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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良善之辈 视频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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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狂妄,可在她眼里,他变得渺小了。
向馥晴清楚田初闻的想法,他觉得以向家目前的经济状况,五万块是天文数字,担心她还不上的话,这笔钱会因为两人的恋人关系不了了之。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田初闻的一针一线一分一厘,跟她再也不会扯上关系。自那之后她非常注意不花他一分钱,偶尔因为外出吃饭看电影花了,也会从别的地方还给他。
田初闻不傻,看得出来。但也仅仅是看出来而已。至此之后,连她的生日他都不会再有表示。
向馥晴觉得这样很好。
是的,他们没有分手,不止没有分手,还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过着日子。
她知道和田初闻早晚会走到分手那一步。那件事后,他其实变了很多,她感觉得到,可是他不说分手,她就不提。
她除了疯掉的妈妈已没有任何亲人。
她会害怕,会迷茫,会委屈。
她开始习惯在约会时走神,在他说“我爱你”时计算下个月的住院费,在他吻她时想明天赶几点的早班地铁去加班。
在她心里,田初闻早已不是恋人,像一个她认识了很久却再也不会了解的陌生人。
有人理解她的选择,也有人骂她恋爱脑,扒着田初闻不放,像只吸血的蚂蟥。
她并非恋爱脑,也没有吸过田初闻的血。
她只是很矛盾。
她觉得田初闻像小丑,而她自己,也并非良善之辈。
对于苗隐来说,她的确不算好人。
偏偏苗隐什么都知道。这才是最让她痛苦的地方。
这是个很容易被颠倒黑白的世界。
苗隐作为证人,只是阐述看到的事实,就被许多人骂冷血、仇女。他工作的法院为平息网友的怒火,不得不将他下放基层。
田初闻什么都没做,却被媒体包装成有情有义有担当的真男人。连妇联和一些机构都开始帮衬他。
向馥晴和那些女孩们是经历过人间炼狱的受害者,却一直遭受谩骂。在学校被孤立,大四找实习单位处处碰壁。最后还是田初闻接纳了她们。
当然,这个接纳是有条件的。
向馥晴再次上了新闻。田初闻公司的业务电话再次成为热线。
向馥晴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死于山体滑坡引发的交通事故,同车的还有房瑜父母。向母受到打击精神一度崩溃,最严重时生活不能自理。就算是现在也要常年住院,是个花钱的无底洞。
向馥晴很缺钱。
田初闻最了解她的能力,也最擅长公事公办,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衡量之后,她向现实低了头。
被孤立的大学生活让向馥晴和辛勤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她们相互扶持,一起进了田初闻的公司。
辛勤家里不缺人脉也不缺钱,她这样做,更多的是在陪向馥晴。
她对田初闻没有一分一毫的好印象。
孟筱斐邀请过向馥晴去她家的窑厂,向馥晴没同意。她家的规模,多一个房瑜都是负担。
四个女孩因为那场噩梦抱团在一起,她们创建出只属于彼此的小天地。
那个小天地是她们的乌托邦,是她们与外界恶意割裂的底气。
那天快下班时,向馥晴收到了一封邮件。
陌生账号。一个视频文件。
内容是两年前的她被□□的片段。
两年半多了,从夏到冬。季节在变,她也在变。她从一个大二学生蜕变成白领,以为新生活已经开始。一根刺,却还在。
向馥晴像是陷入了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夜晚的警察局灯火通明,已经升职为队长的仲警官拿着向馥晴的笔记本电脑冲进网安处。
两个小时后,他沮丧地回到她面前,摇了摇头。
他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什么代理服务器,加密,总之查不到发件人。
意料之中。
向馥晴从小会议室的桌前站起身,礼貌道谢,准备离开。
凃无霖最了解好友苗隐的心思,凡是向馥晴的事,他都会替苗隐留意。也不知道从哪听到风声,赶到时她刚走出会议室。本着为受害人保密的原则,仲队长没有多话。她没打算瞒凃无霖,直言不明白案发后那些视频明明全部删除销毁,为什么时隔两年又出现。
已经立案,调查起来需要时间,向馥晴不想耽误两位警官休息——他们当年帮了她很多,她很感激。
走出大楼才发现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凃无霖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回家,提出送她。
向馥晴的脑子是木的,心里很乱,想静一静,拒绝了。
看着她几乎没有人气的脸色,他叹了口气,试探着开口问她有没有告诉苗隐。
“我不能再麻烦他了,他去基层,很难说不是因为我。”
凃无霖疑惑地看着向馥晴:“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向馥晴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的手指顿住,那一瞬间竟忘了打开手机要做什么。
凃无霖又问她有没有怪过苗隐当年做证的事,她回过神,斩钉截铁地说从来没有。
凃无霖有些急,忍不住提醒她,就算对苗隐有气,他之后为她、为那些受害的女孩们做的也足够多了。一个刚崭露头角的法官,用那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差点把前程都搭进去。
向馥晴当然知道。
视频的事向馥晴没有告诉田初闻。
同在一个公司,没法说加班。她来公安局的理由是去看妈妈。疗养院离市区很远,开车一小时,地铁一个半。
临走前他问她晚上回不回。她说回,但应该很晚,不用等。他没问为什么大晚上又下着雪非要去,更没问要不要开车送她。
凃无霖不放心,坚持开车把她送到地铁站。
向馥晴恍惚着进站,在休息椅上坐了半小时,直到快撑不下去。
她发烧了,烫得吓人。
再拿出手机,这才想起那会儿是想给田初闻打电话,说身体很不舒服,能不能接她。
第一通,被挂断。
等了一会没回电,她又打了一通,仍是被挂断。
她想着是不是打扰他了,强撑发了条信息:“我发烧了,能不能接我一下?”
他没回。
她只好上地铁,强撑着下车出站。离家还有五站公交车,外面的雪更大了,路况糟糕,半天没有一辆车。以往车水马龙的街道仿佛被按下清除键,网约车排队一百多人,出租车更是不见踪影。
向馥晴缩在公交车站拐角,体温还在往上蹿。高热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强撑着又发了一条:“下雪了不好打车,我困在了公交站台,有空来接我,没空给我回个电话。”
十分钟过去,仍然没回。
向馥晴决定在烧死和冻死之前自己走回去。
她走得很慢,脑子混沌,心是冰的。她较上劲,不停拨打田初闻的电话。一个都没接通。
好不容易回到家,推开门。
沙发上两个交叠人影一下撞进眼睛里。
向馥晴一下清醒了。
田初闻正趴在庄梧桐背上,投入得竟然没听到开门声。庄梧桐趴在他身下,在看到向馥晴的那一刻,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挑衅和得意。甚至叫得更大声。
不堪入耳的话冲进耳中。向馥晴静静地与庄梧桐对视,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无底线地浪起来,真的很恶心。一点都不性感。
田初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看到向馥晴的那一刻几乎是惊跳起身。那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下去。
他害怕她盯着那个部位的眼神,瞬间想起万良的下场。他的手在抖,两条腿差点塞进一根裤腿里。
想象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向馥晴其实一直知道田初闻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他以为隐藏得很好,其实她都知道。
她觉得自己很蠢,觉得只要不玩到自己面前就可以逃避,可以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现在她才明白,他对她哪怕一丁点儿的尊重都没有,还是带着她最讨厌的女人玩到了她面前。
花样百出,大玩特玩。
高烧烧得他视线模糊,她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两个交叠的人影在眼前不停地晃、不停的晃!晃得她都站不稳。
耳朵嗡嗡直响,她听见田初闻喊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起那条没回的信息,那三十多个未接来电,那个“我爱你”之后她算的住院费。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向馥晴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很安静,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她转过头,看见辛勤坐在床边愣神,脸色很差,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醒了?”辛勤松开的手迅速回血,向馥晴看到了她手心里的指甲印。
向馥晴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没发出声音。
辛勤扶她起身喂她喝水:“医生说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加上情绪激动,才会晕倒。”
向馥晴没问田初闻。
一直到出院,田初闻也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庄梧桐。
她笑盈盈地站在病房门口,像来探望一个普通朋友。
走到向馥晴身边,她压低声音:“三十多个未接来电,还有信息,他看到的时候脸都白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没接电话你是不是特失望特无助?怎么办呢,那天晚上,他手机是静音的。”
向馥晴想起田初闻从不会把手机静音。
“我关的。”庄梧桐笑得更甜了,“我怎么可能让你打扰我们呢,对吧?”
向馥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更蠢。
蠢到以为这样就能逼她走。
打定主意,向馥晴拿起手机拨通了田初闻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