸张地说,她在大都市里生活了这么久,还是没能习惯这里的消费水平。
就像现在,青木川带着她往整个东京商业最繁华,商品最昂贵的大厦里去。
玻璃橱窗后头陈列着当季的新品,一件件摆得矜贵又别致,几乎就是那群高消费者的品味象征。
看清价签上的数字,千代眼皮一跳。
青木川的用意很明显,既然送礼就是要送最贵的。这份阔气让她感叹万分,随后便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青木川不明所以,直到两人来到一条更接地气的步行街。
与那些大牌店不同,这里多是年轻人爱逛的小店,价格亲民许多,偶尔还能淘到些轻奢品牌的小众孤品。
千代今天出来,除了给母亲准备些心意外,其实是想给青木川一份正式的谢礼。
他看着态度不好,背地里却帮了她个大忙。想到自己之前送他的生日礼物都还是临时凑的,千代有些过意不去。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只好带他亲自过来看看。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会买,刚才那些大牌店里的东西她可买不起!
而给母亲带的东西她早就想好了。到了那天,便去买点母亲爱吃的巧克力饼,以往母亲都不舍得买,这段时间没吃也嘴馋了吧。
比起点心,更重要的是,她要和母亲开始新生活,把松岛康彻底隔绝在外。她可以租房子找工作,在哪个城市都行。
店里的灯光柔柔地笼着千代,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就像那层尖刺般的外壳终于开始融化。
足够耀眼,也美得令人心悸。
青木川又默默将视线移向她手心的尾戒,“看上这个了?”
千代没说是与不是,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现在还有在打棒球吗?”
“没有。”
青木川皱眉,对她的问题有些毫无头绪。下一瞬,他在自己的视线下,看到千代突然握住他的手,将那枚银制尾戒戴上他的右手。
哪怕只是浅尝辄止般的一触,青木川都觉得那块皮肤滚烫得吓人。
他眼睫颤了颤,努力克制住情绪,没有做出冲动举动,可语气里仍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他这幅出乎意料的反应,千代被逗笑了:“没戴过手饰?给你挑都不乐意。”
说完她又检查了下戒指的大小,刚刚好。
青木川抽出手,盯着她看:“我今天不是陪你出来给你母亲买东西的吗?”
话虽问出口,他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那枚尾戒,上面还带着她的余温。
戒指。
……怎么会是戒指?
“啊,母亲的礼物我早有准备。”千代看了眼空掉的手,语气如常,“所以……你是不想要?行吧,那回去吧。”
原以为他喜欢耳饰,应该也会喜欢戒指,看来是她想当然了。
她作势转身。
青木川话到嘴边,忽然噎了一下。
早有准备。也就是说,她今天根本不是为了给母亲买东西,只是想和他单独出来?
他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终于憋出几个字:“谁说不要了。”
千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转身去柜台结账,没有看到身后的青木川朝一旁的店员递了个眼色,店员立刻心领神会。
出了精品店,两人便往路边走去,方便等下司机过来。可没走几步,青木川忽然压低声音:“别回头。”
语气严肃得反常。千代顿时起了不好的念头。
后面?是有人在跟着他们吗?
该不会是……
仇家?
因为是特殊行程,他们今天并没有安排跟随人员。一想到冲突一旦发生,就可能引发枪火,千代有些惴惴不安,人来人往里看谁都是可疑的家伙。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会被人盯上,可过了这么久都平安无事,她都快要忘了身旁这个家伙有众多仇家。
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街上,不是寻死是什么?
现在好了,平白把她也牵连进去。
两人没有停下脚步,仍旧沿着路边往人多的地方走,步子越来越快。
快到街角时,青木川顺势一拐,两人进了一条小巷。
后面几道脚步声紧跟着冲了过来,千代屏住呼吸。
“人呢?刚才明明往这边跑了!”
“妈的,今天他身边没人跟着,这机会要是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另一人咒骂道。
“少废话,赶紧找!绑了他够咱们吃下半辈子!”
“那小子身边还跟着个女的,别让她跑了,说不定也能换点钱。”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两人躲在一个废弃木板的后边遮挡身形,不知过了多久,屏息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青木川将千代护在怀里,他抿着唇,在不明所以的心跳声里,意识到自己还是太欠考虑了。
他周遭不可控的风险太多,这无疑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或许她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
两人是面对面的姿势。千代看着他的表情,感觉有些不对。
“你怎么了?”
青木川沉默了一下,“我没事。”
千代扫了眼他略微发颤的手,一语道破:“你在害怕。”
“为什么?他们已经走了。”
青木川知道她在困惑什么。东合集团如今的掌权者竟会因这种遭遇而害怕,实在不可思议。
但他不敢说真正的原因。
青木川闭了闭眼,然后睁开,不愿多说。正准备出去,却看到千代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神情。
她斟酌开口:
“你下面有什么东西顶到我了。”
青木川全身都僵住了,眼睛睁大。这句话的过分程度基本上等同于是在骂他失检,羞辱意味极重。
他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整得又羞又怒,方才压在胸口的那点闷完全消失殆尽,“你在胡说什么!”
千代刚要向下轻瞥一眼,她的手就猝不及防被他握住,伸进了对方口袋凸起的位置。
指尖很快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
“……”
两人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礼盒。
看到熟悉的包装,千代讪讪道:“哦,是这个啊……你又买了一个?”
青木川紧绷着下颌,看她一脸无辜相,没好气“嗯”了一声,“不是给我买的。”
准备的惊喜就此暴露,甚至成了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青木川无力地将盒子打开,不管不顾地将那枚尾戒戴上她的手。
千代仔细打量发现,这枚尾戒似乎和青木川手上那枚是一对,都是素银款式,风格简洁而低调。
她也没推脱,只觉得有来有回,自己一点也没吃亏。
离开巷子时,武圭佑已经坐在车里,远远朝他们挥手:“这边!这边!”
青木川皱眉,他对这个嬉皮笑脸的司机没什么好脸色。何况他也不是原先送他们过来的司机。
感知到青木川的莫名敌意,武圭佑只好无奈解释:“岛田先生临时有事,这才通知我来的。”
上了车,千代默不作声地看了眼武圭佑。
真的会这么巧吗?
轿车驶离巷口,汇入车流。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根电线杆上,巷口的监控正无声闪烁着一点红光。
……
回去后千代才发现,青木川不止给她准备了东西,还买了一大堆适合中年妇女的日常用品和补品,样样都不便宜,都被规整地摆在一旁。
看上去比她这个当子女的还要周到,但也不是什么坏事。
千代坐在床上编辑短信,颇有些苦恼。
母亲的下落有了,她也不打算在青木家“谋情报”给那个警官了,何况那只是当时随口说的一个小筹码。
可该怎么措辞,才能跟对方说清楚?
直接说不用他帮忙了,自己已经拿到消息,显得她太过河拆桥。可编个理由去敷衍他,又太刻意,还太费周章。
她思索半天,可就在下一刻,一个电话打过来。
上面备注显示着“警官”。
事情来得猝不及防。
千代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故作几分亲近:“真罕见,警官还会主动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几乎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估计没料到会这么快,沉默了一瞬,才低沉传来一句:“……见面聊吧。”
虽然听不出对方的情绪,但千代并不担心会出什么状况。她已经知道了结果,也很快就能和母亲见面,可既然对方难得开口邀请,她多少也要给个面子。
于是她说:“可以啊,定什么时候?”
“后天。我去找你。”
千代算了算日子,正好能赶上校园祭的开场,校外人员也能进校。
她便报了学校名字,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到时候那阵仗会不会让他吓一跳。
毕竟想在他脸上看到点表情变化,也不容易。
到了约定那天,千代刚帮班里布置完,跟同学说了声先走,便提前到校门口等人。
等待期间,没看到身后缓缓驶来了一辆显眼的红色轿车。
车停在校内停车区,锃亮的车身与周围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周围的人纷纷朝那边看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千代这才顺着动静抬起头。
只见一个面容稍显冷峻阴沉的男人,正向自己走来。
是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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