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棋局开始了 赐婚啦赐婚 ...
-
翌日,侯府。
果不出苏知寒所料,那位夫人当真是来规劝于他,只是让他微感意外的是,他那位父亲似乎也跟了过来。
“公子,您可梳洗好了?老爷同夫人来了。”婢女春禾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先请老爷夫人到前厅就坐,我片刻就来。”终于来了,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苏老侯爷同夫人联袂而来,面上带着世家最虚伪的体恤与最冰冷的逼迫。婢女送上茶水,便分立与两旁,一时堂内无人言语。
二人等候苏知寒前来,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诫告、后路。
“等下不必对寒儿施压,只需使他通晓利弊,让他认下“顾全大局”四字即可。”苏老爷低声对夫人刘氏说“放心吧老爷,大公子向来懂事,最看重宗族颜面,他不会也不敢推脱的。”刘氏浅笑答道。
苏老侯爷淡淡嗤气:“懂事?他生母林氏去得早,到是养成了他这孤寂性子,他没人撑腰,如今倒也是不枉苏家庇护他一场,也不往我多年养他,也算是我对得起他母亲。”
这刘氏到是顺水推舟说道:“也是他命数在此,身负嫡子之位,应承嫡子之责。三皇子终身残废,此生虽无望权柄却似是也能平稳一生,寒哥儿入府,倒也算平安,往后府中你我也可专心培养我们孩儿的仕途。”
二人对话毫无遮掩,他们从不在意这不受宠的嫡子命运,只在乎这旗子能否永久退场,退入那无边黑暗之中,再无出现之可能。
不多时,苏知寒步入前厅。
“父亲、母亲。”身姿端正、礼数周全、”垂眸而立,恭顺地无可挑剔。
刘氏亲切的迎上前,看似充满关心热情的说:“寒哥儿,近日宫内风声已出,陛下有意赐婚咱们侯府的哥儿姐儿于三皇子,你也知道,你那些弟弟妹妹年龄尚幼且你为苏家嫡子,况你妹妹也与大皇子年幼相熟,苏家也是中立两难,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说着说是竟是抽泣了起来。
“当真是同前世一般,真是比那戏台上的戏子还多情。”苏知寒心底想到此,嘴角不禁一抽。
“三皇子不涉皇权争夺,你入府与之为伴,看似委屈,实则既是替家族和兄弟姊妹挡下灾祸,也是保全自身,更是作为嫡子的担当。你自小沉稳,该懂取舍,个人荣辱不及宗室百年根基。你应下,苏家记你一笔功;你拒下,便与苏家罪人无异。”苏侯爷适时开口,语气中的威压不容置喙。
听过这一番熟悉的言语,苏知寒眼底的寒意更甚,面上却波澜不惊,他坦然撩起衣摆冲父亲跪下“父亲,孩儿自请嫁与三皇子,为父亲母亲及侯府分忧!”
顿时满堂震惊,侯府老爷夫人俱是不曾想到他会如此应答,一时无法予以回复。
功?母亲含冤而死无人问,我常年受压无人怜。今日你们逼我入地狱,来日我必定掀翻这所有体面。
正待刘氏想张口接话,廊外骤然传来一道高亢的传喝,由前门一直响彻至后院——
圣旨到——!
一时间府内众人措手不及,慌慌张张跪倒一片。刘氏面上表情微僵随即恢复端庄祥和,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喜色。
传旨太监高声宣读赐婚诏书,字字铿锵有力,落定终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子裴临渊夙秉恭诚,性守沉静,身遭旧创,独居藩府,岁久清寂。朕心怜之。苏氏知寒,乃侯府嫡长,端庄有度,温慎存礼,品行甚佳。今据皇子本心祈请,特施殊恩,赐苏氏知寒婚配皇三子裴临渊,入静远王府,册为正君夫。
择吉完婚,成此良缘。此后互敬相守,两相同心。苏氏安分守礼,谨守臣节;王府清宁自持,不扰朝纲。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诏书字字落地,一句据皇子本心祈请,若一道惊雷落入众人心底,院中众人闻之神色俱变。
原本仅仅是与侯府随意一位公子小姐的联姻,如今竟成了皇子亲自指定求娶。不是帝王指派,不是替宗门顶灾,也不是强行逼迫。
苏知寒听过诏书后垂手躬身,恭谨应声:“臣,谢主隆恩,领旨遵诏。”
苏侯爷与夫人刘氏亦叩首接诏,起身瞬间,二人面色逐渐沉冷,心底的惊诧和疑惑不停向上翻涌。送走传召太监后,回身叫住苏知寒。
苏侯爷盯住身侧的苏知寒,声音低沉却带着疑惑与警告:“可听见诏书所言了?是皇子求娶,是圣恩垂青!入府之后须得收起你平日心性,安分守礼,切勿恃宠而骄切勿横生事端。一旦惹出祸事累及皇室家族——苏氏绝不保你。”字字嘱托,字字警告。
未来得及等他应答,刘氏紧随其后,看似温柔的笑意裹着阴寒:“圣恩浩荡皇子垂怜,是你的福分,入了王府,你便与侯府再无私怨、再无旧事牵绊,与三皇子好好度日,才是你的生存之道。”
刻意提点的往日私怨,直指母亲惨死过往,逼他彻底放弃血海深仇。
“是,父亲、母亲。”苏知寒恭顺应到,面上依旧是温润如水。
语毕,便转身向他那小院走去。
回到院中,屏退仆从杂役,苏知寒独自于屋内坐榻上,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情绪,喃喃自语道:
“我终于听到完整诏书,不是制衡,不是指派、不再是一场荒唐的替嫁,是你恳切祈请,是专为我一人降下的殊恩。是你,以废躯之名、以卑微之姿,向天下为我求了一场正大光明的姻缘。不知,这其中你要付出多少……”
……
昨日晚间,紫宸殿。
“皇上,三皇子在殿外求见!”掌事太监李公公快步走入殿中向皇帝传告。
“宣”高堂上的帝王肃穆沉冷,不怒自威。
裴临渊静坐轮椅,面色病弱苍白,双腿僵硬迟滞,依旧是那副是七年日复一日、毫无破绽的废残姿态。
帝王目光漫散,语气带着上位者廉价的体恤:“你久居王府,身体欠佳,却又多年无贴心人侍奉。如此,朕欲为你择苏家一位公子或小姐与你,安度余生。”
话中看似是关心,实则充满试探。
萧临霄垂落长睫,眼底如冰,面上却怯懦孱弱:“儿臣自知身体欠佳,不求权、不求势、不求恩宠,儿臣也不愿因此耽误了侯府公子小姐,儿臣唯闻谢家不受宠嫡子知寒,素性沉敛,不争不扰。若父皇垂怜,儿臣……愿与此人相守余生。”
他将姿态放到尘埃里,低声所求不过一份安稳清静,任谁听了都不曾起半分疑心。
皇帝微怔,转瞬轻笑:“你不向朕求娶那前途无量的二公子苏叙昀或名动京城的苏家小姐苏玉瑶?”
“父皇,儿臣并无他意,儿臣只求安度余生就好。”
无碍朝局,无涉党争,无伤皇权。
帝王听闻此言,执笔蘸墨,一语敲定乾坤:“既此为你心意所属,朕便准你所求。即刻拟诏,赐你与苏知寒成礼。”
“儿臣,多谢父皇成全。儿臣告退。”
回府路上,裴临渊的内心波涛汹涌:“世人皆以为我被动领婚、认命囚笼。无人知晓,是我示弱乞恩、自弃所有姿态,换一道专属于你我的御诏。我不要随意指派也不要贪图权势前途,不要朝堂制衡,我只要你一人。两世遗憾,今日我亲手封局。”
与侯府宣接旨同日,内侍将誊写工整、落盖御玺的婚诏呈递于裴临渊。明黄锦缎触手温热,御笔字迹凌厉端正,字字都是他亲手所求。裴临渊垂首接旨,姿态孱弱恭顺,声线迟滞:“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
无人窥见锦毯之下,他的双腿悄悄舒展、力道沉稳,藏着隐忍七年的锋芒。无人知晓这道看似寻常的婚诏,是他提早布下、逆转两世宿命精妙棋局的关键一步。
从此——
一纸御诏锁双命,
假残执棋谋山河。