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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断子绝孙 他不会任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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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良在病床上接受第一次审讯。
他说:“我和晴晴在谈恋爱,她自愿跟去山洞,就为情趣。我就是没收住力弄疼了她,她狠,还有精神病,之前就人说她有暴力倾向。至于她身上的伤,怕坐牢自己弄的博同情吧!”
向馥晴躺在另一家医院的病床上,手指被夹板固定,一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半边脸上全是青紫,更不用提隐藏在衣服里的那些伤。
警官按照规定询问,听到关于万良那段话的转述,她直接气笑了。
法医报告显示,她身上所有的伤,均为他人所致。
警官走访村民,回答惊人一致:万良和向馥晴在谈恋爱,闹成这样是她又发病了。她妈就是个精神病,遗传。万良多好的孩子,不止破了相,命根子都让小神经病给扎烂了,接都接不上。
向馥晴说,她有男朋友,是田初闻,大她三届的学长。万良仗着父亲在村里开造纸厂给村民提供了就业岗位一直横行霸道,从小到大没少欺负她,她不可能跟这样的人谈恋爱。
村民说,有男朋友?原来是个脚踏两只船的婊子,更应该把她抓进去关,她让人家万家断子绝孙了!
警官问,有证据证明他俩是在谈恋爱吗?乱说是做伪证,要负法律责任。
村民说,就算不是谈恋爱又怎么样?一个女孩子被糟蹋了,嫁过去就是喜事儿,非要让人家断子绝孙,这叫好事儿变坏事儿,真是不懂事儿!
警官无语。
更无语的是苗隐。
有人找他,让他这个目击者指证向馥晴勾引万良不成让人家断子绝孙。
一口一个断子绝孙。
苗隐觉得,就这种德行的子孙断了也罢。绝户了才好!
警官问证人庄梧桐,向馥晴与田初闻是否在谈恋爱。
庄梧桐眨眨眼,说向馥晴撒谎。她和田初闻马上就订婚了,两边的家长都知道,案发当晚就是田初闻将她接走的。
苗隐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他询问了辛勤,察觉到不对,登上学校网站,把当年田初闻追求向馥晴的帖子全部截图留存。
警官走访学校,发现田初闻当年追求向馥晴非常高调,这段“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几乎人尽皆知。有人想给警官看当年火爆一时的校园贴,发现帖子已被人删了个干干净净。
很快,负责这起案件的仲警官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附的是被删帖子的截图。
庄梧桐在撒谎。
刚要启动调查,一个电话将她撇了个干净。
庄父是税务局局长,田初闻的母亲市委组织部的,两人是党校的同学。庄父说,定亲的事只是私下开了个玩笑,孩子当真了。孩子嘛,说话总喜欢没轻没重。
仲警官提醒,庄梧桐是个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庄父笑得很不以为然,打着官腔说:“是得负责,那让她跟你把话重新说一遍。”
庄梧桐改了口,承认向馥晴的男友是田初闻,表情不情不愿,话讲得咬牙切齿。
证词说改就改,仲警官气得拍了桌子。
庄父和庄梧桐前脚一走,上头立刻发了话:“不要随便攀扯他(她)人。”
仲警官在医院跟苗隐吐槽完,感慨道:“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直接向市局报警没找县局了,我都扛不住!”
苗隐冷笑了一声,说:“不止。”
仲警官有些没明白,但没多问。
苗隐又问仲警官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仲警官其实已经猜到事情的真相,只是尺度不太好把握。他不想得罪领导,但也不想让受害人蒙冤。
苗隐像是在走神,点了点头。
仲警官看着苗隐,也不知道这头点的是什么意思。
当晚,网上出现一篇疑似组织部部长儿子劈腿税务局局长女儿并联手坑害无辜正牌女友的扒贴。
起先帖子只在学校网站上传播,很快被疯狂转发,后面的跟贴也越来越多。一些连向馥晴都不知道两人暗度陈仓的事全被扒出来,甚至还有案发当晚田某无视正牌女友失踪,驱车两小时深夜接庄某回家的视频截图。两人的肢体动作的确不算清白。
帖子被炒得很热,等某些领导知道,已经来不及删。
田母被请去喝茶,迫于舆论压力,田家不得不承认田初闻有一个没权没钱还疑似遭受□□的女朋友,巴掌差点打聋他一只耳朵。
但承认归承认,田家并不打算真替向馥晴出头。他们只想等风头过去,把这件事悄悄压下来。
谁知帖子越转越广,连田初闻深夜接庄梧桐的视频都被扒了出来。田家这才意识到,舆论的风向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站出来“要求彻查”,摆出一副清白无辜的姿态,反而能把水搅浑。
庄家和田家同时出现在警局,强烈要求公平公正地彻查向馥晴案件,还两家清白。
苗隐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风向终于开始转变。
但有些人并不想收手。
一审开庭前,网络上突然冒出一群“知情人”,媒体也开始跟着带节奏。
村民将向馥晴塑造成一个从小就不安分、经常打架斗殴的问题少女;被绝后的万家先富起来不忘村民,是大善人最无辜。
有男同学说向馥晴是捞女,只喜欢和有钱的男生玩,对待普通同学永远冷若冰霜;有女同学说田初闻早就发现她的真面目提过很多次分手,她死赖着不放,就是看中了他家的家世。
万家以受害人家属身份现身,哭诉向馥晴精神有问题有暴力倾向,之前就打伤过万良。
苗隐有些担忧。
向馥晴依旧很平静,这种平静更多的是麻木。
一审开庭。
万良的律师彭欣平静听完向馥晴的阐述后,申请询问第一位证人。
苗隐站上了证人席。
彭欣问:“证人,请问在向馥晴用匕首刺向万良时,万良是否已经昏迷?”
苗隐面色微变,盯着彭欣。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如果回答“是”,向馥晴的行为或许就不再是正当防卫,而是报复。如果操作得当,给她安上一个故意伤害致人残疾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
但,苗隐不能撒谎。
“是。”
法庭瞬间安静。
彭欣微微点头,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谢谢,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法庭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苗隐是从红崖山走出去的法官,是向馥晴曾经的国画、二胡老师,按照辈分,她得叫他一声叔。他的证词格外有分量。
没有证据,向馥晴那些“用视频威胁”、“用刀逼迫”都成了她的一面之词,她提到的针剂、匕首以及针孔摄像头未在现场找到,万良的手机上也没有那两段曾经威胁过她的视频。
一审判决下来了。
向馥晴被判防卫过当。
法官没有当庭说明刑期,但判决书写得很清楚——向馥晴在万良昏迷后仍实施伤害,已超出防卫必要。
向馥晴不服判决,当庭提出上诉。
刚走出法庭,名不见经传的向馥晴被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请问你对一审判决怎么看?”
“有人说你是在报复,因为万良没有按照你的要求上门提亲,是这样吗?”
“外界说你和万良在谈恋爱,发生这样的事是因为你犯了精神病对吗?”
“请问你的暴力倾向是因为患有精神疾病吗?”
向馥晴充耳不闻,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庄梧桐。
庄梧桐满脸得意。
记者还在继续:“据传你的好姐妹在□□,这件事你是否知情?是否也有参与?”
向馥晴猛地看向那位记者。
一个看上去非常干练的女记者。
向馥晴看了她好一会儿,回答了她的问题:“出卖良心和尊严的事,我们再穷也不屑干。”
女记者脸色一僵。
律师猛地将向馥晴拉出包围圈,往停车场方向走。
向馥晴观察着周围,没有看到田初闻。她微微低头,再抬头时眼中的失落已消失殆尽。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律师。
从庭审开始到现在,这个男人始终皱着眉,却一次都没有反驳对方的质疑。更奇怪的是,在彭欣问出那个致命问题之前,他曾和彭欣交换过一个极短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向馥晴当时就坐在他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仗还没打,就已经有人替她认输了。
向馥晴将手机开机,拨通了苗隐的电话:“我要换律师。”
律师猛地刹住脚步,转头看向向馥晴,满脸不可置信。
碍于法院规定,苗隐没能旁听一审全部过程,但仅在作证的那短短时间内就发现了端倪。万良和向馥晴的律师都非常专业,专业到明明对立却一股脑地倒向万良,还让人看不出破绽。
苗隐不知道向馥晴是怎么发现律师不对劲的。他在法院工作多年,吃了原告吃被告的律师见过不少。
苗隐“嗯”了一声,又说:“不要上他的车,停车场有人等你。涂映夏,涂法医的妻子。”说完,报了一个车牌号。
向馥晴挂掉电话迎着律师的视线走到他面前,似乎在等他辩白。
能言善辩的律师像个哑火的炮仗,盯着她却没说出话来。
向馥晴很快移开视线,上了涂映夏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有人在喊:“婊子!让人家断子绝孙,你不得好死!”
涂映夏看着向馥晴,冲她温和一笑:“只会喷粪的人能有多高尚,不用理会。”
多余的寒暄没有,向馥晴对涂映夏说了声谢谢。
接下来的报道铺天盖地,□□、囚禁、逼迫,哪一点都比是否防卫过当更有噱头,可偏偏案子的焦点全都集中到了这一点。
案件方向再次偏离,一些声音开始引导另外那些被蹂躏的女孩子是在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