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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她有些恶心这样的自己 黑骑士是用 ...

  •   当然,庄梧桐也不可能偃旗息鼓。
      田初闻受创,她拿足了架子,而后趁虚而入,找了哥哥庄槚在国外的同学孟樊。
      孟樊是个华人后裔,出生在美国,祖辈那代就过去了。做了金融公司后,他最爱做的事,就是把在国外赚的钱全投资到中国主导的项目上。
      庄梧桐知道他最爱美人。为了能让他投资,隐晦地将向馥晴当做礼物推了出去。
      孟樊看了一眼照片,眼睛亮了一瞬。转头却问了房瑜。
      庄梧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只是,房瑜不是田氏的员工,更何况她的目的也不在房瑜。她开始游说,像推销产品一样,把向馥晴的优点一一摆出。
      孟樊没接话,私下去打听到了一圈,第二天竟然同意了。
      庄梧桐向田初闻汇报时,巧妙颠倒了因果关系,强调孟樊投资的前提,是向馥晴。
      田初闻本来就不是安分的人。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他没那么有钱的时候也没闲着,玩得很花。庄梧桐不过是冰山一角。他对这种生意场上的潜规则早已习惯。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孟樊也没有说让向馥晴陪他做什么,或许只是吃顿饭,应酬几次,又不会少块肉。红崖山是她的家乡,她肯定也盼着那里发展起来。她那么懂事,应该能理解。
      田初闻犹豫了两天,点头答应了。
      庄梧桐亢奋得像打了鸡血,自告奋勇去找向馥晴摊牌。她明知道向馥晴嘴说说不出什么好话,但还是兴冲冲地去了,简直迫不及待。
      半个小时后,庄梧桐垂头丧气地找田初闻:“向馥晴坚持让你亲口跟她说。还说,只要你说,她就同意。”
      田初闻手里的笔差点被掰断。
      他知道向馥晴最会哄他开心,也最懂怎么让他颜面扫地,不留半点情面。
      她就要亲眼看看,他怎么能将这种话说出口!
      他只要敢说,她对他仅存的那点希望也会彻底化为灰烬。
      田初闻输不起。
      晚上,田初闻回到小房子。带了海参、鲍鱼、帝王蟹,还开来一辆崭新的Mini,停在楼下,像一辆南瓜车。
      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他不敢看她,第一次动手给她剥了蟹肉。她没吃。
      他将车钥匙放到她面前。她没拿。
      他絮絮叨叨东拉西扯说了很多话。她没应。
      接下来,两人沉默地坐了很久。
      他其实特别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以前她在他的面前毫不掩饰,他很容易就能猜到。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学会了隐藏,也学会了把他归到那些熟悉或不熟悉、无关紧要的一类里。
      在她的心里,他早就不再重要了。
      看着满桌的珍馐,向馥晴彻底明白,在田初闻眼里,她已经不值“廉价”,几乎趋向于零。像这桌上的死物一般。
      还客套起来了。
      田初闻去了趟卫生间,出门发现人不在。他找遍每个房间都没有,下意识往楼下看。
      向馥晴孤零零地站在那辆南瓜车旁,一动不动。
      他没有下楼,立在窗前看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愧疚,更多的是无奈,还有一丝烦躁。
      那晚向馥晴没有上楼。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围着楼转了一圈又一圈,整整转了四个钟头。
      田初闻陪了她三个半钟头。最后那半个小时,他撑不住,回房间睡了。
      其实向馥晴已经想不起来,当她拖着快散架的身体、顶着快崩溃的情绪回到家,看到田初闻呼呼大睡时的心情。
      只记得那一刻像突然开了窍。
      她在做什么?
      为一个唯利是图的渣男伤心、难过、崩溃?
      简直蠢到家了!
      向馥晴没有进卧室,在客厅枯坐了三个小时。
      清晨,她再次拨通了涂映夏的电话,问有没有办法帮忙让妈妈住进疗养院。医院不适合再住了。
      涂映夏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有泪从脸上划过,她浑然不觉。
      她说:“有些事要靠自己去解决,但有些事我真的解决不了。太难了。”
      医院的驱逐是五天前的事,向馥晴接电话时田初闻就在旁边。以他家在市里的地位,送个人进疗养院不过一句话。她原本没打算求他,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开了口。他随口应了一声,之后再没下文。
      选在这种时候打这通电话,是因为向馥晴知道涂映夏会察觉到她的不对。而只要察觉到,涂映夏必会去通知苗隐。
      向馥晴在绝望时总会想到苗隐。
      莫名的,不受控制的。
      苗隐比向馥晴大了七八岁。
      是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叔,还是她国画和二胡老师。他会给她买爸妈不舍得买的巧克力,会担心她一个人上山,不远不近地陪着,会从那些欺负她的坏孩子的拳头和石块底下救她出来。她调皮的时候会叫他老师,耍赖的时候会叫他哥哥,偶尔生气的时候会叫他坏蛋。可从来都没有叫过他一声叔。
      向馥晴知道苗隐喜欢她。从她刚刚懂得“喜欢”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时,就知道。
      她又习惯性地去抓一根救命稻草。田初闻的那根断了,她得了教训,本该长记性。可是她还不够强大。
      她有些恶心这样的自己,利用苗隐对自己的好感,还利用他因为出庭作证给她惹来一堆麻烦而生出的那点内疚。
      其实,这两年苗隐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人说他刚正不阿只是时运不济,有人说他假公济私,当年做证是为了包庇谁。对这些,他从不解释,也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发生过那种事后,向馥晴该怎样去面对生活。
      他没有试着联系她,他想,无论她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要她没有发出信号,他就不会去打扰。
      可只要她发出信号,他就会全力以赴。
      田初闻醒来走出卧室的时候,向馥晴还坐在餐桌前。桌上还留着前一晚华丽又奢侈的残羹冷炙。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听她很平静地问了一个跟这件事毫不相干的问题。
      “田初闻,我妈疗养院的事有眉目了吗?”
      田初闻把这件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乱飘着,支支吾吾着去解释,最近公司的事又焦虑又忙乱、投资的事还没着落……但他也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声音是飘忽的,透着胆怯。
      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很快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还记得我想把妈妈送到哪家疗养院吗?”
      田初闻滔滔不绝的解释戛然而止,脸唰得一下红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求你,田初闻。第一次是跟你借钱,该还的我都还了,那件事上我觉得我们两清了。我求你的第二件事,你没有想过帮。好,那就不帮,这样我也不用欠你情。”
      向馥晴起身,冷冷地看着田初闻:“给你个建议,以后做不了或者不想做的事不要随便答应。”
      田初闻张了张嘴,再没说出一个字。
      那一刻,她做好了决定。
      向馥晴离开了那个曾经让她无比安全的小家。
      外面车水马龙,赶路的人们各有各的喜怒哀乐。她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在外面游逛了大半天,太阳西沉,惶然失措时,苗隐打来电话。
      她扣掉了。尽管这是她用了心机盼来的。
      苗隐再打,她再扣。他似乎铁了心要打通。幸好她的意志不够坚定,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苗隐没有生气她不接电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声音不像对待旁人那般冷漠,透着温柔:“晴晴,去给你妈办出院手续。下午去疗养院。”
      电话挂断,向馥晴懵了好一阵,才拔脚往医院冲。
      去补交住院费的时候,她发现苗隐早就到了。欠费已结清,病房里的东西也收拾好了一部分。
      两年多没见,他又瘦了,脸色不太好,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没敢进去。他弯着腰在叠向母的换洗衣服,动作很慢,很仔细。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这样蹲在她面前,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向馥晴偷偷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进门,怯怯的,抬不起头。
      苗隐手上的活没停,扫了她一眼,眉头瞬间皱起:“脸色怎么这么差?”
      向馥晴一夜没睡,心里又压了那么大的事,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她嗫嚅着,没回答。
      苗隐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压着很大的火:“你出门没看看自己的样子?”
      向馥晴不敢吱声,偏过头想躲。
      苗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把你的心机用到他身上点啊!怎么,不舍得?就舍得用我身上?”
      向馥晴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苗隐到底不忍心,抽了两张纸塞到她手里,也不让她收拾了,自己一个人把大包小包一趟一趟搬下楼,放进车里。
      向馥晴正经哭了好一会儿。没声音,只是落泪,跟开了闸的水龙头。直到所有东西都搬完,苗隐扶着向母下楼,她才一抹眼泪跟了上去。
      不哭了。
      疗养院是市内唯一一家公立疗养院。
      干净、正规,收费不高,床位非常紧张。
      像向母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精神还有问题的,他们并不想接收。
      刚正不阿的法院刺头苗隐,低声下气求了李局,又在李局的引荐下,跟疗养院院长下了两个小时的棋,把人哄熨帖了,才有了这难得的名额。
      一大早接到涂映夏电话,他立刻去请了假,再用了最快的速度将手头着急的事情安排好,驱车往市里赶。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开了不到两个半小时,一路上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到了之后又去接李局、找院长。将事情办好,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手里的工作不能耽误,夜已经深了,夜路不安全,但将向母安顿好后,他还是马不停蹄地走了。
      向馥晴没敢留他,她自己都无处可去。
      算着时间,她给苗隐发了条信息,问他到了没有。
      他秒回:“到了,放心。别胡思乱想,照顾好自己。”
      向馥晴又哭了,紧紧地攥着手机,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当晚没走。一来怕妈妈不适应新环境,二来她已经决定,不会再回去住那套小房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她有些恶心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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