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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东京生存法则二十 恶意。 ...
长谷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浑不在意,只是他身体有些紧绷。
千代知道,她说对了。
于是她松开手,满含歉意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来帮你检查一下伤口。”
她努力掩盖语气里怀着的莫名兴奋。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他的要求,没必要花那么长时间陪他把伤养好。
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你难道不想趁此机会给他点教训吗?
是啊,教训……
他让别人白白失去性命的时候,会考虑到别人也会疼吗?
过去一直无视她的恐惧与无助,根本没有把她当人看待,用一种如同近乎逗弄宠物的态度。
她所有的反抗,在他看来都不过是隔靴搔痒。
但现在她发现了他的破绽。
一个不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少年的男人,明明总处在各种意外频发的环境里,谁又能想到,他的身体偏偏比常人敏感得多。
怕疼的话,那她岂不是可以故作不小心地放大他的痛苦?
虽然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反击,但千代还是想美了。
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长谷修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几秒之后,开口:“那就有劳了。不过我把药箱放房间了,一起上去拿吧。”
说的是他在青木府的客房。千代没多想,便跟着他过去。
房间里面比想象中宽敞,是带小会客厅的套间格局。玄关一侧嵌着整面胡桃木衣柜,往里是浅灰石材铺出的过道。
会客厅里只摆了一张低矮的沙发和一张小几,没有多余装饰,却处处看得出定制的手笔。
长谷修把衬衫褪下来,后背便露在灯下。那道两指来长的伤口边缘泛红,方才被她一按,原本结住的痂裂了,正往外渗着一点血。
千代捏着棉签,蘸上酒精,不紧不慢地按上那道伤口。
长谷修发出一声闷哼。
千代对上他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眸。那张儒雅的脸上仍端着几分傲慢,眼底却浮着一层说不清的欲。
“很疼吗?”她问得小心,手上力道却没松。
“没事。”长谷修额角沁出一点薄汗,声音还撑着平稳,“你继续。”
千代看了他一眼,故意放慢动作,棉签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蹭过去。果然,又传来一声轻轻的倒抽气。
“需要我轻一点吗?”
“不用……”
“那这样呢?这里还会疼吗?”力道又微微加重几分。
“……不疼。”
“好吧,那长谷先生你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
长谷修慢慢察觉出一点异样。
千代替他上药,并不像是出于顾惜,倒像是对他这道伤口动手这件事本身乐在其中。
就像……她一直没有因为他的表象上钩,而是在看他有什么反应。
长谷修突然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可这时,因为一直暗中使劲没有得到反馈,千代看上去倒真有几分疑惑:“真的不疼吗?”
似乎真的在担忧他的样子。
长谷修眼眸微动,硬生生改口道:“……疼的。”
千代动作一顿。
“千代,我好痛……”
那句话不知怎的又在耳边响起。
她匆忙低头,掩去眼中一瞬间的波动,像是刚从梦魇里惊醒过来,三两下处理好伤口,留下句“药已经上好了,我先告辞了。”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房间。
千代没吃晚饭就回了屋,不知恍惚了多久,连佣人在门外问话都没心思回应。
她的脸色惨白,是因为后怕。
她并不是因为长谷修喊疼就此被唤起了圣心,而是她发现——
自己似乎真的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听见长谷修终于承认自己受到痛楚,她心里掌控的恶念便膨胀起来,往外扩散。
这或许就是权力的魅力。因为从未得到过,她不清楚那一刻自己内心深处是否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期待一个更可怕的结果。
此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和长谷修是一类人,要通过别人的痛苦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刚才,她看见了自己的恶意。
她害怕自己真的沉溺其中。
变成他当初对待夏目朔真那样。
哪怕长谷修本人就是凶手,可刚才那一幕,就好像自己和他的身份发生了转换,让她一下子幻视到夏目朔真在向凶手求救。
而凶手的脸,变成了她的模样。
如果她放任自己去实施报复,不将他人的苦楚放在眼中,那她和长谷修,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想到这里,她便不敢再借着上药暗中折腾他了。
千代在这种处境里感到越来越迷茫,突然觉得自己挺罪恶的。
她没办法和任何人倾述这些事情,没有人理解她。置身于这一连串形形色色的事件中,她的性情和观念,都在慢慢地发生改变。
而过去唯一能陪伴她的母亲,至今下落不明。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样,她如长谷修所愿陪他养了两天伤。期间他始终端着那副温和体贴的姿态,若即若离地试探着什么。
有时她态度稍一软化,他唇角便弯得更深,这让千代总觉得他的病情更重了,伤口感染到了脑子。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事情忽然有了转机。
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青木川突然出现,他看上去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声音里却带有一线疲惫:“我都安排好了,下周你就可以和你母亲见一面了。”
千代愣住了,随即抬头看他。那道灼热的视线,像是一下子锁定了他。
她声音有些发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真的?”
她之前只是请他帮忙找母亲的下落,甚至对他查到的结果还有隐约的怀疑,完全没想到,青木川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她。
难怪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他,原来都在忙她的事。
一肚子话在喉头翻腾,这么久以来压抑的情绪让她现在不管不顾了,伸出手将他的身体给抱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嘴里只能不断重复着“谢谢,谢谢……”
无论如何,她可以见到母亲了。
青木川身体一僵,双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放,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耳根有些发热,别开脸,语气硬邦邦道:“行了……先松开,有必要这样吗。”
千代听见了,但没动。青木川只好维持着这个暧昧又尴尬的姿势,两人间竟显得有些难以言喻的温馨。
过了一会儿,千代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来:“明天你有空吗?”
青木川发现情绪原来真的会传染。明明刚才还疲惫得厉害,这会儿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连那点倦意都淡了下去。
“什么事?”他问。
千代终于松开他,眼里水光盈盈,亮得让人心口一紧。
“我们去街上给母亲买些礼物吧。”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青木川却觉得血一下子涌了上来,连耳尖的红都一路蔓到了脸上。
她明明没提和母亲见面时要他在场,可青木川只听见了两个词。
我们。母亲。
他几乎不敢信。
她这是……打算让他去见家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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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东京生存法则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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