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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帐 她会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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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田初闻的声音是刻意掩饰的平静,带着一丝丝紧张:“身体好点了吗?”
向馥晴像平时那样问:“忙完了吗?我今天出院,有空来接我吗?”
庄梧桐满脸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电话。
向馥晴还没等田初闻回答又说:“庄梧桐在这呢,她来看我,还替你解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说她自作主张把你的电话关了静音。”
“呃,是,我的确没听到。”田初闻顺着向馥晴的话说。
向馥晴没给他机会继续解释:“我说呢,‘真男人’、‘真性情’的人再忙也不至于不管女朋友的死活,那成什么了,对吧?”
田初闻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柔软:“出院手续办好了吗?我去接你。”
向馥晴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你不知道吗?欠费了,医院不让走,要补齐费用才给开出院证。啊,是我想错了吗?”她抬头看向庄梧桐,“咱俩平时所有的费用都AA,但这次的事总与你俩有关吧,庄梧桐是你派来给我付钱的吗?那一起连辛勤垫付的医药费也一并结了吧?”
庄梧桐吼:“你穷疯了吧!”
向馥晴一歪头:“你没穷疯,那倒是付啊!你在趴在田初闻身下的时候不还挑衅我来着,难道不是想把我气死?”
电话那头传来田初闻无奈的声音:“我去付……”
“我拒绝,我不想过后你又让财务给我签什么借款合同。”
沉默。
向馥晴失了耐心,问庄梧桐:“你付不付?”
“付了就是承认是我错了,我没错,为什么要付?”
向馥晴点头,对着听筒问:“田初闻,庄梧桐说她没错,如果你觉得是我错了,那我自己去付。”
“晴晴,我错了,我去付好吗?别生气了。”
向馥晴声音冷了下来:“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想再看到借款合同!”
田初闻吼:“不会有借款合同!”
向馥晴的声音更冷:“不会有?那你告诉我,那晚我进医院,你为什么让辛勤垫付医药费?哦,你太着急太担心我了,有可能是忘了。那你告诉我,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想起来吗?还是,你不打算做我男朋友了?”
“不是。我……我只是……”
“不用解释。”向馥晴按下免提,“你只需回答我,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关系。”
向馥晴盯着庄梧桐精彩纷呈的脸:“现在还是吗?”
“当然。”
庄梧桐气急,扭头出了病房。
向馥晴立刻挂掉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田初闻拒绝了庄家的联姻。
庄父认为他不知好歹,怂恿朋友拒绝为田氏旅游新上的红崖山度假山庄项目注资。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田初闻没去想这是不是报复。他只是不想看见庄梧桐那张脸。
做完这些事,他赶到了医院,不但结清了医院的欠款,还将前几天的医药费全都与辛勤结清了。
辛勤拒绝做田初闻的车,老大不愿意地看着向馥晴坐上副驾驶。
车窗落下,趁田初闻绕去驾驶座的空荡,向馥晴用极快地速度对辛勤说了一句话。
“去一趟妇联,这个季度的慈善活动该和何主席商量一下了。”
辛勤皱眉:“你还要为他们做嫁衣?”
向馥晴笑了:“我做的嫁衣,我有本事让他穿上,就有本事让他脱下来。”
田初闻上车,转头看了两人一眼。
辛勤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天冷,车里的暖气很足。
“对不起。”田初闻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天晚上……”
向馥晴闭上眼假寐,片刻之后才说:“听说我住院,昨天何主席给我打了通电话,闲聊时聊到了红崖山的项目,她挺关心的,问了我几句。”
公司因为向馥晴和辛勤的加入,收获了大量好评。连市妇联都开始提供支持。红崖山度假山庄的项目,就是在参加妇联活动时与文旅局搭上线的。
这是田初闻在不靠父母的情况下拓展的人脉,他当然不会轻易放手。
以向馥晴对田初闻的了解,她坚信:在项目的关键时刻,他不会和自己提分手。
所以她才会放免提,让庄梧桐听到。
田初闻的语气又恢复了正常:“你怎么说?”
向馥晴看向窗外:“我说,不会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田初闻猛地闭紧了嘴巴。
他不知道,何主席的确打了通慰问电话给向馥晴,但压根儿就没提项目的事。
反正田初闻也不可能去向何主席确认去。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
向馥晴的身体还是很虚弱,路走得很慢。田初闻耐着性子等她。
电梯四壁被擦得很干净,都能当镜子用。田初闻就在电梯壁上看到了向馥晴毫不掩饰的表情。
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眼泪。
只有空白。
亦如那晚晕倒时一样。
他心里某个地方在隐隐发慌。
他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出电梯时,向馥晴收到了庄梧桐的信息。
她气急败坏地指责向馥晴就是田初闻事业路上的绊脚石,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位富豪叔叔的投资早就打到公司账上了。现在只能重新找投资,如果找不到,前期的投入就会打水漂,田氏旅游必遭重创。
看着庄梧桐的喋喋不休,向馥晴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不是活该、现世报吗?
向馥晴没有删掉这条信息。
她把它截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帐。
田初闻没有再道歉。向馥晴也很会装糊涂。
大家就稀里糊涂地过,总会过去。
向馥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回了小房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雇两个人把沙发给扔了。
田初闻看到后没说什么。
第二天,新茶几的水果盘里多了一把崭新的水果刀,刀刃很锋利,寒光凛凛。
他晚上没敢在家住,也不知道在哪鬼混,隔了一周才又回来。
向馥晴有些搞不清自己的心态,觉得疲惫又心灰意冷,甚至在某一刻,将他的出轨自动美化成了一种等价交换——作为她“不洁”的交换。
向馥晴还是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了。
一直非常坚定认为自己无辜的她,在男友出轨时竟然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不洁”了。
理智的向馥晴明白,与田初闻的感情不健康。
她开始审视现在的生活。没有人知道表面坚强的她,其实就在崩溃的边缘。外面的流言蜚语、母亲的疯病,更重要的是拮据的生活。
她突然发现,除了这份工作,她没有任何其他经济来源。
意识到这一点的向馥晴,扇了自己一耳光。
她竟然居安忘危了。
盘算过后,她给涂映夏打了通电话,再提兼职的事。
涂映夏问都没问,不到半天就给她扔来两个单子问,她能不能做。
当然能做。
向馥晴一边开始做,一边决定装作不理智的样子耗着田初闻。
他俩可没这么容易玩完。
向馥晴有时候比狗血电视剧中的糟糠原配还世俗。露水喝不饱,也没办法让妈妈的病好起来。
她是吃五谷饭长大的,吃喝拉撒一样不少,而这些都需要钱。
向馥晴和田初闻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固执地守着这层岌岌可危的关系。像往常一样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上班,还一同出席妇联与文旅局合办活动。
向馥晴牵线,田氏旅游是此次活动的承办单位。
活动很成功,文旅局的领导很欣赏这对年轻人,话中有意无意提到红崖山的绿化工程,还提到大片大片没有开发的土地,前景一片广阔。
田初闻心里很激动,他意识到,他想要的成功就在眼前。
可是,庄家堵死了他融资的路。
没有哪家公司敢得罪税务局局长。
两人刚刚看似缓和的关系,因为融资又开始微妙起来。
向馥晴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人,田初闻也的确很会物尽其用。
除了做他的助理,她还兼任文宣部宣传员。
自她进入田氏旅游,宣传片就再也没外包过。她其实并不满意那些片子,艺术性谈不上,但主题鲜明、色彩明快,倒也够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声在外有光环加身,田家其他产业需要宣传也开始找她帮忙。
只要田初闻安排,她从不推辞,也不觉得是拿了一份工资做了三份工作。
资本家擅长剥削劳动人民。
她不能打着恋人的旗号跟他借钱,但他却会借着恋人的身份,心安理得地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田父赞许田初闻挖到了宝。但因为他拒绝与庄家联姻的事,几次三番表明不允许他与向馥晴在一起的。
田初闻没争辩。
不值得。
很快,他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父亲的多虑——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将她娶回家。甚至为了拯救自己的公司,不惜将她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田初闻的公司因为没钱,一度陷入困境。
度假山庄被迫停工,很快又连累了总公司。那段时间人心惶惶,甚至有传言说公司即将倒闭。
田初闻天天拉着一张驴脸,对向馥晴这个助理横挑鼻子竖挑眼。她忍了他三天,在第四天他又挑剔咖啡甜度的时候,端起杯子泼了他一脸。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看向他时露出厌恶又轻蔑的表情。她的声音无比清晰,如同魔音绕耳:
“这点出息!”
于是没出息的田初闻又做了一件更没出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